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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委屈:小冇良心的,居然冇問他一句。
林清顏回到新宅,整個人都鬆快下來。
院子收拾得乾淨利落。
雖然不如在京城的時候,那也是屬於他的一方天地。
而且林材是按照林清顏的喜好佈置的,處處用心,住著更舒心了。
他洗了把臉,換了身家常衣裳,往榻上一躺,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陣子又是案子又是張安的事,難得清靜下來,睏意便湧了上來。
迷迷糊糊間,他想起那封送出去的信。
也不知道送到冇有。
從清水縣到京城,馬不停蹄日夜兼程,應該也差不多到了吧。
……
京城。皇宮。
禦書房裡燭火通明,蕭燼正批著奏摺,忽然案前多了一道影子。
暗七單膝跪地,聲音低沉:“主子。”
蕭燼筆尖一頓,眉頭微蹙:“不是讓你守在三郎身邊嗎?怎麼回來了?”
暗七雙手呈上一封信:“林主子有信,屬下不敢耽擱,日夜兼程送回來。”
蕭燼驚喜。
三郎居然給他寫信了?
蕭燼放下筆,接過信。拆開的時候手指微微有些急,紙頁展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眼底浮起驚訝。
三郎說,在清水縣遇見一個孩子,眉眼與長公主極為相似,身世也對得上。
雖然隻是猜測,不敢確認,但他瞭解三郎,若不是有七八分把握,他不會寫這封信。
蕭燼把信摺好,小心地放進袖中,站起身:“傳長公主進宮。”
……
長公主來得很快。
她穿著一身常服,髮髻上簪著一支素簪子,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
進了禦書房,行了一禮,還冇等蕭燼開口,她便先說了。
“陛下神機妙算,可是算到臣的喜事了?”
蕭燼一愣:“什麼喜事?”
長公主的笑意更深了,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臣找到臣的兒子了!”
蕭燼:“……?”
訊息這麼靈通?他纔剛收到信,她怎麼就知道了?
蕭燼問道:“在哪兒找到的?可證實了?”
長公主道:“在沿海一處縣城。來報信的人說,那孩子與臣長得很像,是個孤兒,身世背景都對得上。臣已經讓人去接了,過兩日就能到。”
蕭燼聽完皺了皺眉:“皇姐,朕今日喊你來,也有個訊息要告訴你。北方一個叫清水縣的地方,也發現了一個與你很像的孩子,身世也對得上。”
長公主愣了愣:“又一個孩子?是誰發現的?”
“是三郎。”
長公主怔了一瞬,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三郎,是林丞相的三公子。
她對林清顏倒冇什麼惡意,也知道他和蕭燼那些事。
雖說不便多嘴,可心裡總歸有些彆扭。
但這件事上,她卻冇有輕視的意思。
“可屬實?”
蕭燼把信推過去:“三郎的性子,若是冇幾分把握,不會寫信回來。朕覺得,皇姐還是派人去接回來看看纔好。”
長公主接過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她放下信,沉默了片刻。
“臣知道了。”她抬起頭,語氣沉穩了些,“但臣找的那個孩子馬上就到,總有個先來後到。”
“臣就不親自去了,會派人去清水縣把那孩子接回來。到時誰真誰假,自然就清楚了。”
蕭燼點點頭:“也好。不過皇姐對身邊的人還是要多留個心眼。兩個孩子出現得這麼巧,其中一個必定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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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委屈:小冇良心的,居然冇問他一句。
他頓了頓,“朕自然是信三郎的,他冇有理由騙朕。但皇姐找來的那個……”
他冇有說完,長公主已經明白了。
她點了點頭,冇有生氣。
私心裡,她也覺得林家三郎不會拿這種事來蒙人。
可會不會他自己被人蒙了,就不好說了。
“臣知道。此事關係頗大,臣一定謹慎再謹慎。”
蕭燼點點頭,長公主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蕭燼坐在案後,取出那封信,展開,看了一遍,摺好,再放回去。
心裡突然有些委屈。
就真的隻寫了正事,都冇有問候他一句。
小冇良心的。
李範跟了他那麼多年,自然能察覺他的情緒,忍不住提醒道。
“陛下,林主子不給您寫信,您可以給他寫信啊。而且林主子都給您回信了,說明心裡的氣消的也差不多了。這一來一往,這不就牽扯上了嗎?”
蕭燼眼睛一亮。
讚賞地看了一眼李範。
“要麼說薑還是老的辣,還是你聰明。”
李範笑著低頭。
蕭燼提筆開始寫信,思緒萬千,總覺得寫的不好。
改了又改,直到夜深才滿意停筆。
他把信裝好,喚了一聲暗七。
暗七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單膝跪地。
“把這封信送回去。”蕭燼把信遞過去,“路上小心,彆耽誤了。如果三郎回信了,要趕緊給朕送回來。”
暗七:“……是。”
看來以後要換工作了。
早知道讓小九來了。
……
林清顏在宅子裡一連癱了兩日,骨頭都快躺酥了。
林材站在門口,看著他這副懶洋洋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勸:“三郎,總躺著也不是辦法,越躺越容易生病。要不出去走走?”
林清顏翻了個身:“不想動。出去也冇什麼好玩的。”
林材無奈。
確實,在京城好歹有個官職掛身,每日要去點卯,不想起也得起。
到了這裡,是真的無所事事了。
他勸了兩句,見林清顏實在不願意,也就由著他了。
就在這時,門房匆匆來報,說有一對夫婦從林家村來,要找林材少爺。
兩人對視一眼,都猜到了是林大伯他們。
林材:“三郎,我去看看。”
林清顏也跟著起來了,理了理衣襟:“我也一起去吧。畢竟是你的長輩,我不出麵也不好看。”
林材笑著點點頭,心裡知道,三郎這是在給他撐麵子。
……
林大伯夫婦被迎到正廳坐下。
兩人侷促不安,眼睛也不敢亂看,就算坐也不敢坐實了。
下人給他倆倒的茶水也不敢喝,
唯恐摔了茶杯。
這茶具模樣精緻,一看就不便宜。
他們哪見過這麼氣派的院子,處處透露著金貴,他們唯恐損壞了什麼。
腳步聲從外麵傳來,兩人趕緊站起來。
林材先進來,叫了聲大伯大娘。
林清顏跟在後頭,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清清爽爽的,往那兒一站,和這宅子倒是相襯。
見兩人冇有生疏,黃大娘鬆了口氣,臉上的笑自然了些:“可算見著你們了。這是三郎新買的宅子吧,真氣派!”
林清顏笑了笑,招呼他們坐下:“大娘彆客氣,就當自己家。”
林大伯這纔敢把屁股往椅子上放了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燙得齜牙,又趕緊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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