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段,小花園裏沒有多少學生。時而蟬鳴聲聲,濕濕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空氣也變得更加清新了。
兩人靠得很近,夕陽的紅暈遮掩了少年的臉紅模樣。
枝頭的小鳥叫聲婉轉,動聽又美妙絕倫,沈向陽卻還是能聽見自己不斷加快的心跳聲。
一縷碎發在林霜淇額前飄來跑去,弄得少年熾熱的心裏癢癢的。
“向陽,我要跟你說聲抱歉。”林霜淇站在沈向陽麵前,一邊望著夕陽西下,一邊突然真誠地說了句對不起。
“霜淇姐,你沒有做錯什麽呀,你不需要說抱歉。”沈向陽搞不明白,為什麽林霜淇突然來找他去小花園,還突然說這種話。
“最近那張照片,你知道了吧……”林霜淇還是決定好好跟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小弟弟說清楚。
“嗯……”
“如果有給你的生活帶來什麽困擾,我還是得說一句抱歉,我的確不應該做這種……曖昧的事情。”林霜淇一雙眼睛透露著真誠,說出的話卻像刀子一樣刺痛了沈向陽的心。
林霜淇不認為,她這一生會獲得珍貴的愛情,她隻想,讓周圍的人都平平安安,這就夠了。
“我其實沒事……”沈向陽擠出來一個輕佻又散漫的笑容,“難道說姐姐你有男朋友了,這麽介意?”
本來這句話隻是沈向陽開玩笑而已,可林霜淇卻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目前還沒有,我……一直把你當弟弟。”
目前。
當弟弟。
沈向陽心尖一顫,眼底有些濕潤,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暗戀這東西,真是苦澀。
林霜淇其實是想打探一下沈向陽的感受,她不希望沈向陽喜歡上自己。
她已經墜入深淵了,而他值得更好的人。
上一世,桑甜是沈向陽的妻子。
隻不過好像後來離婚了,沈向陽再也沒找過其他女生。
不過這應該也說明,沈向陽就算喜歡自己,在一起後也會像昭蕭南一樣,將自己拋棄吧。
回了寢室,沈向陽心情不太好,室友在玩撲克牌,他早早去衛生間洗了澡,躺到了床上。
作業都寫完了,有點無聊,沈向陽開啟手機,搜了一下林霜淇的鈴聲音樂。
歌名叫做:如果愛忘了。
一個著名女歌手的的聲音從手機聽筒傳來:
不能給我的
請完全給她
我說我忘了
不痛了
那是因為太愛太懂了
笑了
原諒了
為你也值得
歌詞寫得很好,每一個字似乎都帶有情緒,不免讓聽者代入了自己的故事:
總有一些話
來不及說了
總有一個人
是心口的硃砂
……
沈向陽一邊聽著,一邊拿筆在日記本上寫了起來:今天,她告訴我,她隻把我當弟弟。
接著,他一筆一畫,認認真真把這首歌的歌詞全部抄在了日記本上。
一個晚上,他把歌詞完完全全背了下來。
週末很快要到了,可能是因為照片的事件,沈向陽感覺到林霜淇總是有意無意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所以他這一週過得很不是滋味。
週五,一次下課,沈向陽像往常那般,去教室門口走廊休息。
一中的初中部在高中部對麵。
他總希望能夠在喧囂的人群中看見他的女孩。
但是沒有。
林霜淇很少出來走廊,多半時間都在教室,不是學習,就是聊天。
沈向陽仍是習慣性期待地望向對麵的教學樓,本來不抱希望,卻隱隱約約在人群中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十幾歲的少女已經足夠驚豔,把身上的藍白色校服穿得格外迷人,濃眉大眼,笑起來明媚又張揚,幾乎是每個青春期悸動的男孩的夢中情人。
林霜淇笑吟吟地看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許是那天陽光正好,許是那日清風徐徐,沈向陽的眼臉忽顫了下,垂下眉,掩飾住從眼裏溢位來的情感。
林霜淇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輕鬆自如地和旁邊的人聊著天。
從頭到尾,隻有沈向陽一個人慌亂。
“姐,今天我自己回去吧。”放學後,沈向陽給沈逐月打了個電話。
“等一下,我們很快了,不過等會兒林霜淇學生會還有會議,可能會晚點。”沈逐月壓著聲音,因為看班老師還在講台上。
“我還有事。”沈向陽由於心情不好,聲音也比以前低沉。
“很快很快了,我還在上課,先掛了。”沈逐月沒有發覺出來弟弟的異樣。
“嗯。”
沈向陽獨自一人站在一中校門口,把手機放進褲子口袋裏,正準備走,卻有人擋在了他麵前,一抬頭,對上了身前少年的一雙桃花眼。
“你誰?”沈向陽不喜歡別人擋路,本來心情就夠差的了,現在還有家夥來找茬。
“我叫昭蕭南,你應該聽說過我。”男生的長相特點和沈向陽不同,薄唇抿著鋒利的弧度,睫毛濃密修長,覆著那漆黑如墨的眸子。
“沒聽過。”沈向陽聲音寡淡,帶著一點點鼻音,就顯得很慵懶。
他不是真沒聽過這個名字,林霜淇的猛烈追求者之一。
“那你現在聽過了,你好,我是昭蕭南,林霜淇的朋友,”昭蕭南微挑著唇,眼神上下打量著沈向陽,“你就是沈向陽?”
“嗯。”
“談談?”
沈向陽不耐煩地抬眼:“我和你很熟嗎?沒什麽好談的。”
昭蕭南聽到這個回答,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怎麽?和林霜淇吵架了?”
沈向陽把剛想罵人的話憋了回去,淡淡道:“就一會兒,去哪兒?”
“就在這,不浪費你什麽時間。”
“你喜歡林霜淇?”昭蕭南也不藏著掖著,直入主題。
“你說話挺直接的。”沈向陽皺了皺眉頭。
“我知道你喜歡她,”昭蕭南露出自信的笑容,“可是我瞭解她,她不會喜歡你。”字字誅心,壓得沈向陽喘不上氣。
“這麽說吧,就算我們兩個同時站在她身邊,周圍的路人也會認為我是她男朋友,而你……”昭蕭南挑釁地勾唇,“隻是她的弟弟。”
沈向陽眸中某些情緒翻騰,最終化為一聲笑。自嘲,無力,譏諷。沉默而悲傷。
他和林霜淇之間有一道無形的牆,拉開了他們的距離。
似乎也註定了,他們隻能成為姐弟。
“實話告訴你吧,你配不上林霜淇,”昭蕭南冷淡且高傲地看著他,嘖了一聲,“希望你,不要妄想獲得自己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沈向陽微微一怔,而後呼吸就變得沉重,一雙眼死死盯著昭蕭南:“如果你今天來找我,是想告訴我和林霜淇是有多麽不合適,那麽我告訴你,我知道。”
他沒有什麽表情:“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林霜淇了,她牽我手時,你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
“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沈向陽語調冰冷,“也別在打擾林霜淇了,她很煩你。”
話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去。
沈向陽自知林霜淇對自己有感情,但最多也隻可能是親情。
昭蕭南說的有道理。
他配不上林霜淇。更配不上林霜淇的喜歡
林霜淇永遠值得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