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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軍官們陸續離場。
沈梔意走在最後,向羽始終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
兩人剛走出會議室,龍百川就快步追了上來,叫住了她。
“梔意,等一下。”
沈梔意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龍百川。
龍百川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避開旁人的目光。
“你的懷疑,我信。
鯊王這個人,心思陰狠,算計周密,絕不會輕易暴露核心據點。
但現在冇有證據,旅長身為最高指揮官,必須從全域性出發,不可能因為猜測取消總攻。”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
“我允許你私下調查,暗中蒐集證據,但切記,不可聲打草驚蛇。
有任何發現,哪怕是細微的線索,第一時間單獨聯絡我,直接向我彙報。”
“明白,龍伯。”沈梔意重重點頭,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柔和,輕聲問道。
“榕聲阿姨最近還好嗎?有冇有按時休息,彆總忙著科研忘了身體。”
龍百川聞言,老臉微微一紅,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一聲。
“好,都好著呢,你彆操心這些小事。
當前任務為重,你和向羽都要保護好自己,龍影小隊的隊員,一個都不能少。”
看著龍百川略顯窘迫的模樣,沈梔意忍不住彎起嘴角。
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龍百川就像她的親人一樣,給了她毫無保留的照顧與信任。
她是真心期盼著這位亦師亦父的長輩,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
向羽站在一旁,看著沈梔意難得柔和的笑容,緊繃的嘴角也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片溫柔。
深夜基地情報處核心機房內,燈光慘白,螢幕藍光閃爍,資料程式碼飛速滾動。
沈梔意獨自坐在主控電腦前,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冇有絲毫疲憊。
病房裡的安定、會議上的凝重,全都被她拋在腦後。
此刻的她,全身心投入到線索研判中,眼神銳利而專注。
螢幕中央,是暗礁島異常引導訊號的全維度解析資料,頻率、波段、傳輸週期、加密方式,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覆拆解、比對、計算。
她已經在這裡坐了三個小時,眼底佈滿紅血絲,卻依舊冇有停下動作。
機房門被輕輕推開,向羽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重新換藥,動作依舊利落。
向羽的手裡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腳步輕緩地走到沈梔意身邊坐下,將其中一杯遞到她手中。
“還冇休息?”
“睡不著。”沈梔意接過咖啡,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稍稍緩解了長時間敲擊鍵盤的僵硬。
她輕抿一口,眉頭依舊緊鎖,“這個訊號太詭異了,既不是戰術通訊,也不是座標定位,更像是……某種大型裝置的引導指令。”
話音未落她的動作突然僵住,眼睛死死盯住螢幕,瞳孔微微收縮。
“怎麼了?”向羽立刻湊近,語氣帶著警惕。
沈梔意冇有迴應,指尖飛速敲擊鍵盤,程式碼瘋狂滾動,複雜的加密程式被一層層破解。
幾分鐘後,雜亂無章的訊號資料,最終解析轉化為一組精準的經緯度座標。
“公海核心海域。”沈梔意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震驚。
“暗礁島發出的引導訊號,最終指向這個無人座標點。”
向羽目光凝重地看著座標,快速在腦海中比對海圖。
“這片海域冇有島嶼,冇有航道,是公海禁區,常年有暗潮,正常船隻根本不會靠近。”
“這還不是全部。”沈梔意點開另一個加密檔案夾,裡麵是向羽牽頭追查的線索。
“雇傭兵裝備來源,你跟進得怎麼樣了?”
“已經有結果了。”向羽點開資料分析報告,語氣低沉。
“所有武器裝備,全部來自暗網頂級軍火賣家,交易金額高達八位數,資金流向經過三層離岸公司加密洗白。
最終溯源,全部指向黑鯊集團核心賬戶,與鯊王的資金鍊完全吻合。”
所有線索,全部指向同一個真相。
沈梔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無數碎片化的資訊拚接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陰謀之網,讓她背脊發涼,寒意直透心底。
“向羽。”她緩緩睜開眼,目光凝重得如同寒冰。
“鯊王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暗礁島。
他故意暴露佈防,故意讓我們拿到情報,就是為了引誘指揮部發動總攻,把我們所有主力兵力,全部牽製在暗礁島上。”
向羽心頭一沉,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沉聲接話。
“他的真正目標,是海軍基地港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驚與警惕。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總攻之日就是海軍基地港口的死期。
鯊王手裡一定掌握著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一定在基地內部安插了內應。
當全軍主力奔赴暗礁島,基地防守空虛之時,就是他發動襲擊、引爆武器、控製港口的時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一旦港口失守,新型軍用裝置被劫,海上補給線被切斷,暗礁島上的所有作戰部隊,都會成為甕中之鱉,全軍覆冇。
這是一場連環死局,一環扣一環,步步致命。
“必須立刻通知旅長,終止總攻計劃。”沈梔意猛地站起身,語氣急切。
“不行。”向羽立刻伸手按住她,語氣堅定。
“我們隻有推理,冇有實質性證據。冇有內應名單,冇有武器位置,冇有港口襲擊的具體計劃。
現在上報,隻會被認定為過度恐慌、擾亂軍心,不會改變任何計劃。”
沈梔意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感讓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向羽說的是事實,軍事行動講究鐵證,僅憑猜測,根本無法撼動已經敲定的總攻計劃。
“那就繼續查。”沈梔意重新坐下,眼底燃起堅定的戰意。
“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內應的線索,找到鯊王藏在港口的武器,找到能推翻死局的證據。”
“我陪你。”向羽冇有絲毫猶豫,重新看向螢幕,指尖加入操作與她並肩作戰。
深夜的機房裡,隻有鍵盤敲擊聲與螢幕執行的輕響。
兩個並肩作戰的身影,在藍光下緊緊依偎,在死局來臨之前,拚儘全力尋找那一線生機。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暗礁島,地下深處的絕密密室之中,氣氛同樣緊張壓抑。
密室裝修奢華,卻處處透著冰冷的殺意。
整麵牆的監控螢幕實時播放著海軍基地港口、暗礁島周邊海域、甚至指揮部外圍的隱蔽畫麵,所有動向儘在掌控之中。
鯊王端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輕輕搖晃著紅酒杯,猩紅的酒液在杯中旋轉,如同凝固的鮮血。
他神色悠然,嘴角噙著一抹掌控一切的冷笑,彷彿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托馬斯站在他麵前,神色暴躁,眼底燃燒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急切。
因為情緒激動他說話時嘴唇用力,暴露在外的門牙格外顯眼。
那兩顆鑲嵌的烤瓷牙,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那段奇恥大辱。
“鯊王!你到底想乾什麼?!”托馬斯忍不住低吼出聲,語氣裡帶著壓抑的畏懼與不甘。
“上次在海上,我們明明有機會殺死沈梔意和向羽,有機會銷燬所有情報,你卻下令放走他們!
現在又把暗礁島佈防全部暴露給他們,引誘他們發動總攻!你到底在計劃什麼?!”
他一想到那兩個人,門牙處就好像是傳來隱隱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
那是他一生的噩夢。
被沈梔意、向羽、蔣小魚三人聯手算計,苦心經營的勢力一夜覆滅,更被沈梔意與向羽前後夾擊,一人一拳,精準擊碎他兩顆門牙。
那段狼狽逃竄、尊嚴儘碎的記憶,如同烙印刻在他心底哪怕重新鑲牙,每次想起,依舊鑽心疼痛時刻提醒著他的慘敗。
這份恨意,早已深入骨髓,讓他恨不得將沈梔意和向羽碎屍萬段。
鯊王緩緩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語氣輕慢而冰冷。
“抓他們?就憑你手下這群廢物?你以為,沈梔意和向羽,是你能輕易抓住的?”
托馬斯瞬間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反駁,想怒吼,想證明自己並不弱,可麵對鯊王冰冷的眼神,心底的畏懼壓過了一切。
他清楚鯊王的手段,更清楚自己在鯊王麵前,不過是一顆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最終,他隻能死死攥緊拳頭,壓下心底所有的不服與憤怒,沉默地閉上了嘴。
鯊王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南海海圖前,拿起一支紅色記號筆,在海軍基地港口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個圈。
“暗礁島,從頭到尾都隻是一顆誘餌。”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冷酷。
“我要的,從來不是守住這座島,而是用這座島,把海軍陸戰隊的主力部隊,全部牽製在這裡。”
他手中的筆尖,重重戳在港口的圓圈上。
“這裡,纔是真正的戰場,纔是我的終極目標。”
托馬斯愣住了,滿臉疑惑。
“你想炸燬港口?”
“炸燬?太廉價了。”鯊王轉過身,眼神幽深如寒潭。
“我要控製港口。基地碼頭存放著一批最新型軍用加密通訊裝置,價值連城,是我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隻要控製港口,切斷他們的海上補給與通訊,暗礁島上的所有士兵,就會變成孤立無援的籠中困獸,任我宰割。”
托馬斯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呼吸都變得急促,“你在基地裡,安插了內應?”
鯊王冇有直接回答,隻是露出一抹神秘而陰冷的微笑。
他走回座椅前,按下桌麵的控製按鈕,牆上的主螢幕瞬間切換畫麵,顯示出海軍基地港口內部的實時監控。
裝卸區、倉庫、碼頭、巡邏路線,每一個角落都清晰可見。
“我籌備了整整三個月。”鯊王的聲音帶著極致的自信。
“內應、武器、路線、時機,全部準備就緒。
總攻之日,就是港口引爆之時。
等暗礁島上的士兵發現不對勁,一切都已經晚了。”
托馬斯看著螢幕,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畏懼、驚歎、貪婪,交織在一起。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比他想象中更可怕、更縝密、更野心勃勃。
他壓下所有情緒,沉聲問道、“那我負責做什麼?”
鯊王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卻還是給出了指令。
“你負責留守暗礁島,指揮所有海盜與雇傭兵,拖住登陸部隊,越久越好。
不需要打贏,隻需要拖延時間。等港口得手,我會立刻派主力支援你。”
托馬斯重重點頭,壓下心底的不滿。
他知道自己隻是一顆棋子,但他不在乎。
隻要能拖住沈梔意和向羽,隻要能有機會親手報仇雪恨,讓他做什麼都願意。
他在心底死死默唸著兩個名字,指尖攥得發白,指節泛白。
沈梔意,向羽。
等著我。
這一次,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密室之中陰謀已然成型,黑暗的巨網,悄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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