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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的馬剛衝出城門,迎麵便是一隊黑甲騎兵。
為首的校尉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丞相大人,末將奉公主之命,在此等候多時。”
裴煜怒喝一聲:“給我讓開。”
校尉冇動隻是低著頭:“丞相大人,公主有令,若大人執意出城那麼末將等隻能得罪了。”
裴煜的目光掃過那隊黑甲騎兵。
二十禁軍精銳,腰佩橫刀,手按刀柄,隻待一聲令下。
他忽然笑了。
“公主倒是好大的排場。”
校尉的頭垂得更低:“請大人回城。”
裴煜冇動。
他坐在馬上,看著城門的方向。
城門洞裡,那頂軟轎正緩緩駛出來。
轎簾掀開,薑若黎探出頭,臉上又掛起了那副嬌軟的笑。
“裴郎,跑得這麼快做什麼?我還冇說完呢,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可你想想,你這一去,追得上嗎?頌將軍昨夜就出了城,這會子怕已經跑出兩百裡了。你追上了,又能怎樣?她肯跟你回來嗎?”
薑若黎歎了口氣,聲音軟下來。
“裴郎,咱們回去好不好?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她的手是怎麼傷的,那日在公主府發生了什麼,我一個字都不瞞你。”
“既如此,您說您什麼都知道。那您告訴我她的手,是誰傷的?”
“是我不小心。那日她來公主府,我讓人上了茶,她端起茶盞的時候,茶盞碎了劃破了她的手。就這麼簡單。”
“茶盞碎了?”
“對呀,碎了。”
裴煜看著她。
“公主府的茶盞,都是禦賜的官窯瓷器,如何會碎?”
薑若黎眨了眨眼睛。
“那我怎麼知道?大約是那茶盞本就有裂紋,冇被髮現罷了。”
“有裂紋的茶盞,會送到公主府?”
薑若黎的笑容淡了一點笑容僵硬了些許:“裴郎,你這是在審問我嗎?”
薑若黎伸手握住他垂下的手輕輕摩挲著。
“裴郎,咱們回去,好不好?外麵風大,仔細著涼。你有什麼想問的,回去慢慢問。”
薑若黎挽著他的胳膊,往轎子走去。
那隊黑甲騎兵仍跪在原地,紋絲不動,裴煜走過他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都起來吧。天冷,跪久了傷膝蓋。”
校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謝大人。”
薑若黎卻冷笑一聲:“裴郎跟他們說些什麼,不過是一群卑賤奴才。”
裴煜冇再說話,扶著薑若黎上了轎。
轎子晃晃悠悠地往城裡走。
她靠在他肩上:“裴郎,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剛纔我真是嚇壞了,還以為你真要丟下我一個人跑出去呢。”
回去後裴煜冇放棄追查事情。
“大人,那日公主府的事,屬下查到了些眉目。”
“說。”
“屬下找到了那日被調走的侍女。她叫春杏,原本是在正廳伺候的。那日頌將軍進府之後她就被趕出去了。受了些罪,狀況不太好。”
“帶進來。”
那女子抖得厲害根本不敢抬頭。
“大人問你話!”侍衛喝了一聲。
春杏嚇得渾身一哆嗦,終於抬起頭來。
臉上居然全是傷痕!
十根手指,每一根都腫得像個蘿蔔。指甲已經脫落了,露出下麵血肉模糊的指頭。
裴煜蹲下去,看著她的手。
“這是怎麼弄的?”
春杏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針銀針”
裴煜的呼吸頓住了。
“誰乾的?”
春杏不敢說,隻是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原來那些銀針,是從指甲縫裡紮進去的。
從外一點看不出來,可過了些日子纔會變得難看腫脹。
真是惡毒!
那是宮裡對付罪大惡極的奴婢用的。受刑的人往往熬不過三根針,就會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來。
“那日那日公主說,頌將軍要來。公主說說她討厭頌將軍。說她是狐狸精,勾引丞相大人。說說要給她點教訓”
“所以幾個嬤嬤就對將軍實行指刑”
聽到這裡,裴煜幾乎要氣瘋了,他一直以為公主在名間長大,是最可愛天真的性格,究竟是哪裡學來的這般下作手段!
裴煜心情複雜,一直在廊外站著半夜才轉身往書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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