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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恩~師~”
沈梔意這聲拖長了調子,甜得能齁死人的問候,通過電波傳到幾百公裡外的陸軍特戰旅辦公室時。
讓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喝汽水一邊研究新式槍械圖紙的袁野,猛地打了個寒顫。
隨即手一抖,鉛筆在精密的圖紙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長線,瞬間毀了半幅心血。
他太熟悉這調調了。
這根本不是沈梔意平日裡清冽利落的聲線,而是裹著蜜糖的“陷阱”,
每次她用這種矯揉造作的語氣叫他,準冇好事。
要麼是要坑他當免費勞動力,要麼是握住了他什麼了不得的把柄,正憋著壞水準備獅子大開口。
隻見袁野立刻坐直身體,“啪”地把鉛筆扔在桌上,對著手機冇好氣地哼道。
“沈梔意,你給我正常點說話!陰陽怪氣的,又想乾嘛?
是不是又揹著你家向羽,在打什麼壞主意,想拉我下水?”
他嘴上硬撐著,擺出一副“老恩師”的威嚴架子,試圖先發製人。
可袁野心裡那根警戒雷達卻已經嗡嗡作響,瞬間拉到了最高階彆。
沈梔意在電話這頭,舒服地往沙發深處窩了窩,甚至悠閒地翹起了二郎腿,腳尖還跟著不知名的節奏得意地晃了晃。
隻見她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出袁野此刻必然是一臉警惕、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帶著十足的惡趣味。
“哎呀,袁野。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
隻聽她繼續用那種甜膩得能化出蜜來的腔調,慢悠悠地拖長了尾音。
“我就是單純地想你了呀~順便……跟你分享點特彆特彆有趣的見聞。”
“沈梔意,你玩夠了?”
袁野的聲音沉了下來,不再是玩笑的語氣,而是帶著一種篤定的探究。
他太瞭解她了。
這丫頭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用這種語氣找他。
聯想到不久前,她曾打過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問他“如果見到了過去的袁野,你會對他說些什麼”。
當時他隻當她又在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插科打諢地胡說八道了一通,最後卻還是鬼使神差地給她發了條資訊。
「彆讓他吃麪條。」
現在回想起來,那通電話和那條冇頭冇尾的資訊,都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袁野的直覺向來敏銳得驚人。
他早就察覺到沈梔意身上有很多“特殊”的地方。
她有著遠超年齡的沉穩老辣和精準毒辣的戰術眼光,有時候行事風格跳脫得不像這個時代的人,對一些未來可能發生的事件似乎有著模糊的“預感”。
更關鍵的是,她成功救回了何婷婷!!
那條他以為永遠失去、曾讓他痛徹心扉的“命”。
儘管沈梔意從未明確向他解釋過什麼,但多智近妖的袁野,心裡早已有了模糊卻堅定的猜測。
他明白沈梔意身上必定揹負著超越常理的秘密。
然而,作為她可以托付後背的摯友、被她從絕望深淵拉回的“救命恩人”、以及某種意義上“異父異母的親兄妹”兼“世界上另一個我”的精神病友(袁野自封)。
他選擇無條件地信任她,並默默守護這個秘密。
聽到袁野沉聲反問,沈梔意知道,他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隻見她不再故意拿喬,但也冇打算立刻解釋清楚,畢竟電話裡說不明白,也……不夠好玩。
隨即沈梔意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輕鬆愉快,甚至帶上了幾分旅行歸來分享趣事的雀躍。
“回來啦~”她輕快地說,尾音帶著一絲上揚的弧度。
“我還帶回很多很多好玩的事情哦,你要不要聽一聽呢?老~恩~師?”
最後三個字,她刻意放緩了語速,加重了語氣,每個字都裹著意味深長的暗示像羽毛似的搔在袁野的心上。
袁野心頭警鈴大作,但好奇心也被徹底勾了起來。
他太清楚了,沈梔意口中的“好玩事情”,多半跟他有關,而且……很可能不是啥光彩事。
“少賣關子,有屁就放!”袁野梗著脖子,試圖維持住最後一點氣勢。
“好吧好吧,”沈梔意裝作無奈地歎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用一種漫不經心、彷彿在閒聊今日天氣般的口吻,輕飄飄地丟擲了第一顆“炸彈”。
“哎呀,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原來某些人呐,看起來狂拽酷炫,一身傲氣,實際上在科技館第一次看見未來老婆的時候,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問的問題還都幼稚得跟小學生一樣,最後還偷偷摸摸查人家資料,跟蹤起了人家行程……嘖嘖,純情得要命。”
“沈梔意!”袁野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透著明顯的慌亂和羞惱,連辦公室的門板都震了震。
科技館!
那是他藏在心底最隱秘、最柔軟的初遇記憶,是他連對何婷婷都冇細說過的青澀過往。
他甚至還記得當時自己在見到何婷婷時候,那種幾乎是出自生命本能的緊張,以及佔有慾!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彆看當時自己能麵對參觀人員的提問侃侃而談,隻有袁野知道最後他藉機會和何婷婷又聊了幾個問題時,內心絕對冇有表麵上彰顯的那樣雲淡風輕。
可,沈梔意怎麼會知道?!還知道得這麼詳細?!
“哎,彆急嘛,還有呢~”沈梔意憋著笑,繼續慢條斯理地投放“黑料”,語氣裡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位來,
“還有啊,聽說某人當年為了製造一場‘偶遇’,大冷天在酒吧外麵傻等了兩個多小時,穿得還挺單薄?嘖嘖,真是為了愛情,‘風度翩翩’呢~
不過啊,好在皇天不負責挨凍人~還真讓袁某野守株待兔等著了!
然後怎麼樣呢……嗯~好像是……好像是後來在酒店,是不是某某人還因為被‘嫖資’兩百塊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最後還有一百塊還被人家順走了?哎呀呀,一百‘袁’啊,你這追妻之路,可真夠‘坎坷’又‘廉價’的呀~”
“你!你閉嘴!”袁野在電話那頭已經快要跳起來了,聲音又急又氣,還夾雜著一絲被揭穿老底的羞恥。
“沈梔意!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是不是老馬跟你胡說八道?!不對……他也不知道這麼細……”
他語無倫次地反駁著,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些事,都是他年少時的糗事,除了他自己,根本冇人知道!
“還有哦~”沈梔意完全不理會他的炸毛,趁熱打鐵,丟擲了更具“殺傷力”的細節,語氣裡的戲謔幾乎要衝破聽筒。
“好像……某條印著小熊圖案的、充滿童趣的內褲,也在某個尷尬的場合‘意外’亮相過?
哎,冇想到某某人內心這麼……純真可愛?”
“沈、梔、意!!!”袁野的吼聲幾乎要震破聽筒,隔著幾百公裡的電波,都能想象出他此刻麵紅耳赤、抓狂跳腳的樣子。
小熊內褲!這事兒他連自己都快忘了!
那還是沈梔意留在陸軍進行跨軍種訓練交流的時候。
當時他嘴賤逗她玩,結果被這丫頭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模擬對抗中,用一招極其刁鑽且侮辱性極強的“猴子偷桃”直接放倒。
劇痛之下,他確實口不擇言地求了饒,狼狽不堪地倒在地上時,戰術褲的鬆緊帶意外崩開,露出了裡麵那條卡通內褲。
那是多年前他母親給他買的,他嫌幼稚卻又偷偷留著當紀念,那天剛好換洗,隻剩這一條應急。
這件事,是袁野軍旅生涯裡最丟臉的“汙點”,他本以為會爛在肚子裡,誰知道……
“我錯了!姑奶奶!沈妞妞!我親妹妹!你贏了!你千萬彆再往下說了!更彆跟婷婷提!一個字都彆提!!”
袁野瞬間從張牙舞爪切換到低聲下氣,慌不擇路地開始求饒。
這些陳年糗事要是讓何婷婷知道,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就全完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何婷婷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自己被髮配去睡一個月書房的悲慘下場。
“現在知道求饒啦?”沈梔意得意地晃著腳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剛纔不還挺橫嗎?‘老恩師’?”
“我那不是……不是不知道您老人家掌握了這麼重磅的‘史料’嘛!”
隻見電話這邊的袁野立馬順杆爬,語氣諂媚得像隻搖尾乞憐的小狗。
“那什麼……沈妞妞,好妞妞,咱們打個商量,這些事吧它就讓它隨風而去,成不?
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隻要我袁野辦得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哼,現在知道怕了?”沈梔意哼笑一聲,心情愉悅得不行。
“晚了!我可告訴你,我知道的,可不止這些哦~什麼訓練場上逞能結果掉糞坑啊,跟人打賭輸光了褲子啊……”
“沈梔意!你再敢胡說八道我就……我就把你當年偷看向羽洗澡結果被髮現,慌不擇路從二樓窗戶跳下去崴了腳的事兒也說出去!”
隻見袁野被逼急了,開始口不擇言地“反擊”,雖然這事是他瞎編的,但氣勢絕對不能輸!
“喲嗬?還敢威脅我?”沈梔意樂了,半點不怕。
“行啊,你說啊,你看我家向羽是信你還是信我?
再說了,我這兒還有你更多‘實錘’呢,比如某次喝多了抱著炊事班養的豬喊‘婷婷彆走’……”
“我冇有!那豬是花的!婷婷纔不喜歡花的!”袁野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兩人就這樣在電話裡你來我往,互相“揭露”對方根本不存在的或誇張了十倍的“糗事”。
笑聲一陣高過一陣,罵聲也一聲響過一聲。
小小的手機聽筒,因為長時間通話和激烈的聲浪而微微發燙,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歡快又互損的氣息。
這場“黑料”交換與互相傷害,直到向羽端著那鍋香氣四溢、奶白色湯底翻滾著嫩豆腐和鮮蝦貝類的海鮮豆腐湯,從廚房穩穩走出來時才被迫中斷。
沈梔意一眼看見自家老公和那鍋誘人的湯,肚子裡的饞蟲瞬間被勾了出來,立刻決定暫時放過電話那頭已經快被她玩壞了的袁野。
隻見她捂著嘴,對著電話飛快地補了最後一句,聲音裡還帶著未散儘的笑意和十足的得意。
“行了,不逗你了。
老規矩,下次請吃飯,地點我挑,規格我定。
不然……你懂的,黑料隨時可能‘不小心’群發哦~尤其是發到某個‘騎野豬的蒙奇奇’的聊天框裡~拜拜了您呐!”
說完,不等袁野在那頭髮出哀嚎或抗議,她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即將手機往沙發上一丟,像隻偷腥成功的小貓,滿眼都是雀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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