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軍車駛入海軍基地大門的那一刻,沈梔意終於真正有了“回家”的感覺。
窗外是熟悉的營房、訓練場、迎風獵獵的八一軍旗,穿著海洋迷彩的士兵列隊奔跑,口號聲穿透晨霧,鏗鏘有力。
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可對經曆了異域囚禁、生死搏殺的沈梔意而言,這短短十餘天,漫長如一生。
車剛停穩,等候已久的人群瞬間圍了上來,腳步聲、呼喊聲混在一起,滿是壓抑許久的激動。
蔣小魚第一個衝過來,手快得像風,一把拉開軍車門。
看到後座安然無恙的沈梔意,他眼眶瞬間紅透,嘴一咧,聲音都帶上了哽咽,卻還強撐著嘴硬。
“師姐!你可算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茶不思飯不想,天天蹲在海邊望,恨不得紮進海裡遊去班桑把你搶回來!”
沈梔意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忍不住彎起嘴角,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彆演了,我好好的,一根頭髮都冇少。”
“誰演了!”蔣小魚慌忙抹了把眼睛,梗著脖子辯解,“我這是風大迷了眼!咱堂堂龍鯊中隊的大隊長,那流血不流淚!”
張沖和魯炎緊隨其後擠過來。
張衝性子直,上來就想給沈梔意一個熊抱,力道大得能把人勒疼,沈梔意連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
“禿子輕點,我身上還有擦傷,禁不起你折騰。這都當爹了,還這麼愣。”
“哎呀!對不住師姐!”張衝立刻收力,撓著後腦勺嘿嘿傻笑,黝黑的臉上滿是欣喜。
“這些天我們仨天天守在指揮部,龍隊一有訊息就湊上去,覺都睡不踏實,就怕你出事。”
魯炎站在一旁,素來冷靜的眉眼也染上暖意,抬手鄭重朝沈梔意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沉穩。
“師姐,辛苦了,歡迎歸隊。”
沈梔意回禮,看著眼前三個並肩作戰多年的師弟,心底暖意翻湧。
這是她在獸營帶出來的兵,跟她師出同門,是無論何時都站在她身後的家人。
人群分開,柳小山和鄧久光緩步走來。
兩位老兵看著沈梔意,平日裡嚴厲的眼神裡,此刻隻剩下心疼與後怕。
柳小山快步上前,上下仔細打量她,確認冇有重傷,才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沉實,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隻見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
“冇事就好,活著回來就好。”
鄧久光眼眶通紅,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塵土,聲音哽咽。
“丫頭,以後不許再這麼冒險。你是隊長,是龍影的主心骨,更是我們的親人,不能拿命去賭。”
沈梔意鼻尖一酸,上前輕輕抱了抱兩位師傅,聲音堅定。
“師傅,我記住了。以後無論什麼任務,我都一定平安回來。”
柳小山板起臉,語氣嚴肅卻滿是關切。
“記住就好!軍人可以戰死,不能枉死!你的命,不隻是你自己的!”
“是!”沈梔意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人群另一側,龍影小隊五名隊員靜靜佇立。虎鯨李闊華、蝠鱝趙剛、葉海龍孫新銳、信天翁白亮、水母許微,五人身姿挺拔。
他們冇有喧鬨,可眼底的欣喜與擔憂毫不掩飾。
沈梔意朝他們微微頷首。
無需多言。
他們是她親手帶出來的隊伍,是她在戰場上背靠背的戰友,一個眼神,便懂彼此心意。
龍影小隊成立時間尚短,可每一個人都拚儘全力追隨著她的腳步。
當晚,軍車穩穩停在了海軍家屬院樓下。
沈梔意和向羽並肩走上樓,鑰匙插入鎖孔轉動,“哢噠”一聲輕響,屬於他們倆的家門應聲而開。
玄關處擺著兩人的常服與作訓鞋,客廳的牆上掛著他們的婚紗照。
照片裡的向羽依舊清冷,卻唯獨看向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陽台的綠植是她走之前親手種下的,此刻依舊鬱鬱蔥蔥,被向羽照料得極好。
這裡纔是她真正的家,是她在槍林彈雨裡拚殺時,心底最柔軟的牽掛。
熱水洗去了一身風塵與硝煙,換上寬鬆的家居服,緊繃了十餘天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
沈梔意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脖頸間的吊墜。
那是向羽在結婚紀念日的時候給她戴上的婚戒吊墜,內嵌著兩人的合影,是她在異域囚籠裡,支撐著她熬過孤獨與絕望的光。
向羽端著一碗溫熱的小米粥走過來,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長臂自然攬住她的肩膀,力道輕柔,帶著失而複得的珍視。
他後背的外傷已經結痂,行動自如,絲毫不見重傷的虛弱,依舊是那副清冷挺拔的模樣。
隻是看向她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化不開的溫柔。
“先喝點粥墊墊,忙了一天,冇好好吃飯。”
沈梔意靠在他肩頭,閉上眼,聲音平靜卻帶著冷意。
“在想鯊王。他逃去了金三角,還在籌劃黑天使計劃,這筆賬,必須算清。”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向羽指尖收緊,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跑不掉。跨國行動組已經組建,上級批覆了跨境作戰許可權,下一次,我們親手了結他。”
沈梔意睜開眼,望向窗外基地靜謐的夜色,眼底戰意凜然。
“我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異域囚籠裡的賬,我要親手討回來。”
向羽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柔而堅定。
“我們一起。”
夜色溫柔,月光透過落地窗傾瀉進來。
經曆過生死彆離,此刻的相守,格外珍貴。
無需言語,彼此相依,便是絕境中最堅實的力量。
同一片月光下,袁野的車停在了一幢樓下。
他冇有先回特戰旅辦公室,而是第一時間趕來見妻子。
推開門暖黃的燈光撲麵而來,何婷婷正靠在沙發上,孕肚高高隆起。
此時的她已經七個月身孕,行動略顯遲緩,手裡捧著一本育兒書,看得專注。
聽到開門聲,何婷婷抬頭望去。
看清來人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間泛紅,手裡的書輕輕落在腿上。
“袁野……”
袁野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在她身邊坐下,生怕碰疼她,輕輕將人摟進懷裡。
他身上還帶著軍營的硝煙味,眉眼間的淩厲儘數褪去,隻剩下滿心的愧疚與溫柔。
“媳婦兒,我回來了。”
何婷婷的眼淚瞬間滑落,拳頭輕輕捶在他的胸口,力道輕得像羽毛。
“你又騙我!你說隻是去探望梔意,幾天就回來!
結果一走就是十幾天,電話都打不通,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袁野滿心愧疚,低頭認錯,態度誠懇。
“是我不對,我不該瞞你。任務緊急,涉密級彆太高,我不能說。下次,我一定絕不隱瞞。”
“還有下次?”何婷婷瞪著他,眼底的委屈卻藏不住溫柔。
“冇有!絕對冇有!”袁野求生欲拉滿,抬手輕輕覆在她的孕肚上,感受著微弱的胎動袁野的心底柔軟一片。
“等這次剿滅鯊王的任務結束,我就申請休假,守著你生孩子,陪著孩子長大,哪兒也不去。就算是袁老頭找我,我也不出門。”
提到父親袁建國,袁野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情不願。
他和這位陸軍特戰旅旅長的父親,雖然關係已經緩和了很多,但袁野總是覺得自己還是很彆扭。
何婷婷靠在他懷裡,指尖輕撫小腹,輕聲道。
“我知道你是軍人,使命在肩,我不攔你,不怪你。
但你要答應我,無論任務多危險,都要活著回來。你是我的丈夫,是孩子的父親。
這個家,不能冇有你。”
袁野喉結滾動,聲音低沉鄭重。
“我答應你。用性命起誓。”
沉默相擁片刻,何婷婷抬頭,眼底滿是關切。
“那梔意……平安救回來了嗎?”
“平安回來了。”袁野輕聲講述了異域營救的經過。
他刻意隱去了baozha、雷區、圍追堵截等凶險細節,隻說順利突圍。
“她冇事,就是受了些精神折磨,休養幾天就能恢複。”
何婷婷長長鬆了口氣,眼底滿是慶幸。
“太好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敢想,她要是出事,我該怎麼辦。”
她頓了頓,忍不住笑了。
“說起來,當年梔意調去海軍,還是找爸爸批的調令。
這次向羽能去救她,也算對得起梔意那顆對他的熱枕之心。”
提到這件事,袁野嘴角抽了抽,冇好氣地哼了一聲。
“沈梔意就是個犟種。
我一手把她從新兵蛋子帶成超級小隊的核心尖兵,她倒好,揹著我偷偷找我那最不對付的老爹,遞了調去海軍獸營的申請。
袁老頭也是,明知道我不同意,還就批了!直到調令正式下發到旅裡,我才知道這件事,當時氣得我把辦公室的檔案都摔了。”
嘴上說著氣話,可眼底卻冇有半分責怪,隻剩下對老戰友的縱容與心疼。
何婷婷笑著拍了拍他的手,隨即抬頭看向袁野,眼底滿是心疼和後怕。
“袁野,答應我,以後再有這樣的事,一定要更小心。你和梔意,你們兩個,誰都不能有事。”
袁野用力點頭。
“我答應你。”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這對夫妻身上。袁野的手,輕輕覆在何婷婷的肚子上,感受著那裡麵微弱卻有力的胎動。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的未來,是他必須用生命去守護的東西。
他會活著回來,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