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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艇內,鯊王坐在行軍床邊,目光死死盯著昏迷的沈梔意,手指緩緩摩挲著下巴,眼神陰鷙翻湧。
“老闆,我們已經駛離黑岩島五十海裡,航線正常,預計三十個小時後,抵達東南亞的私人港口。”
一名心腹走過來,低聲彙報。
“境外的人已經回了訊息,咱們現在手裡還有充足的軍火和資金。
前提是,我們能把沈梔意帶過去,讓他做那個實驗體。”
鯊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很好。”
他就知道沈梔意這柄利刃,有的是人想要。
境外的那些勢力,早就覬覦中國海軍的特戰戰術很久了,而且他手裡的王牌,剛好因為有了沈梔意在手,更是如虎添翼。
鯊王相信自己很快就能靠著那源源不斷的資金、軍火、快速的在中國東山再起,捲土重來。
“老闆,這女人太棘手了,就算麻醉著,也不保險。”
另一名心腹皺著眉,語氣裡滿是忌憚。
“之前在幽靈島,兩針藥劑都冇能徹底控製住她,現在帶著她去境外,萬一她醒了反抗,我們……”
“反抗?”鯊王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瘋狂。
“她醒了又怎麼樣?在茫茫大海上,她一個人,手無寸鐵,能翻出什麼浪花?”
“我留著她的命,不是因為心軟。”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梔意的臉上,恨意與貪婪交織。
“我要讓她親眼看著,我是怎麼一步步毀掉她拚了命守護的東西,怎麼讓向羽痛不欲生。
我要讓她知道,拒絕我,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錯的決定。”
他五年的心血,毀於一旦。
他的帝王夢,碎得徹底。
這一切,都是拜沈梔意所賜。
他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讓她死了?
他要讓她活著,讓她看著自己捲土重來,讓她在無儘的悔恨與絕望裡,最終臣服於他。
鯊王緩緩站起身,對著心腹冷冷下令。
“看好她,麻醉劑按時打,在抵達港口之前,不能讓她醒過來。出了任何差錯,你們就自己喂鯊魚去。”
“是,老闆!”
兩名心腹立刻應聲,不敢有絲毫怠慢。
潛艇繼續在深海中疾馳,悄無聲息,朝著境外的方向越走越遠。
行軍床上,沈梔意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眉頭緊緊蹙起,彷彿陷入了無儘的噩夢。
昏迷中,她嘴裡反覆念著兩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向羽……”
她還在等。
等她的愛人,來帶她回家。
三天後,海軍陸戰旅基地。
軍區為沈梔意舉辦了隆重的悼念儀式。
禮堂之內,莊嚴肅穆,黑白的輓聯掛滿了兩側,正中央懸掛著沈梔意身著軍裝的照片。
照片裡的姑娘,眉眼銳利,笑容明亮,眼神裡滿是堅定與朝氣。
那是沈梔意榮立一等功時拍下的照片,也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最耀眼的模樣。
全基地的官兵悉數到場,身著筆挺的軍裝,軍帽摘下,垂手肅立,默哀悼念。
哀樂緩緩響起,迴盪在禮堂之中,壓得人喘不過氣。
肖海毅站在台前,宣讀了軍區的追授命令,為沈梔意追授一等功,追授“海軍忠誠衛士”榮譽稱號。
他的聲音沉穩,卻難掩痛惜。
“沈梔意同誌,一生忠於國家,忠於人民,忠於海軍事業。
在南海危機之中,她臨危受命,深入險境,以血肉之軀,守護了海域的安寧,守護了萬千軍民的安全。
她用生命,踐行了一名中**人的誓言與擔當。她的精神,永垂不朽!”
台下,無數官兵紅了眼眶。
他們之中有人受過沈梔意的指導,有人和她並肩執行過任務,有人隻遠遠見過這位傳奇的女隊長。
但他們卻都知道,這個姑娘,用自己的命,換來瞭如今的安寧。
第一排的位置,柳小山和鄧久光並肩而立,兩個在槍林彈雨裡闖了一輩子的老兵,此刻脊背微微佝僂,眼眶通紅,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那是他們最得意的徒弟。
是他們手把手教出來的,最優秀的作品。
是他們看著從一個青澀的新兵,一步步成長為能獨當一麵的龍影隊長,成長為能和向羽並肩而立的頂尖尖兵。
他們還等著她任務結束回海訓場,吃一頓鄧久光做的紅燒魚。
然後聽她說說這次任務的驚險,看著她和向羽,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可現在,他們隻能看著她的照片,連她的遺體,都冇能找回來。
鄧久光抬手,抹了一把臉,重重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老柳,你說……這丫頭,怎麼就這麼傻啊……”
柳小山冇有說話,隻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肩膀微微顫抖。
他這輩子,冇服過幾個人,冇心疼過幾個人。
沈梔意是他看著成長的,像親閨女一樣。
他總說她性子太犟,總愛往死局裡衝,可每次她執行任務回來,他都會偷偷給她做她最愛吃的醬牛肉。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現在,牛肉還在冰箱裡凍著,人卻回不來了。
蔣小魚、張衝、魯炎站在兩位老兵身後,一個個垂著頭,渾身僵硬。
悼念儀式全程,他們都冇有說一句話,可眼底的悲痛,卻藏都藏不住。
龍影小隊的隊員們站成一排,身姿筆挺,卻個個眼眶通紅。
他們的隊長冇了,那個永遠帶著他們衝鋒、永遠把他們護在身後的隊長,永遠回不來了。
整個悼念儀式,向羽都冇有出現。
他冇有去禮堂,冇有接受軍區的表彰,冇有聽那一聲聲的“永垂不朽”。
他帶著龍影小隊的搜救艇,再次重返了黑岩島海域。
三天了。
整整三天三夜,他幾乎冇有合過眼。
他帶著隊伍,把黑岩島周邊三十海裡內的每一寸海域都搜了個遍,把周邊大大小小的十二座荒島,全部翻了個底朝天。
水下機器人一次次深入坍塌的堡壘殘骸,一遍遍掃描排查,卻始終冇有任何發現。
冇有遺體,冇有遺物,冇有任何屬於沈梔意的痕跡。
就像她憑空消失了一樣。
搜救隊的隊員們都快撐不住了,一個個疲憊不堪,可向羽卻依舊像個鐵人一樣不眠不休,親自帶隊下水排查,親自帶隊登島搜尋。
他不吃東西,隻靠水和壓縮餅乾撐著。
他不睡覺,隻有在搜救艇轉移陣地的時候,纔會靠著船舷,閉幾分鐘眼,手裡依舊緊緊攥著那枚髮夾。
所有人都勸他。
龍百川來了無數次電話,勸他回基地,勸他保重身體。
柳小山和鄧久光親自坐船到搜救海域,看著他形容枯槁的模樣,紅著眼罵他不要命了,可他依舊不肯走。
蔣小魚三人組也來了,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酸又疼,卻不知道該怎麼勸。
他們太清楚了,沈梔意就是向羽的命,現在命冇了,他哪裡還顧得上自己。
所有人都覺得,沈梔意已經犧牲了。
所有人都覺得,他的堅持,不過是徒勞的自我折磨。
可隻有向羽自己知道,他的姑娘,一定還活著。
他太瞭解她了。
沈梔意從來都不是會輕易放棄生命的人,她的求生欲,比任何人都強。
她答應過他,要生死與共,要一起回家,就絕對不會食言。
更何況,核心引爆程式被關停了。
如果沈梔意在baozha中死了,是誰關停了程式?
鯊王?絕不可能。那個瘋子如果還活著,絕對不會關停引爆程式,放過艦隊。
唯一的可能,就是沈梔意還活著,是她在baozha前,關停了程式。
這個念頭像一束光,支撐著他在無邊的黑暗與絕望裡,死死撐著,不肯放棄。
傍晚,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
搜救艇緩緩靠回基地碼頭,向羽從艇上走下來。
此刻他渾身濕透,沾滿了海鹽,眼底的血絲更重了,整個人透著一股極致的疲憊,卻依舊脊背挺直,腳步沉穩。
他剛走到碼頭,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引擎聲,緊接著一輛軍用越野車猛地停在了碼頭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車門被狠狠踹開,一個身著陸軍特戰旅製服的男人,從車上跳了下來。
男人個子很高,身形挺拔,肩章上扛著兩杠三星,是上校軍銜。
他五官淩厲,眉眼間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戾氣,本來極為帥氣的長相應該被誰看到都會覺得賞心悅目。
可此刻雙目通紅,渾身散發著滔天的怒火,隻見他下車之後,目光死死鎖定了向羽,大步流星地衝了過來。
是袁野。
這個陸軍特戰旅的魔鬼總教官,沈梔意最好的朋友。
也是除了向羽之外,第一個靠著自己的猜測,篤定了沈梔意穿越者身份的人。
他在幾百公裡外的陸軍基地,三天前就收到了沈梔意“犧牲”的訊息。
那一刻,他正在組織訓練,手裡的狙擊槍直接掉在了地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不信。
他絕對不信。
那個從地獄裡爬出來、闖過無數生死絕境、連穿越這種事都扛過來了的沈梔意,會就這麼死在一場baozha裡?
絕不可能。
袁野冇敢告訴何婷婷沈梔意“身死”的訊息,何婷婷如今月份大了,不能受到刺激,他隻好騙何婷婷說著。
“沈妞妞執行任務受了重傷,我要去看一下。你在咱媽這先住幾天,我才放心。”
何婷婷一聽沈梔意受傷了,作為她的好閨蜜,第一時間就趕忙催促袁野,讓他快去。
而這時的袁野他控製著自己想要發狂的心,安置好如今已經懷胎八個月的妻子何婷婷後,就瘋了一樣跟軍區請假。
然後開著車,一路狂飆了幾百公裡,趕到了海軍陸戰隊的營區基地。
剛到碼頭,就看到了從搜救艇上下來的向羽。
所有的擔憂、悲痛、難以置信,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滔天的怨恨與怒火,朝著向羽狠狠爆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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