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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冷暖
有了錢,林二嬸一家拉著林二叔又去了趟醫館。
大夫重新換了藥,又開了幾副好藥,叮囑幾句。
回到家,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把剩下的錢數了又數。
還了從村裡各家借的債,又要給林大伯家還二兩,手裡就還剩下了二十兩。
二嬸咬咬牙,自己留下了五兩,把剩下的十五兩裝進懷裡,匆匆往林大伯家去了。
她敲了敲門,是黃大娘開的。
“弟妹?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黃大娘拉著她往裡走。
二嬸擺擺手:“大嫂,我是來還錢的。”
黃大娘愣了一下,隨即道:“還錢著什麼急?你們正是用錢的時候,什麼時候還都行。”
“不了。”二嬸從懷裡掏出二兩銀子,塞進黃大娘手裡,“今天的事,我大哥應該跟你說了。正好手裡寬裕了些,儘早把債還了,我們也安心。”
黃大娘低頭看著手裡的銀子,有些驚訝。
“這……我們就借了一兩二錢,你怎麼給二兩?”
二嬸握住她的手,眼眶微紅。
“大嫂,當初要不是你們借錢給我們,我男人說不定就熬不下來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添了點,湊個整,你收下吧。”
“可這也太多了……”
黃大娘還要推辭,二嬸卻攥著她的手不放。
“不多。”二嬸堅持,“你要是不收下,我心裡一直不踏實。”
黃大娘看她堅持,終究點了點頭。
“那……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二嬸這才露出笑容,拉著她往堂屋走。
“恩人在不在?我還有些話想跟他說。”
……
堂屋裡,林清顏正坐在那兒喝茶。
二嬸看到他,眼裡滿是感激。
她快步走上前,從懷裡掏出裝著銀兩的布袋,雙手捧著遞過去。
“恩人,今日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們真是求告無門,我男人說不定就……”
她說不下去了,抹了把淚,把布袋往前遞了遞。
“這些錢,我厚著臉皮留下一些,給我家男人看病吃藥。剩下的十五兩,你彆嫌少,收下吧。”
林清顏低頭看著她那雙粗糙的手,搖了搖頭。
“嬸子,您這是做什麼?這錢本來就是你們應得的。我不能要。”
二嬸急了,往前跟了一步。
“可你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
林清顏打斷她:“這錢是你們的救命錢,我要了,我成什麼人了?”
他語氣溫和下來。
“再說了,我不缺錢。這些錢你們留著,把房子修一修。再不久就要入冬了,林二叔還有傷在身,大夫說了可不能受了寒。”
二嬸猶豫了一下,想到床上的丈夫,又想到兒子和兒媳眼裡的希冀,最終還是留下了。
對林青顏感激不儘。
送走二嬸。
黃大娘坐在桌邊,把那二兩銀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林大伯在旁邊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彆數了,再數也數不出花來。”
“當初我說什麼來著?我就說栓子家都是知恩圖報的人,借了錢肯定會還的。我一說借錢,你還跟我生氣,現在開心了吧?”
黃大娘橫了他一眼。
“我什麼時候說不讓你借錢了?還不是咱家也冇餘糧?大牛二牛都到了說親的年紀了,你倒好,張嘴就把家裡的現銀都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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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冷暖
她話鋒一轉。
“說到底,這件事的最大功臣是人家三郎。要不是三郎有本事想到去告官,還告贏了,讓那些人賠了那麼多錢,栓子家怎麼可能這麼快還錢?還多還了這麼多。”
林大伯噎了一下。
事實確實如此。
要不是林清顏,林二叔家這回可就真垮了。
彆說還錢,往後一家人怎麼活都是問題。
黃大娘見他吃癟,翻了個白眼,站起身來。
“起開,那麼大個人,彆路了。”
林大伯往旁邊讓了讓。
黃大娘走到門口,又回頭吩咐。
“我去栓子家看看他家還有冇有糧食。你去把院子裡那隻老母雞抓了,我給二弟妹送去。”
“栓子傷了那麼大的口子,流了那麼多血,可得吃點好的補補。她家那雞還不到時候,冇什麼油水,還是咱家老母雞燉著香。”
林大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妥協。
“好好好,我去抓雞。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
黃大娘嗔怒地瞪了他一眼,“還有孩子在呢,你胡說什麼呢!”
林大伯樂嗬嗬地去抓雞了。
林二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讓你們看笑話了。”
林材一臉羨慕,“哪有。大伯和大娘他倆感情真好。”
林清顏想起了自己的爹孃,眼神黯淡了一瞬。
等安頓好了,給家裡寫封信吧。
……
經過兩天的發酵,林清顏的事蹟很快傳遍了大街小巷。
不隻是鎮上,連周圍的村子也都聽說了。
林家村來了個年輕的舉人老爺,在縣衙大堂上把黃麻子治得服服帖帖,一張嘴就讓那潑皮賠了二十多兩銀子。
林家村的人知道林清顏借住在林大伯家,常有人來串門。
他們不敢找上林清顏說話。就和黃大娘和林大伯拐著彎打聽。
林大伯和黃大娘用話搪塞過去,他們什麼也冇問出來,悻悻地走了。
黃大娘關上門,“啐”了一口:“誰不知道他們什麼心思?想占便宜占到我這兒來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林大伯皺著眉:“也就是湊個熱鬨,過兩天就好了。不過老這麼來人,確實煩。”
正說著,林材和林清顏收拾好東西,從屋裡出來。
黃大娘愣了一下:“你們這是……”
林材笑著道:“大伯大娘,這兩日我們打擾了。因為我們大牛和二牛都好幾天冇進家門了。我們老住著也不是辦法,正好打算去鎮上看看房子,早點安頓下來。”
黃大娘一聽就急了:“是不是那些人來煩著你們了?下次他們再來,我就把他們攆出去!”
林清顏搖搖頭,“不是因為這個。這些日子承蒙您和大伯照顧。隻是我們總占著屋子,也不是長久之計。”
“再說了,鎮上離這兒也不遠,往後林材也能經常回來,你們要是去鎮上,也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兩人一想,家裡確實有些破舊,讓人常住在這確實委屈了。
而且他們說的也對,大牛和二牛老是在外麵借住也不是個辦法。
兩人就冇再說什麼,隻是依依不捨地把他們送到了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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