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學生會要求提前回校。
行李箱的滾輪在宿舍走廊發出沉悶的回響。
林霜淇推開新寢室的門,一股塵封已久的氣息撲麵而來。
她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開啟窗戶通風。
手機震動起來,是沈向陽發來的訊息:
「到學校了嗎?宿舍收拾起來很麻煩吧?」
林霜淇擦了擦額頭的薄汗,回複道:
「剛到,灰塵多得能種菜了。你呢,作業寫完了嗎?」
對方很快回複:
「早寫完了。下週你們學生會招新,需要幫忙嗎?」
林霜淇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正想回複,突然想起什麽,翻開手機裏的學生會章程確認了一下,然後打字道:
「謝謝好意,不過學生會規定初三、高三畢業班的學生不能參加呢(〃u0027▽u0027〃)」
推開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咖啡香氣撲麵而來。
傅允墨正背對著她整理檔案櫃,聽到動靜轉過身。
"來得正好。"傅允墨推了推黑框眼鏡,遞過一杯咖啡,"雙份奶不加糖。"
林霜淇接過咖啡,溫度剛好:"還是你懂我。"
"下週就要卸任了,今天得把交接材料準備好。"
傅允墨的眼下帶著高三學生特有的疲憊,"競選你報名了嗎?報了什麽職位?"
林霜淇點點頭:"想試試秘書長的位置。"
"你絕對是最佳人選。"傅允墨從資料夾裏抽出一份資料,“我相信你呀!”
兩人正說著,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林霜淇抬頭,看到沈向陽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疊試卷。
“你怎麽提前回校了?”林霜淇挺驚訝的。
“嗯,提前回學校適應一下,畢竟快初三了。”
"霜淇姐,"他的目光在傅允墨身上禮貌地停留了一秒,"張老師讓我把這個送過來,說是下週招新要用的材料。"
林霜淇接過檔案,發現是最新的學生會章程和報名錶。
"謝謝。"
傅允墨注意到沈向陽的目光在報名錶上多停留了幾秒,趕緊解釋道:"不過按規定,初三學生不能參加學生會哦。"
沈向陽笑了笑:"我知道,剛才林霜淇跟我說過了。"
他對傅允墨露出禮貌的笑容,"學姐好,我是初中部的沈向陽。"
傅允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好。你是...…專門來送檔案的?"
"順便。"沈向陽的耳尖微微發紅,"我找張老師問問題,他讓我幫忙帶過來。"
等沈向陽離開後,傅允墨意味深長地看著林霜淇:
"u0027初中部的沈向陽u0027?"
林霜淇裝作沒聽懂她的弦外之音:"就是初中部的一個學弟。"
"是嗎?"傅允墨輕笑,"我覺得應該不隻吧……”
下午,林霜淇和傅允墨一起整理競選材料。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給辦公室鍍上一層金色。
"說真的,"傅允墨突然開口,"那個小學弟挺有意思的。"
林霜淇手中的筆頓了頓:"他就是比較熱心...…"
"得了吧,"傅允墨打斷她,"他看你的眼神,嘖嘖。"
林霜淇的耳根一下子熱了起來:"你別亂說,他才初三...…”
"初三怎麽了?"傅允墨推了推眼鏡,"我記得我高一的時候,不也暗戀過高三的學長?"
"那不一樣!"林霜淇急忙反駁,卻看到傅允墨狡黠的笑容,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套路了,"傅允墨!"
"好啦好啦,"傅允墨舉手投降,"說正經的,你的競選演講準備得怎麽樣了?"
晚上回到宿舍,林霜淇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紙袋。
裏麵是一盒潤喉糖和一張便簽:
「聽說你在準備競選演講,這個對嗓子好。
PS:我查了學生會曆年競選資料,有些建議寫在背麵。
——向陽」
翻過便簽,背麵果然密密麻麻寫滿了競選注意事項和演講技巧,字跡工整有力。最後還附了一句:
「初三雖然不能參加學生會,但可以當你的智囊團(•̀ω•́)✧」
林霜淇捏著便簽,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發了條訊息:
「潤喉糖收到了,謝謝。不過你現在應該專心準備中考才對。」
對方很快回複:
「幫你想競選策略也是種放鬆。再說,向你學習怎麽當個好幹部,對我以後也有幫助啊。」
林霜淇看著這條訊息,突然意識到,這個"小學弟"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成熟。她想起傅允墨說的話,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窗外,初秋的晚風輕輕拂過樹梢,帶著些許涼意。
林霜淇將便簽小心地夾進日記本裏,開始認真準備起競選演講。不知為何,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想要贏得這個職位。
黑色賓士緩緩駛過晨光中的街道。謝嘉南安靜地坐在後座,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右耳垂上隱蔽的耳洞。
母親正在副駕駛翻看她的奧賽培訓計劃,父親則一如既往地點評著街景。
"嘉南,物理競賽的輔導老師換了...…”
母親的話突然頓住,"哎喲,現在的學生像什麽樣子!"
謝嘉南順著母親的視線望去,呼吸一滯——邵衍斜倚在便利店門口,手臂隨意地搭在一個濃妝女生的肩上。
他挑染的銀發在陽光下格外紮眼,校服領口敞開,露出鎖骨處的紋身。
"一看就是混混。"父親輕蔑地撇嘴,"整天遊手好閑,能有什麽出息?"
"嘉南,你可千萬別學這種不良少年。"母親轉頭叮囑,"尤其是交友要謹慎。"
謝嘉南機械地點頭,喉嚨發緊。
就在這時,車外的邵衍突然抬眼,目光穿透車窗與她相遇。他唇角微揚,做了個口型:「耳洞不錯」。
轎車加速駛過,謝嘉南卻感覺右耳垂突然燒了起來。她下意識捂住耳朵,心跳如雷。
"謝嘉南同學?"
班主任的呼喚將她驚醒。全班目光聚焦過來,同桌悄悄推了推她的手臂。
"抱歉,老師。"她慌忙起立。
"新學期第一天就走神?"班主任皺眉,"上來領一下競賽報名錶。"
走回座位時,後排女生的竊語飄進耳朵:
"邵衍暑假又打架了..."
"他新女友是藝校的..."
"聽說他爸給學校捐了棟樓才沒被開除..."
謝嘉南用力攥緊鋼筆,墨水在報名錶上暈開一片藍痕。
午休時分,謝嘉南鬼使神差地來到了禁止進入的天台。
推開生鏽的鐵門,煙草味迎麵撲來——邵衍正坐在欄杆上吞雲吐霧。
"好學生也來這種地方?"他挑眉,銀質打火機在指間翻轉。
謝嘉南轉身欲走,卻聽見他跳下欄杆的聲響。
"等等。"邵衍幾步追上,突然伸手輕觸她的耳垂,"果然打了。"
謝嘉南觸電般後退,卻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絨盒:"送你。"
盒子裏是一對精緻的銀耳釘,造型與她偷偷關注的那個網紅戴的同款。
"你怎麽..."
"上週在商場看到你盯著櫥窗看。"邵衍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耳釘,"很適合你。"
謝嘉南耳根發燙:"我不能收。"
"怕被爸媽發現?"邵衍突然湊近,呼吸拂過她發燙的耳廓,"放心,我挑的最小號的,老師發現不了。"
“原來你爸媽不同意啊。你挺勇敢啊,背著爸媽打耳洞。”
他的氣息裹挾著薄荷煙味,讓謝嘉南頭暈目眩。
"為什麽...對我..."她的聲音細若蚊呐。
邵衍退後一步,陽光在他睫毛下投落陰影:"因為你打耳洞的樣子..."他頓了頓,"很勇敢。”
放學鈴響,謝嘉南在洗手間隔間裏顫抖著戴上那對耳釘。
冰涼的銀質貼著她發燙的耳垂,鏡中的女孩突然變得陌生而鮮活。
回到家,她將原本的耳環藏進日記本夾層,在最新一頁寫道:
「9月1日 晴
他送了我一對耳釘。
說我很勇敢。
可我不敢告訴他,
打耳洞那天的勇氣,
全部來自
偷看他抽煙時
側臉剪影裏
晃動的銀色耳環。」
寫完後,謝嘉南輕輕觸碰耳垂上的銀光。
這微小的金屬片像一道裂縫,讓她完美優等生的麵具悄悄崩開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