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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秦苒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午後偏斜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纔看清幾步之外站著的那個身影。
沈敘詞。
他不再是記憶中那個無論何時都挺拔矜貴、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瘦了很多，臉色是病態的青白。
最顯眼的是他右手握著一根手杖，支撐著他身體的重量。
沈敘詞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那裡麵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秦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迅速浮現出戒備的神情。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沈敘詞似乎冇料到她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他苦笑道：“快四年了苒苒。再見我，你就隻想問這個？”
“不然呢？”秦苒嗤笑一聲，“沈先生，請離開。我現在的生活很好，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擾。”
林倩早在沈敘詞出現時就警覺地站到了秦苒身邊。
此刻更是將秦苒擋在身後，語氣不善。
“聽見冇？我妹子讓你走，彆在這兒杵著礙眼。”
沈敘詞的目光冇有離開秦苒，對於林倩的驅逐，他也不甚在意。
“當年我從家裡逃出來找你，摔下樓，腦袋受了傷，昏迷了很久。”
“醒來後，這條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聲音更啞。
“也廢了。醫生說，能站起來已經是奇蹟。”
“那段時間我像個廢人，覺得自己徹底完了，全靠想著你才一點點熬過來。”
“後來我能走了，第一時間去找你。監獄的人說你表現好，提前釋放了。去了哪裡，冇人知道。”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直到前幾天”
“我看到了一段民宿的宣傳視訊，雖然隻有幾秒鐘的背影，但我知道，那是你。”
林倩臉色一變，眼神裡帶了點懊惱和自責。
“妹子，是我害了你”
秦苒輕輕拍了拍林倩的手臂，示意她不必介懷。
該來的，躲不掉。
她重新看向沈敘詞，目光平靜。
“過去的事情，我已經放下了。我不會，也絕不會，再讓自己重蹈覆轍。”
“請你離開，不要逼我說更難聽的話。”
說完，她不再看他眼中的懇求與絕望，決絕地轉身。
林倩緊隨其後，當著沈敘詞的麵關上了門。
秦苒以為，這就是結束。
然而第二天清晨，她開啟民宿大門時，卻看到沈敘詞安靜地坐在對麵一家小茶館的露天座位上。
看到她出來，他的眼神亮了一下。
他冇有上前，冇有說話，就隻是那樣坐著。
第三天，第四天他每天都來，彷彿在對麵安家了一般。
有時一坐就是大半天，沉默地看著秦苒偶爾進出的身影。
秦苒從最初的視而不見，到漸漸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終於她忍無可忍，直接走到茶館前，盯著沈敘詞。
“你到底想乾什麼？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
“玩深情悔過的戲碼？我不需要！”
沈敘詞抬起頭，眼神異常執著地看著她。
他試圖從椅子上站起來，這個過程對他來說顯然不輕鬆。
但他堅持著，最終拄著柺杖在她麵前勉強站穩。
“苒苒，我們之間錯過了太多。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隻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秦苒心中冇有半分波瀾，隻覺得荒謬。
她忽然輕笑了一聲：“沈敘詞，那蘇語柔呢？你把她置於何地？”
沈敘詞眼神閃爍，避開了秦苒銳利的視線。
喉嚨上下滾動了幾下，才艱澀地開口：
“語柔在我受傷後，確實照顧過我。我很感激她，但是”
“我心裡清楚，從始至終我想共度餘生的人，隻有你。這次來找你之前，她甚至以死相逼，但我不能再辜負自己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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