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著井川,他被我嚇了一跳,往床頭縮了縮。
“井川,你聽好了。我不在乎你現在叫我什麼,我也不在乎你記不記得我。但這三年,我為你花了135萬,辭了工作,賣了房子,從一個一百斤的健康姑娘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你可以不愛我,但你不能賴賬。”
我從包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床頭櫃上。
“這裡麵,有這三年來所有的繳費記錄,有護工合同——雖然後來是我自己照顧,但我諮詢了律師,按市場價,我的勞務費一分不能少。還有,”我頓了頓,“有你昏迷期間,我錄的387個視訊。每個視訊裡,我都說了日期,說了為你做了什麼,說了我花了多少錢。”
我俯身,看著井川的眼睛。
“你可以失憶,但法律不會失憶。不給錢,我們就報警,走法律程式。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大家一起上新聞。”
我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三天。三天之內,錢到賬,我們兩清。不然,法庭見。”
我轉身就走,聽見身後周美華在尖叫:“林晚!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我冇回頭。
走出病房,我靠在牆上,腿有點軟。
但心裡,前所未有地暢快。
3
第二天,錢到賬了。
115萬,一分不少。
我看著銀行簡訊,笑出了眼淚。
但我還冇哭完,手機響了,是周美華。
“林晚,錢給你了,你滿意了吧?但是我要告訴你,這錢不是我們還的,是悅悅出的!她賣了自己的車,又跟她爸媽借了錢!你看看你,逼一個剛工作的小姑娘賣房賣車,你良心過得去嗎?”
我擦乾眼淚,聲音平靜:“她的錢怎麼來的,跟我沒關係。我隻認賬。”
“你!”周美華氣得喘氣,“井川說了,他根本不認識你!你這三年的照顧,是你自己願意的,冇人逼你!你現在拿錢走人,以後彆再來糾纏!”
“放心。”我說,“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麵前。”
我掛了電話,拉黑了她。
然後,我開啟那個塵封三年的朋友圈,發了一條狀態:
“三年,135萬,今天結清。從此兩不相欠。”
配圖,是銀行到賬簡訊。
評論區瞬間炸了。這三年,我雖然很少發動態,但偶爾發的,都是醫院定位,或者深夜加班的文案。朋友們都知道我在照顧男朋友,但不知道具體細節。
“什麼情況?分手了?”
“135萬?晚晚你花了這麼多?”
“渣男醒了?然後呢?”
我冇回覆,關掉了手機。
我以為,事情到此結束。
我錯了。
一週後,我重新找了工作,在一家新媒體公司做主編。麵試很順利,我三年冇正經工作,但私活冇斷,作品集厚厚一遝。
上班第三天,助理小王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晚晚姐,你看這個。”
她遞過來手機,是一個短視訊平台的頁麵。
視訊裡,蘇悅穿著白裙子,坐在鋼琴前,側臉溫柔。配文是:“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三年前的車禍,他為了保護我變成植物人,我守了他三年,今天,他終於醒了。”
評論區一片祝福:
“神仙愛情!”
“三年不離不棄,太感人了!”
“小姐姐人美心善,祝99!”
我手指發抖,往下劃。
第二個視訊,是井川。他坐在輪椅上,蘇悅推著他曬太陽,他回頭看她,眼神寵溺:“悅悅,謝謝你冇放棄我。”
第三個視訊,是他們“補辦”的求婚。井川單膝跪地,蘇悅捂著嘴哭,周圍是氣球和玫瑰。
而我,在評論區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有人問:“聽說之前有個女的照顧了三年?是真的嗎?”
蘇悅回覆了:“你說的是林晚吧?她是井川的前女友,井川出事後一個月,她就提分手了。後來大概是良心發現,又回來照顧了一段時間,但冇多久就走了。這三年,一直是我和阿姨在照顧井川。”
下麵一片罵聲:
“前女友好噁心,來刷存在感嗎?”
“聽說還拿了人家一百多萬?詐騙吧!”
“幸好井川哥哥醒了,不然被她騙死!”
我盯著螢幕,血液一寸寸變冷。
他們不僅賴賬,還要倒打一耙。
不僅倒打一耙,還要把我釘在恥辱柱上,成全他們的“神仙愛情”。
小王擔心地看著我:“晚晚姐,這……這不是真的吧?你之前請假,不是說要照顧男朋友嗎?”
我關掉手機,深吸一口氣。
“是真的。”我說,“我照顧了三年,花了135萬,被他們趕出來,現在他們說是我提的分手,是我詐騙。”
小王瞪大眼睛:“那怎麼辦?這視訊都上熱門了,幾十萬讚呢!”
我笑了。
“好事啊。”我說,“流量越大,摔得越狠。”
我開啟那個U盤,裡麵387個視訊,每一個都是證據。
我開啟銀行APP,轉賬記錄清清楚楚。
我開啟微信,和周美華、蘇悅的聊天記錄,我都冇刪。
我甚至,找到了三年前的機票訂單——我本來要飛去深圳參加一個重要麵試,如果井川冇出事,我現在應該已經是那家公司的總監了。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
“小王,你們年輕人,怎麼玩短視訊?”
小王愣了一下:“就……註冊賬號,發視訊啊。晚晚姐,你要乾嘛?”
“我要乾嘛?”我點開註冊頁麵,輸入使用者名稱:“林晚,井川植物人期間的真實照顧者。”
簡介:“三年,135萬,387個視訊,每一天都有記錄。被誣陷詐騙,被造謠分手,今天,我說出真相。”
我上傳了第一個視訊。
視訊裡的我,穿著皺巴巴的T恤,頭髮油膩,正在給井川擦身體。我對著鏡頭笑:“2022年3月15日,井川昏迷第58天。今天給他翻身的時候,他手指動了一下,醫生說可能是條件反射,但我高興了一整天。井川,你快點醒,我好想你。”
我設定了定時釋出。
明天早上八點,正是上班高峰期。
我關上電腦,對小王說:“走,請你喝咖啡。”
“晚晚姐,你不怕嗎?”她問,“他們粉絲那麼多……”
“怕?”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我林晚,連植物人都照顧了三年,我還怕什麼?”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一片平靜。
不是憤怒的平靜,是獵人等待獵物入網的平靜。
蘇悅,井川,周美華。
你們不是想要流量嗎?
我給你們。
送你們上熱搜,怎麼樣?
4
視訊爆了。
我早上八點釋出,十點閱讀量過百萬,十二點衝上熱搜第五。
#林晚 井川 植物人#
#照顧植物人男友三年反被誣陷#
#135萬賬單#
評論區炸了。
“臥槽!反轉了!原來蘇悅纔是小三!”
“這男的太噁心了吧,醒了就認小三當老婆?”
“看哭了,小姐姐太慘了,三年啊,人生有幾個三年?”
“蘇悅還說是她照顧的?臉呢?”
我重新整理著頁麵,看著熱度一點點攀升,心裡冇有想象中激動,隻有一種奇異的冷靜。
這隻是開始。
下午,蘇悅和井川的賬號同時發了迴應視訊。
蘇悅哭得梨花帶雨:“我不知道林晚為什麼要這樣……她確實來照顧過井川哥哥,但真的隻有幾個月,後來就消失了。這三年,是我和阿姨輪流陪護,我都有照片的……”
井川坐在她旁邊,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我醒來後,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悅悅。我的記憶雖然模糊,但我能感覺到,這三年一直陪在我身邊的,是悅悅。林晚……我很感激她來過,但她現在這樣做,我真的不理解。”
評論區又開始搖擺:
“會不會是兩邊都有照顧?”
“但蘇悅有照片啊,林晚隻有視訊……”
“等等,讓我再觀望一下。”
我冷笑,開啟文件,開始寫長文。
不是小作文,是戰書。
“致井川、蘇悅、周美華:
你們說我隻照顧了幾個月?好,我們一件件來對。
第一,你說這三年是你在照顧,請問,井川的醫保卡繫結的是誰的手機號?是我的。每次繳費,簡訊都發到我手機上,記錄我可以貼出來。
第二,你說你有照片,請問,照片裡有醫院的繳費單嗎?有護士站的呼叫鈴嗎?有淩晨三點的病房走廊嗎?我視訊裡都有。
第三,井川,你說醒來後第一個看到的是蘇悅。但你睜眼的那個視訊,我錄了。你眼珠轉動的方向,是先看的窗戶,再看的門口——蘇悅站在門口,我站在床邊。你抓的是她的手,但你看向窗外的時候,喊的是『老婆』。請問,你那時候真的清醒嗎?還是有人教你的?
第四,135萬,你們已經還了。如果我真的隻照顧了幾個月,你們為什麼要給115萬?做慈善嗎?
最後,我手裡還有387個視訊,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每一幀都有時間戳。你們要繼續,我奉陪。但下次,我不會隻發視訊了,我會直接@當地警方和法院。”
我點了傳送。
然後,我開啟那個U盤,挑了十個最具代表性的視訊,設定成公開可見。
有我第一次給井川剪指甲,剪到肉了,我一邊哭一邊道歉。
有我揹著發燒的他去急診,淩晨兩點,我穿著拖鞋,腳底磨出了血泡。
有我在摺疊桌上趕稿,寫到一半睡著了,頭磕在桌角,腫了一個包。
還有我賣房子的那天,坐在醫院樓梯間,對著鏡頭說:“今天把房子賣了,我媽給我打的電話,罵了我一個小時,說我傻。可能吧,但我放不下他。”
每一個視訊,都標註了日期,都有醫院的環境音,都有護士偶爾入鏡。
真實,是無法偽造的。
晚上,熱搜第一變成了:#林晚 實錘#
蘇悅的評論區淪陷了。
“照片呢?拿出來啊!”
“三年陪護,麵板這麼好?連黑眼圈都冇有?”
“井川更噁心,醒了就翻臉不認人,渣男!”
我關掉手機,去洗了個澡。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我突然哭了。
不是委屈,是解脫。
5
第二天,事情朝著我冇預料到的方向發展。
不是蘇悅和井川迴應了,是網友開始扒他們了。
有人扒出蘇悅的“三年陪護”時間表——她這三年,其實一直在上班,社交賬號裡全是出差、聚會、旅遊的照片,唯獨冇有醫院的。
有人對比了井川“醒來”前後的視訊,發現他的手指動作很靈活,不像剛甦醒的植物人,倒像是……演的?
更有人找到了周美華三年前的采訪——當地電視台報道過這起車禍,周美華對著鏡頭說:“感謝準兒媳林晚,她辭了工作專門照顧我兒子,我們全家都感激她。”
視訊被翻出來,熱搜又炸了。
#井川 裝失憶#
#蘇悅 撒謊精#
#周美華 變臉大師#
我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這些詞條,心裡冇有快意,隻有一種奇怪的空虛。
助理小王跑進來:“晚晚姐!他們迴應了!”
我點開視訊,是井川發的。
他坐在輪椅上,臉色比昨天更差,眼睛下麵掛著青黑,像是冇睡好。
“對不起。”他說,聲音沙啞,“我……我確實失憶了,但不是完全失憶。我醒來後,記憶很混亂,悅悅說是我女朋友,我就信了。林晚……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那三年的事了。”
評論區一片罵聲:
“現在想起來道歉了?”
“渣男!裝失憶騙小三,噁心!”
“蘇悅呢?出來說話啊!”
蘇悅的賬號設定了私密。
但網友不放過她,有人扒出她的工作單位——某知名外企的市場部,還有人扒出她的畢業院校,甚至她大學時期的男友。
“聽說她大學就綠過彆人?”
“這種女的,井川也敢要?”
“鎖死吧,彆禍害彆人了。”
下午,更勁爆的來了。
有人私信我,發了一段聊天記錄。
是蘇悅和井川的,時間顯示是兩年前——那時候井川還是植物人。
蘇悅:“井川哥哥,今天我去醫院看你了,你睡得好香。林晚那個賤人不在,我偷偷親了你一下,等你醒了,一定要娶我哦。”
井川冇有回覆——他那時候是植物人,當然冇法回覆。
但這條訊息,說明什麼?
說明蘇悅早就覬覦井川,說明她這三年根本冇“陪護”,說明她一直在等一個機會,等井川醒來,好鳩占鵲巢。
我把聊天記錄發了出去。
然後,我@了井川:“你醒來後,她是怎麼跟你說的?說我提分手走了?說你一直愛的是她?井川,你仔細想想,你昏迷前,最後一件事是什麼?”
我頓了頓,又發了一條:
“是送我去機場。我們吵架了,因為我想去深圳發展,你想讓我留下。你說,『晚晚,等我這次出差回來,我們好好談談結婚的事』。然後,貨車逆行,你打了方向盤。”
“井川,你救了我。我一直記得。但我冇想到,你醒來後,會這樣對我。”
這兩條微博,讓熱搜徹底爆了。
#井川 送女友去機場出車禍#
#林晚 你救了我#
評論區畫風變了。
“我哭了,原來是這樣……”
“井川是為了救她纔出事的,她照顧三年,結果換來這個?”
“井川醒來後認小三,對得起誰?”
晚上,井川給我打了電話。
我冇接。
他打了十七個,我掛了十七個。
最後,他發來一條簡訊:“晚晚,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我們能見一麵嗎?”
我看著螢幕,笑了。
想起來?
他真的失憶過嗎?
還是,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戲?
我冇回覆,把手機調成靜音,繼續改我的方案。
新工作很重要,我要做出成績。
至於井川……
他以為,一句“想起來了”,就能抹平一切?
太天真了。
6
井川來公司找我了。
我下班走出大樓,他就站在門口,穿著我三年前給他買的那件風衣——那時候他還能穿L碼,現在瘦得像個衣架子,風衣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晚晚。”他叫我,聲音發顫。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三年不見,他變了很多。不是外貌,是眼神。以前的井川,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帶著笑。現在的他,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我。
“有事?”我問。
“我……”他上前一步,我後退一步。他愣住,眼眶紅了,“晚晚,你彆這樣。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知道什麼錯了?”
“我……我不該認不出你,不該相信蘇悅,不該……”
“不該什麼?”我打斷他,“不該裝失憶?還是不該和她一起汙衊我?”
他臉色煞白:“我冇有裝失憶!我真的……真的記憶混亂了……”
“混亂到精準地叫出『老婆』?”我冷笑,“混亂到精準地抓住她的手?混亂到精準地忘記我,卻記得她小時候爬樹摔破膝蓋?”
井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走近他,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井川,我給你講個故事。”我說,“三年前,你昏迷後,蘇悅來過醫院。她站在你床邊,說『井川哥哥,你快醒,醒了我們就在一起』。我當時以為她是開玩笑,還笑著說她調皮。現在想起來,她那時候就在等機會了。”
“你醒來後,她第一時間出現,告訴你她是『老婆』,告訴你我『提分手走了』。你信了,不是因為你失憶,是因為你想信。”
“你想擺脫我,林晚。你昏迷前,我們吵架了,你說要談結婚,但我聽出了你的猶豫。你不想結婚,至少不想和我結婚。但你是個好人,你開不了口說分手。所以車禍發生後,你潛意識裡覺得,這是機會。”
“你『失憶』了,你『認錯了人』,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不要我了。對吧?”
井川的臉色從蒼白變成慘白,他搖頭,瘋狂地搖頭:“不是的!晚晚,我愛你,我一直愛你……”
“愛?”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井川,你知道我這三年怎麼過的嗎?我賣了房子,借了債,每天睡四個小時,寫稿寫到手指變形。我錄了387個視訊,每一個視訊裡,我都在說『井川,快醒醒,我們結婚』。”
“而你醒來後,第一句話是叫彆人老婆。”
“你現在跟我說愛?”
我轉身就走,他在身後喊:“晚晚!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跟蘇悅分手,我會公開道歉,我會……”
“不必了。”我冇回頭,“井川,我不恨你。恨你太費力氣了。我隻是……看不起你。”
7
蘇悅和井川分手了。
不是和平分手,是撕破臉的那種。
有人在網上發了視訊,是醫院走廊的監控——井川醒來那天,蘇悅確實在他耳邊說了什麼,然後井川才睜開眼,叫了她“老婆”。
視訊裡冇有聲音,但唇語專家翻譯出來了:
蘇悅說:“井川哥哥,我是悅悅,你老婆。那個女的是護工,她走了。你快醒,我一直在等你。”
網友炸了。
“臥槽!果然是教的!”
“這女的太惡毒了吧?”
“井川也是,就這麼信了?腦子呢?”
更勁爆的還在後麵。
有人扒出,蘇悅這三年,其實一直有個男朋友,是她們公司的高管。她一邊跟高管談戀愛,一邊等著井川醒來,就是為了嫁個“救命恩人”,好讓人設更完美。
高管看到新聞,立刻發了宣告,說早就和蘇悅分手了,“冇想到她是這種人”。
蘇悅的賬號被攻陷,她發了條視訊,哭著說:“我是被冤枉的!是井川讓我這麼說的!他說他想擺脫林晚,讓我配合他演戲……”
井川立刻迴應:“放屁!明明是你主動找我的!”
兩個人開始互撕,聊天記錄、錄音、視訊,一股腦全扔到了網上。
網友吃瓜吃得不亦樂乎:
“狗咬狗,精彩!”
“渣男賤女,鎖死吧!”
“林晚姐姐獨美!”
我坐在家裡,看著這些鬨劇,心裡毫無波瀾。
他們撕得越狠,越證明我當初的眼光有多差。
井川又來找我了。
這次不是在公司門口,是在我家樓下。他蹲在花壇邊,像個流浪漢,看到我,立刻撲過來:“晚晚,我證明給你看,是蘇悅勾引我的!我這裡有證據……”
他掏出手機,給我看聊天記錄。
確實是蘇悅主動,在他“醒來”前一週,她就在給他發訊息——雖然他冇有回覆,但訊息內容很曖昧:“井川哥哥,我好想你”“等你醒了,我們永遠在一起”“林晚那個賤人配不上你”。
“你看,是她主動的!”井川眼睛發亮,“晚晚,我是受害者,我被她騙了……”
我看著那些訊息,突然笑了。
“井川,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他愣住。
“最可笑的是,”我說,“你明明可以提前告訴我。你醒來後,發現記憶混亂,你可以問我,可以查手機,可以問醫生。但你冇有,你選擇了相信蘇悅。”
“為什麼?因為你想相信。你相信她,就可以不用麵對我,不用麵對那135萬,不用麵對『結婚』的承諾。”
“你現在拿這些記錄給我,不是想證明你清白,是想讓我心軟,讓我原諒你,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搖頭,“晚了,井川。我不是三年前的林晚了。”
他抓住我的手:“晚晚,我求你了,給我一個機會……”
我甩開他,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塞到他手裡。
“這是腦科專家的號,你去找他看看。”我說,“不是看記憶,是看腦子。”
“你這種人,不配擁有真心。”
我轉身上樓,聽見他在身後哭喊。
8
我把那135萬,還了債,剩下的存了定期。
然後,我辭職了。
不是衝動,是計劃好的。這三年,我雖然冇正經工作,但私活積累了很多客戶。現在,我要自己創業,做一家小型廣告公司。
合夥人是我以前的同事,叫陳默。他聽說我的事後,主動找我:“林晚,我信你,我們乾吧。”
公司開在老城區的一棟寫字樓裡,不大,但陽光很好。
開業那天,我發了條朋友圈:“新的開始。感謝所有傷害過我的人,讓我知道,我比想象中更強大。”
評論區一片祝福。
井川和蘇悅的鬨劇還在繼續,但已經冇人關注了。網友的記憶隻有七天,新的熱點上來,他們就被遺忘了。
蘇悅被公司開除,據說回了老家。井川的“失憶”人設徹底崩塌,冇有公司敢要他——誰願意招一個“裝失憶騙前女友”的員工?
周美華給我打過電話,罵我冇良心,說井川現在抑鬱了,整天不出門。
我說:“阿姨,您兒子抑鬱,是因為他發現,冇了『失憶』的藉口,他什麼都不是。”
她掛了電話,再冇打來。
我的公司慢慢走上正軌。
第一個月,我們接了一個大單子,是給一家美妝品牌做全案。我帶隊熬了三個通宵,方案一次通過。
客戶說:“林總,你們團隊很有衝勁,像您這樣的人,一定能成大事。”
我笑著道謝,心裡知道,這種衝勁,是三年醫院生活磨出來的。
我能在摺疊桌上寫稿寫到淩晨,就能在會議室裡連軸轉三天。
我能給植物人翻身擦身不嫌累,就能為了客戶跑遍全城不喊苦。
這三年,我失去很多,但也得到了某種東西。
是韌性,是耐心,是知道“再難也會過去”的信心。
陳默問我:“晚晚,你還相信愛情嗎?”
我想了想,說:“相信。但我更相信,愛情不是救命稻草,是錦上添花。我得先成為錦,才能添花。”
9
半年後,我的公司年利潤過百萬。
我買了新房子,不大,但屬於我自己。我養了隻貓,叫“賬單”——紀念那135萬。
我以為,井川已經從我的生命裡消失了。
直到那天,我在商場裡遇到他。
他變了。不是瘦,是萎縮,整個人縮在輪椅裡——不是那種殘疾的輪椅,是電動的,可以自行走,但他偏要坐。
旁邊推輪椅的,是個年輕女孩,二十出頭,看起來很單純。
“井川哥哥,你想吃什麼?”女孩問。
“隨便。”井川說,聲音有氣無力,“你決定就好。”
他抬頭,看到了我。
眼神從茫然變成震驚,再變成狂喜:“晚晚!”
女孩愣住:“井川哥哥,你們認識?”
“她是我……”井川頓住,不知道該怎麼介紹我。
我走過去,伸出手:“你好,我是林晚,井川的前女友。照顧了他三年,被他醒來後叫『老婆』的那個。”
女孩瞪大眼睛,顯然聽過這個故事——畢竟,當年熱搜掛了三天。
“你……你就是那個……”
“對,就是我。”我笑了笑,“小姑娘,我勸你一句,離他遠點。他擅長『失憶』,擅長『認錯人』,擅長讓女生照顧他,然後翻臉不認賬。”
“晚晚!”井川急了,“你彆胡說!我和小李是清白的,她隻是我護工……”
“護工?”我挑眉,“護工需要叫『井川哥哥』?護工需要問你『想吃什麼』?井川,半年不見,演技退步了啊。”
女孩的臉色變了,她鬆開輪椅把手:“井川哥哥,她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不是!”井川去拉她的手,“小李,你聽我解釋……”
女孩甩開他,後退兩步,然後轉身跑了。
井川想去追,但輪椅冇開電源,他踉蹌著站起來,又摔倒在地。
商場裡人來人往,有人駐足觀看,有人拍照。
我蹲下來,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裡冇有快意,隻有悲哀。
“井川,你還冇學會嗎?”我說,“靠裝可憐,靠騙,靠利用彆人的善良,是走不遠的。”
“你毀了我三年,但我也讓你『紅』了一把。我們扯平了。”
“以後,彆讓我再看到你。”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離開。
身後,井川在喊什麼,但我冇聽清,也不想知道。
我走出商場,陽光很好。
10
一年後,我的公司估值過億。
我上了財經雜誌的封麵,標題是:《從植物人陪護到廣告新貴:林晚的逆襲》。
采訪裡,記者問我:“林小姐,您最感謝的人是誰?”
我想了想,說:“感謝那個在病房裡堅持了三年冇有放棄的自己。也感謝……那些傷害過我的人,他們讓我知道,善良要有鋒芒,真心要留給值得的人。”
記者又問:“您現在感情狀況如何?”
“單身。”我笑,“但很幸福。”
采訪視訊發出去後,我的微博又炸了。
但這次,全是祝福。
“姐姐獨美!”
“搞事業的女人最帥!”
“求晚晚姐出書,教我怎麼逆襲!”
我挑了幾條回覆,然後關掉手機,繼續工作。
晚上,陳默約我吃飯。
不是在公司附近的快餐店,是城中最貴的法餐廳。他穿著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緊張得要命。
“晚晚,我有話想對你說。”
我大概猜到了,但冇打斷他。
“這一年來,我看著你從陰影裡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知道,你現在不需要任何人,但……我想讓你知道,我會一直在。”
“不是作為合夥人,是作為……喜歡你很久的人。”
他拿出一個盒子,裡麵是一枚簡單的鑽戒。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他說,“我可以等,等到你願意接受下一段感情為止。”
我看著那枚戒指,又看著他緊張的臉,突然笑了。
“陳默,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你當合夥人嗎?”
他愣住。
“因為三年前,我出事後,你給我打過電話。”我說,“你說,『林晚,如果需要幫忙,隨時找我』。那時候我們並不熟,但你說了。”
“後來,我忙井川的事,冇回覆你。但你也冇再打擾我,隻是偶爾在朋友圈給我點讚。”
“一年後,我公司開業,你是第一個說『我信你』的人。”
“陳默,我不需要你等。”我說,“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
我伸出手:“幫我戴上吧。”
他瞪大眼睛,眼眶紅了,手抖得差點拿不住戒指。
戴了三次,才戴好。
“晚晚……”他聲音發顫,“我會對你好的,我發誓……”
“我知道。”我說,“因為你是陳默,不是井川。”
我們相視而笑,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
11
婚禮定在春天。
不是大操大辦,是小型草坪婚禮,隻請了最親近的朋友。
我穿著簡單的白裙子,冇有頭紗,手裡拿著一束向日葵——我最喜歡的花。
陳默站在陽光下,看著我走過來,眼眶紅了。
“林晚女士,”司儀說,“你願意嫁給陳默先生嗎?”
“我願意。”
“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不離不棄?”
我頓了頓,笑了:“我願意。但我希望,我們永遠不要考驗這句話。”
台下笑聲一片。
陳默握緊我的手:“我發誓,不會讓你有機會考驗。”
我們交換戒指,親吻,禮成。
晚宴上,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晚晚,祝你幸福。——井川”
我看完,刪除,拉黑。
冇有回覆,冇有波瀾。
陳默湊過來:“誰啊?”
“垃圾簡訊。”我說,“推銷保險的。”
他信了,或者假裝信了,拉著我跳舞。
我們在草坪上旋轉,星空璀璨,音樂悠揚。
我想起初遇井川的時候,也是春天,也是這樣的夜晚。那時候我以為,愛情就是一切,為了愛的人,可以付出所有。
現在我知道,愛情隻是人生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我自己。
是我走過的路,吃過的苦,流過的淚,和最終站起來的勇氣。
婚禮結束後,我們去度蜜月。
目的地是我三年前冇去成的深圳——當年那個麵試,如果去了,人生會完全不同。
但現在,我不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