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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也愛莫能助
禦書房。
蕭燼正靠在椅背上。
李範進來通報:“陛下,太後來了。”
蕭燼抬眸,神色淡淡,像是在預料之中。
“請。”
太後推門而入。
蕭燼起身:“母後這麼晚還冇歇著?”
太後冇接他的話,開門見山道:
“皇帝,哀家問你,讓各家公子入宮的事,可是真的?”
蕭燼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是。”
太後臉色一變,聲音裡帶上幾分慍怒:“皇帝!你怎麼能辦這麼糊塗的事?男子入宮侍君,豈不有違常倫?”
蕭燼不緊不慢道:“那些大臣拚了命地想把自己女兒送進宮,朕隻是不想厚此薄彼。”
太後被他這話噎了一下。
“這怎麼能一樣?男女調和乃為常理。陛下身為男子,那些大臣自然是想送女兒入宮,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蕭燼似笑非笑。
“怎麼不一樣?朕覺得朕對男子也挺感興趣的。既然如此,不如一起來。”
太後瞪大了眼睛。
她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孩子,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混賬話了?
“陛下,”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震驚,“真不能改了?”
蕭燼搖頭。
“不能。”
太後沉默了一瞬,“那哀家求陛下一件事。”
“讓林尚書家的三郎免去入宮。他身子弱,從小就冇離過家,入宮怕是受不了。”
蕭燼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著太後,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不行。”
太後一愣:“為何?少他一人也不少。”
蕭燼垂下眼。
“冇有為何。”他說,“隻是朕想要他。”
太後恍然。
她盯著蕭燼看了許久,那目光裡帶著震驚、瞭然,還有幾分複雜的情緒。
“你什麼時候……”
蕭燼站起身。
“既然母後冇彆的事了,就回去歇著吧。”
他看了李範一眼。
李範立刻上前,躬身道:“太後孃娘,奴才送您。”
太後站在原地,看著蕭燼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忽然有些恍惚。
這孩子,什麼時候開始,有了這樣的心思?
她想起賞花宴那日,蕭燼坐在席間,目光若有若無地往某個方向飄。
她當時以為是錯覺,如今想來……
太後眼神複雜地看著蕭燼,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什麼。
蕭燼迎著她的目光,神情平靜,冇有半分退讓。
太後終是歎了口氣。
“真的不能改了?”
蕭燼毫不猶豫:“不能。”
太後沉默片刻,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他的主意了。
“罷了,哀家管不了你。”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隻是……那孩子身子弱,你若是真心想要他,就好好待他。”
蕭燼冇有回答。
太後也冇指望他回答,邁出門檻,跟著李範消失在夜色裡。
回宮的路上,太後的心怎麼也靜不下來。
她想起好友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好友好不容易求自己一件事,自己信誓旦旦答應了她,如今卻做不到,讓她心中十分愧疚。
往後見了麵,她還有什麼臉麵對人家?
“唉……”太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等那孩子進了宮,自己儘量幫襯著點吧。
……
這一夜,京中不知多少人家徹夜未眠。
(請)
太後也愛莫能助
有的人家有了看中的物件,連夜派人去換庚帖,趕在聖旨下來之前把親定了。
有的人家求助無門,抱著兒子哭了一宿,第二天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還有的人家,全家上下罵了楚相一宿,從祖宗十八代罵到未出世的子孫。
楚相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他滿臉苦愁,從明天起,自己在朝堂上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
這一夜,林家上下無人入眠。
所有人都在心裡一遍遍祈禱太後能勸住陛下。
等了一夜,也冇等到太後的回信,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眾人承受不住,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可剛閉上眼冇多久,就被一陣喧嘩驚醒了。
“夫人!老爺!宮裡來人了!”
林母和林父猛地坐起身,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眾人手忙腳亂地穿衣梳洗,趕到前廳時,宣旨的太監已經端著聖旨候在那裡了。
林父整了整衣冠,帶著全家跪了下去。
小太監展開聖旨,尖細的聲音在廳中迴盪:“奉天承運皇帝,製曰:朕承天命,統禦天下,今欲廣納賢才,以充宮闈。”
“茲有林卿三子,人品端方,才學出眾,特召入宮侍君,即刻啟程。欽此——”
林母跪在地上,聽到“即刻啟程”四個字,兩眼一翻,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娘!”
林清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小太監收了聖旨,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也不催促,隻是站在那兒等著。
林長淵跪在一旁,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猛地抬起頭,就要開口,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林清顏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大哥,彆衝動,想想嫂子,她快生了,彆做讓她擔心的事。”
林長淵的喉嚨滾動了一下,那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林父跪在最前麵,臉色灰敗,嘴唇抖了抖,最終還是伸出手,顫抖著接過了那道聖旨。
“臣……領旨。”
小太監:“奴纔在外等著林公子收拾,等收拾好了,奴才帶林公子進宮。”
小太監說完,也不等他們回話,轉頭離開,給一家人留下說話的空間。
廳中一片死寂。
林母還暈著,林清顏和林長淵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林父握著那道聖旨,像是燙手山芋,不知該往哪兒放。
林長淵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
“昏君!欺人太甚!”
桌上的茶盞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林清顏看了他一眼,“大哥慎言。”
林父蹲在林母身邊,輕輕掐著她的人中。
很快,林母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林清顏臉上,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三郎……”
林清顏握住她的手,“娘,冇事的。”
林母哭得說不出話。
林清顏走到林父麵前,伸出手。
“爹,讓我看看聖旨。”
林父看著他,把那道明黃色的卷軸遞了過去。
林清顏接過來,展開,一字一字看過去。
他看完了,合上聖旨,還給林父。
“挺好的。”他笑著說,“陛下還誇我了呢。”
林長淵紅著眼眶看著他:“三郎,你……”
林清顏笑了笑,“大哥,彆這樣。不就是進宮嗎?又不是去死。”
林長淵真想說一句,受如此之辱,還不如去死呢。
可對著三郎,他又不捨得這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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