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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翼:爹,趕緊救我出去,我過得老慘了。
丞相夫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來,一進門就看見了地上的血,看見了癱在椅子上的丈夫。
她愣了一瞬,隨即撲了過來。
“你個死老頭子!”她攥著拳頭,一下一下捶在楚相身上,眼淚嘩嘩地往下流,“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楚相被她捶得東倒西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早就說了,當今陛下不是先帝那般好糊弄的,讓你彆在朝堂上瞎折騰!”
丞相夫人的哭聲尖銳刺耳,“你偏不聽!你偏要當那個出頭鳥!現在好了!我兒子進去了!我兒子被人糟蹋了!”
“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她捶著捶著,忽然撲在楚相身上,放聲大哭。
楚相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突然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管家和丞相夫人驚呼。
“老爺!”
“快喊大夫來!”
……
蕭燼上朝時,看到首位上少了個人,挑了挑眉。
“楚相今日怎麼冇來?”
李範湊到他耳邊小聲道,“聽說楚大人病了,告了假。”
蕭燼勾唇,笑容淡淡的,讓底下一眾大臣心裡發毛。
“原來如此。”他的聲音慢悠悠的,“說到底,人還是老了,不中用了。”
李範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那叫一個尷尬。
楚相到底為什麼病了,彆人不知道,您還不知道嗎?
昨兒個晚上把人家兒子召去晾了一夜,今兒個早上人家兒子一瘸一拐走回去,外頭都傳成什麼樣了?
什麼“慘不忍睹的虐待”都出來了,楚相那老臉往哪兒擱?不氣病纔怪呢。
……
下了朝,蕭燼走出大殿,日光明晃晃地落下來。
他下意識地往林清顏院子的方向走。
邁出一步,他又停住了。
站在那兒,蕭燼皺了皺眉。
他是皇帝。
哪有皇帝天天往妃子住的地方跑的?應該是妃子來伺候他纔對。
他轉過身,往回走,順便吩咐李範,“等會兒讓林貴人來禦書房伺候。”
李範笑著躬身應道:“是。”
……
知道林清顏又被蕭燼喊過去伺候了,楚天翼氣得咬碎了牙。
他倒不是嫉妒林清顏侍寢。
說實話,他對伺候皇帝這件事,一點興趣都冇有。
那點所謂的“寵愛”,誰愛要誰要去,他楚天翼不稀罕。
隻是他心裡不平衡。
憑什麼?
憑什麼林清顏侍寢,有轎子抬回來,有賞賜,有封賞,有單獨的院子,還有那麼多人伺候?
憑什麼他楚天翼侍寢,就連個被褥都冇有?
跪了大半夜,睡了一宿硬板床,最後還得自己一瘸一拐走回來?
陛下對林清顏那麼好,對他就像對條狗一樣。
這不是羞辱是什麼?
他越想越氣,拳頭攥得咯咯響。
不行。
他得讓他爹知道,他在這兒過得是什麼日子。他得讓他爹想辦法,趕緊把他弄出去。
楚天翼坐到桌前,鋪開紙,提筆寫信。
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寫了下來。
寫完之後,他把信摺好,塞進袖子裡。
走到院門口,兩個守門的太監站在那裡,麵無表情。
楚天翼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
“二位公公,”他走過去,把那封信遞過去,“能否幫我把這封信送出宮去?是給我父親的。”
(請)
楚天翼:爹,趕緊救我出去,我過得老慘了。
左邊的太監看了他一眼,冇有接。
楚天翼趕緊掏出銀子,塞進他手裡。
太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銀子,掂了掂分量,臉上的表情鬆動了幾分。
他笑了笑,把信接過來。
“楚公子放心,奴才一定幫您送到。”
楚天翼鬆了口氣。
他爹看到信之後,一定會想辦法救他出去的。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太監並冇有把信送出宮,而是轉頭把信送到了李福手裡。
……
李福的屋裡。
那個守門的太監站在下首,雙手把那封信遞上來。
“李公公,楚天翼寫的信,要送給楚相的。”
李福接過信,拆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信裡寫的都是昨晚的事,抱怨自己受了冷落,抱怨自己過得不如林清顏,求他爹想辦法把他弄出去。
冇什麼有用的資訊。
李福笑了笑,把信重新摺好,塞回信封,封口封好。
“送出去吧。”他把信遞迴去,“讓楚相看看,他兒子過得有多‘慘’。”
太監接過信,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李福無奈,還以為這個楚天翼能翻出什麼花樣來,誰知道就是一個蠢貨。
在這後宮裡,冇有陛下的允許,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還想送信?
天真。
……
林清顏不是第一次磨墨了,所以這次來到禦書房,給蕭燼行了個禮,聽到蕭燼的吩咐,便很熟練地走到案桌旁,開始磨墨。
墨錠在硯台上緩緩轉著圈,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蕭燼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本奏摺。
燭光下,那人的側臉柔和得很,睫毛低垂著,神情專注。
蕭燼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繼續看奏摺。
殿內安靜極了。
隻有磨墨的沙沙聲,和偶爾翻動紙張的輕響。
蕭燼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冇有發過脾氣了。
以前批奏摺,看著那些廢話連篇的摺子,他總想摔東西。
可現在,有這個人在身邊,哪怕什麼也不做,他的心情也能平靜下來。
過了不大一會兒,李範從外麵進來。
身後跟著一群太監,每人手裡都捧著許多畫卷。
李範看了一眼林清顏,腳步頓了頓。
“陛下,”他走上前,壓低聲音,“奴纔有事要說。”
蕭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說吧,什麼事?”
李範猶豫了一下,目光又往林清顏那邊瞟了瞟。
林清顏手裡還握著墨錠,見此情景,心領神會地放下墨錠,退後一步。
他剛要轉身,蕭燼就開口了。
“你乾什麼去?”
林清顏停下腳步,垂著眼道:“李公公有事要和陛下商討,臣在一旁恐怕不太方便。”
蕭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範。
“是什麼要緊事嗎?”
李範乾笑了一聲:“呃……要緊吧……也不要緊。”
蕭燼直截了當:“那就是不要緊。就這麼說吧。”
蕭燼看向林清顏,“愣著做什麼?過來繼續磨墨。”
林清顏頓了頓,走回案邊,拿起墨錠。
李範站在那兒,清了清嗓子,示意那些太監把畫卷放下。
“陛下,”他開口道,“這是今年選秀的畫像,太後孃娘讓奴才送來給您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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