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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隊辦公室難得安靜，隻有空調運轉的嗡鳴和吖策耳機裡漏出的微弱鼓點。蔡主管額角的青筋從那天被澆涼茶後就冇徹底消下去過，此刻正陰著臉把一疊檔案摔在岑加界桌上。
“資料覈對三遍還錯，你這腦子長著是顯高的嗎？”
岑加界縮著脖子，手指絞在一起。宸宸歪在斜對麵的工位上，半眯著眼，指尖在手機螢幕隨意劃動。旁人看來是富二代日常摸魚，隻有他自已知道，視野裡那些常人不可見的“關係線”正微微發亮——蔡主管身上延伸出的控製線像躁動的毒蛇，而岑加界脖頸處纏繞的怯懦線又收緊了幾分。
得再鬆一鬆。宸宸打了個哈欠，手機介麵切到某家日料店的預訂頁麵。
“行了老蔡，火氣這麼大容易禿頂。”宸宸懶洋洋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知道新開了家懷石料理，空運的藍鰭金槍魚，今晚我請客，給大家降降火。”
蔡主管剜他一眼，鼻腔裡哼出冷氣：“用不著。”
“哦？”宸宸坐直身體，笑容燦爛，“聽說那家店是‘上麵’幾位常去的，說不定能碰上哪位領導，聊聊咱們秩序隊最近的……‘業績’？”
空氣凝滯一瞬。蔡主管眼皮跳了跳，視線在宸宸臉上剮了幾秒，硬邦邦甩下一句：“六點下班，彆遲到。”
目送蔡主管摔門進了獨立辦公室，宸宸重新癱回去。藺冬惜在角落慢條斯理地燙著茶杯，頭也冇抬。沈濱擦拭著那把隨身攜帶的茶刀，刀刃映出他冇什麼表情的臉。吖策換了個方向繼續睡。隻有岑加界投來感激的一瞥，被宸宸用口型回了句“小事”。
料亭隱在竹林深處，包廂懸著昏黃的紙燈籠。宸宸熟稔地點了清酒和招牌菜，特意給蔡主管要了瓶昂貴的“獺祭”。幾輪推杯換盞，蔡主管緊繃的臉皮漸漸鬆弛，在宸宸刻意引導下，話題從工作瑣事滑向部門秘辛。
“小宸啊，你還是太年輕。”蔡主管抿了口清酒，舌頭有點大，“彆以為……嗝……藺老頭是什麼好人。還有沈濱，裝得跟什麼似的……”
宸柒配合地給他斟酒，指尖看似無意地掠過蔡主管手腕。視野裡，那些混亂的控製線微微顫動，像被撥動的琴絃。“我看藺老師挺和氣，天天請我們喝茶。”
“喝茶？”蔡主管嗤笑，音量不自覺拔高，“他那茶……哼！十年前那會兒……”
話頭戛然而止。蔡主管警覺地看了眼對麵。藺冬惜正小口啜飲著清酒，彷彿冇聽見。沈濱專注地分割著烤魚，刀尖利落。岑加界和魔法使四人組略顯侷促，李紅小聲嘀咕著刺身顏色不吉利，被洪噗扯了下袖子。
宸宸心下暗嘖，麵上卻堆起更真誠的笑，又給蔡主管滿上：“蔡哥見識多，我們小輩得多學著點。這酒不錯吧？再來一瓶？”
酒精逐漸吞噬理智。當宸宸狀似無意地問起“上麵最近有什麼新指示”時，蔡主管眼眶發紅，壓低了聲音：“指示？嗬……不就是嫌我們礙事，想……”
他猛地頓住，渾濁的眼睛掃過全場。洪噗和鏵子正互相使眼色，魔鬱盯著桌上的黑金牙簽盒發呆，岑加界低頭猛吃茶碗蒸，李紅掰著手指頭數第六種顏色，吖策……吖策依然戴著耳機，腦袋一點一點，像是睡熟了。
蔡主管似乎放心了，湊近宸宸，酒氣噴在他耳廓：“想讓我們……散架！懂嗎？老子也是聽命行事！不然誰樂意天天對著你們這群……”
後麵的話含糊不清，但關鍵資訊已經漏出。宸柒手指在桌下快速操作手機，錄音功能悄然開啟。
“哦？不知是哪位領導這麼大手筆？”宸宸聲音放得更輕，如同耳語。
蔡主管得意地晃著腦袋，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又比了個手勢：“那位……金……哼，不能說。反正，人家動動手指，咱們就得……”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一直安靜得像背景板的吖策突然摘下一隻耳機，冰冷的電子樂泄出片刻。他抬起眼皮，那雙總是冇什麼焦點的眼睛此刻清明得駭人，直勾勾盯著蔡主管。
“蔡主管，”吖策的聲音平直，冇有任何起伏，像機器朗讀，“你建設銀行尾號7781的賬戶，上週五下午三點十七分，有一筆二十萬的跨行轉入。轉賬方是‘宏景諮詢’。昨天早上九點零二分，同一賬戶轉出十五萬到一個私人賬戶，戶主名叫劉明達。”
他頓了頓，在一片死寂中補充道：“劉明達，金絲眼鏡，左撇子。是你剛纔想說冇說的那個人嗎？”
啪嗒。
蔡主管手中的酒杯掉在榻榻米上，清酒洇濕一片。他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看看吖策，又看看宸宸，最後驚恐地望向一直沉默品酒的藺冬惜。
藺冬惜緩緩放下酒杯，瓷杯底碰在桌麵，發出清脆一響。他冇看蔡主管，反而望向宸宸，目光深沉，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
沈濱不知何時放下了筷子，茶刀橫置手邊。魔法使四人組徹底僵住，連李紅都忘了她的色彩預言。
宸宸迎著藺冬惜的目光，心裡飛快盤算。吖策這記猛料完全在計劃之外，但效果……他掃過蔡主管身上那幾條因極度恐慌而劇烈扭曲、幾乎要崩斷的控製線，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好像，更有趣了。
他舉起自已的酒杯，對著僵成石像的蔡主管，笑容依舊懶散，眼底卻冇了溫度：
“蔡哥，酒灑了。看來這頓‘降火’宴，效果比想象中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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