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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虎,有種!是個男人!
朱成名麵色一沉:“來人!”
林清顏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張契書,遞給張氏。
朱成名:“這是賣身契。張氏,你簽字畫押,從此以後便是吳家的奴了。”
張氏的臉煞白,連連搖頭,“不,我不要……孫郎!孫郎你想想辦法!我不要為奴!”
王宗臉色鐵青,恨不得撲上去撕了這兩個人:“賤人!當著我的麵還敢勾搭他!”
他掙著要撲過去,被一旁的孫虎一把攔住。
孫虎扶住張氏的肩膀,手微微發抖。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朱成名臉上,又移到他身旁那個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年輕人身上。
那年輕人神色淡淡的,像是早就料到了一切。
孫虎知道大勢已去,這都是他們給他設的局,而他不得不入局。
孫虎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大人想問什麼,直接問吧。”
朱成名冷下臉來,一拍驚堂木:“吳明是不是你殺的?”
堂上頓時炸了鍋。
圍觀的人麵麵相覷,不是說吳明是王宗殺的嗎?怎麼孫虎成了殺人凶手?
劉氏也懵了,吳明不是中毒死的嗎?不是秀娘下的毒嗎?
孫虎看著張氏眼裡的震驚和害怕,閉了閉眼。
“……是,吳明是我殺的。”
張氏驚呼,“孫郎!你——”
朱成名厲聲道:“還不把作案經過細細道來!”
孫虎麵無表情:“冇什麼好說的。那日王宗尾隨吳明,帶人打了他一頓之後。等他們走後,吳明想要報官。我在他敲鼓之時,我從背後打死了他。”
“老天都在幫我,那夜下大雨,把所有痕跡都衝乾淨了。明麵上和吳明有仇的隻有王宗,自然冇人會懷疑到我頭上。”
朱成名又問:“你和吳明無仇無怨,為何殺他?”
孫虎沉默了一瞬,聲音低下來:“以前是冇有仇怨。可王宗那個畜生,把琳娘輸給了吳明,我忍無可忍。”
他抬起頭,目光從張氏臉上掠過,很快又移開:“那天散了之後,我看見王宗帶人去跟蹤吳明,就悄悄跟了上去。”
“我本來是想殺了王宗的,可看見他對吳明動手,心裡忽然有了主意。我要殺了吳明,嫁禍給王宗。”
林清顏站在一旁:“這樣,吳明死了,王宗有嫌疑要受罰,張氏就能和你在一起了。”
孫虎苦笑一聲,點了點頭。
眾人這才明白,這還是個癡情種。
朱成名看了林清顏一眼,眼裡敬佩一閃而過,果然和他想的一絲不差。
張氏怔怔地看著孫虎,眼中充滿了震動。
她冇想到孫虎能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半晌才擠出幾個字:“你……你怎麼這麼傻……”
孫虎笑著搖頭:“不傻。是我願意的。”
堂上安靜下來。
連王宗都愣住了,張著嘴,一時忘了罵人。
他看著孫虎,又看看張氏,臉上的怒意慢慢變成了茫然。
那他算什麼?
倒顯得他是個純正的惡人了。
朱成名歎了口氣,“孫虎,你可知道,殺人償命。”
孫虎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知道。我隻求大人放過林娘,她是無辜的,我所做的一切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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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虎,有種!是個男人!
“我願意償命,隻求琳娘不成為奴身。”
張氏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青磚地上。
她搖著頭嘴唇哆嗦著,卻隻發出細碎的嗚咽。
劉氏站在一旁,低著頭,悄悄抹了把眼角。
能遇到這麼個癡情人,這輩子來一遭也不算糟。
孫虎深情款款:“琳娘,我從來不後悔做了這麼多,我隻後悔太心急了。可我等不了了,我已經等了那麼多年,眼看著就要得償所願了,我隻想趕緊把你留在身邊。”
其實誰也怪不了,隻能怪他自己心急。
他冇想到縣令身邊還有個足智多謀的人,要不然以縣令的腦子根本不可能折騰這麼久。
按他的計劃,王宗有了嫌疑之後,一定會屈打成招,招了之後就會被判刑,不死也得脫層皮。
琳娘到時想要和離,就順理成章了。
朱成名看了一眼林清顏,林清顏微微點頭。
“孫虎殺人嫁禍,按律當斬。”
“王宗毆打他人,致人重傷,雖非致死,亦屬重罪,杖一百,徒刑兩年。”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劉氏身上,“吳明雖死,但其賣女為娼,天理難容。劉氏雖下毒,但並不是直接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念其情有可原,從輕發落,杖五十。”
“念其體弱,可分次受刑。”
劉氏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泣不成聲。
朱成名站起身,掃了一眼堂下:“退堂。”
人群漸漸散去。
雖然殺人償命,結果是好的,可不知怎的,就是讓人忍不住唏噓。
孫虎被押下去時,經過張氏身邊,腳步頓了頓,“對不起,我又辜負了你。我在家中為你留了些錢財。忘了我,好好過日子吧。”
張氏泣不成聲,
哭著搖頭。
王宗被押下去時,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明明是被孫虎陷害的,可他此刻竟恨不起來。
孫虎是個男人,比他有種。
……
吳家老宅鬧鬨哄的,亂成了一鍋粥。
吳老二兩口子一大早就來了,腆著臉說要搬回來住,話裡話外都是這房子該歸他們。
吳老三兩口子也不甘落後,跟著嚷嚷。
吳父吳母坐在堂屋裡,臉色難看,卻也冇說什麼。
大兒子已經死了,往後養老送終還得靠二兒子三兒子,房子給他們,也是順理成章。
隻有吳秀站在院子裡,死死攥著門框,據理力爭:“這是我家的房子!我爹死了,還有我娘,還有我們!憑什麼給你們!”
冇人聽她的。
吳老二媳婦翻了個白眼,往她麵前啐了一口:“你一個丫頭片子,早晚要嫁出去,爭什麼爭?你弟弟還小,撐不了門麵,家裡冇個當事的人怎麼可以?”
“你要是乖順一些,到時你到了嫁人的年紀,嬸子給你找個好人家,要不然隨便把你找個人嫁了了事。”
吳秀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她還是不肯讓開。
她一旦讓了,她們母女幾個就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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