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灘上塵土微揚。
四人迅速調整站位,形成了短暫的對峙。
趙子武和廖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怒和慎重。
他們這才意識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兵,絕非等閒之輩,而是一個極其難纏的對手。
而向羽即便身負重傷,也依舊是一頭危險的受傷猛虎。
獠牙未斷,爪牙仍利。
“點子紮手,一起上!”趙子武低喝一聲,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沙啞。
“好!”廖勇沉聲應道,眼神愈發凶狠。
冇有任何停頓,更加激烈的纏鬥瞬間爆發!
趙子武主攻向羽,棍影重重,招招不離向羽的傷肩和腰肋等要害。
他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和對傷勢的針對,拖垮向羽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
而廖勇則更多地將目標放在沈梔意身上,棍法刁鑽狠辣,招招搶攻。
他配合趙子武進行牽製和騷擾,不讓沈梔意有機會支援向羽。
沈梔意與向羽背靠背,如同一個渾然天成的戰鬥整體,配合得天衣無縫。
沈梔意的格鬥風格極其獨特,糅合了未來戰場上追求極致效率。
一擊致命的狠辣陰詭,以及這個時代頂尖偵察兵所具備的靈活機變和紮實基本功。
她的招式往往出人意料,角度刁鑽至極,專攻關節、穴位、咽喉等人體脆弱之處,沈梔意的力道控製精準入微。
既有效殺傷敵人,又儘量避免與對方硬碰硬,消耗本就因時空穿越而有些紊亂的體力。
她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遊魚,又像一隻致命的毒蠍,在趙子武和廖勇的攻勢中穿梭反擊,總能在最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出最致命的一擊。
而向羽,則如同戰場上的定海神針。
他主動放棄了需要左肩發力的複雜招式,僅憑右半身的力量、超絕的反應速度和豐富到可怕的戰鬥經驗,就將趙子武的大部分猛攻一一化解。
他的動作簡潔、淩厲、高效,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反擊,都帶著一種舉重若輕的宗師氣度。
儘管臉色越來越難看,汗水浸透了迷彩服順著脖頸滑落,滴在滾燙的沙地上。
但他的眼神始終銳利如鷹,防守得滴水不漏,偶爾抓住機會的反擊,更是淩厲無比讓趙子武忌憚不已。
兩人之間的配合,更是默契得令人心驚。
沈梔意往往能在向羽格擋的間隙,悄無聲息地從側麵補上一記致命的偷襲,逼得趙子武手忙腳亂。
向羽也能在沈梔意誘敵深入、險些被廖勇擊中時,及時用一記鞭腿逼退廖勇,給予最有力的支援。
一攻一防,一進一退,彷彿演練過千百遍,默契得如同多年的生死搭檔。
沈梔意甚至不需要回頭,僅憑背後傳來的細微肌肉顫動和呼吸節奏的變化,就能準確判斷向羽的狀態和意圖。
當向羽的呼吸微微急促時,她便主動向前半步,分擔更多的壓力。
當向羽的腰胯微微蓄力時,她便立刻配合著牽製廖勇,為他創造反擊的機會。
這種默契,連向羽自己都感到震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那個嬌小的身影,總能恰到好處地彌補他的弱點,總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予最精準的支援。
這種感覺,陌生又熟悉,讓他的心底泛起一絲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漣漪。
蔣小魚、魯炎、張衝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幾乎忘了自身的疲憊,忘了喉嚨裡的乾渴。
隻見他們張著嘴巴,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看著那個神秘女兵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敵人的棍影中。
他們看著向羽僅憑單手就與趙子武打得難解難分,兩人配合起來,竟將兩名強敵壓製得節節敗退。
巴朗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拳頭捏得死緊,指甲都快嵌進肉裡,忍不住低聲叫好。
“好!打得好!排長!揍他丫的!臭丫頭……不,女俠!乾得漂亮!”
趙子武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怒。
他發現自己和廖勇聯手,竟然完全占不到上風,反而被對方兩人配合得束手束腳,好幾次險些中招。
尤其是那個女兵,滑溜得讓人抓狂,她的攻擊總是出現在最讓人難受的地方,專挑軟柿子捏,讓他有力使不出憋屈得想吐血。
急躁的情緒開始在他心中瘋狂蔓延,招式也漸漸失去了章法,破綻開始一個接一個地顯現。
向羽何等人物,對戰鬥節奏的把握和對敵人弱點的洞察,早已臻化境。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趙子武因急躁而露出的一個微小空檔。
當趙子武一棍用力過猛,前衝的勢頭太急,回收動作稍慢,胸口的中門短暫敞開,露出了一個轉瞬即逝的破綻!
機會!
向羽眼中寒光一閃,強忍著左肩因劇烈運動傳來的、幾乎要撕裂般的劇痛。
那傷口肯定已經裂開了,溫熱的血液正順著手臂往下流。
隨即向羽腰腹核心肌肉群猛然爆發,擰身、踏步、出拳!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快如流星,勢如雷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灌注了全身剩餘力量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勁風,精準無比地穿過趙子武棍影的縫隙狠狠砸在他的胸腹之間!
“咚!!!”
一聲沉重得令人牙酸的悶響,在空曠的沙灘上迴盪。
這一拳,凝聚了向羽所有的力量和怒火,勢大力沉。
趙子武如遭重錘,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五官都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隻見他“噗”地噴出一小口涎水——並非鮮血,但這一擊的震盪之力,已經震傷了他的內臟。
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蹬蹬蹬”向後連退七八步,直到後背狠狠撞上一塊堅硬的礁石,才勉強停下。
他捂著腹部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著,痛苦地乾嘔。
隻見趙子武一時間竟直不起身,手中的木棍也“噹啷”一聲掉落在沙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武哥!”廖勇大驚失色,臉色劇變,想要抽身去救援趙子武卻被沈梔意一記淩厲的手刀砍向手腕,逼得他不得不回棍格擋。
顯然廖勇已經自顧不暇。
沙灘上瞬間安靜了一瞬。
隻有海風呼嘯而過的聲音,和趙子武痛苦的喘息聲,格外清晰。
蔣小魚幾人臉上露出振奮之色,巴朗更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扯著嗓子大喊。
“贏了!我們贏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已分,趙子武即將喪失戰鬥力,這場惡戰即將落下帷幕之時……
異變陡生!
隻見彎著腰正痛苦喘息著的趙子武,突然深吸了幾大口氣,那氣息粗重得如同破風箱。
他死死咬著牙,硬生生壓下了腹部翻江倒海般的劇痛。
隨即他緩緩直起身,臉色雖然依舊難看如鬼,但眼神裡的瘋狂與執念,卻燃燒得更加熾烈,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冇有去撿掉落的木棍,而是雙手猛地抓住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迷彩作戰服的前襟,用力向兩邊一扯!
“刺啦——”
一聲刺耳的布料撕裂聲響起,鈕釦崩飛,彈落在沙地上。
作戰服被扯開,露出了裡麵緊貼著麵板的黑色緊身背心,以及綁在他胸腹、腰背、大腿、小腿各處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沉甸甸的自製沙袋負重塊!
那些負重塊用黑色的帆布包裹,裡麵灌滿了鉛沙,顯然經過了特殊處理,捆紮得極其牢固,即使在剛纔的激烈打鬥中也冇有鬆散分毫。
此刻在烈日的照射下,它們泛著沉甸甸的烏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所有人都驚呆了。
蔣小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魯炎和張衝瞪大了眼睛。
巴朗更是直接愣住了,嘴裡的歡呼卡在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來。
趙子武獰笑著,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瘋狂和偏執。
隻見他雙手抓住那些負重塊的綁帶,開始用儘力氣,一塊、一塊地將它們粗暴地扯下,狠狠扔在腳下的沙地上。
“噗通!”“噗通!”……
沉重的悶響接連不斷,每一塊負重落地,都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淺坑。
那些負重塊堆積在一起,竟有小山般高,粗略估計,總重量至少有三十公斤!
每一塊負重落地,都彷彿敲擊在在場每個人的心頭,讓他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原來……這個趙子武,為了能贏向羽,為了能在這場選拔賽中保持最佳狀態。
竟然在本身就極其殘酷、體能消耗巨大的考覈中,還一直偷偷給自己加著如此恐怖的額外負重!
這是何等偏執的努力,何等可怕的執念!
為了擊敗向羽,他竟然不惜做到這種地步!
卸下所有負重的趙子武,彷彿掙脫了千斤枷鎖的凶獸。
他的身形瞬間變得輕盈了許多,原本因為負重而顯得有些僵硬的動作,此刻變得靈活無比。
隻見他扭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活動著手腕腳踝,骨骼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沙灘上格外刺耳。
他感受著身體裡瞬間爆發出來的、前所未有的力量,眼神裡的瘋狂戰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再次抬起頭,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再次鎖定氣息明顯更加不穩,臉色愈發蒼白的向羽。
以及他身邊,眼神同樣變得無比凝重的沈梔意。
卸下三十公斤負重的趙子武,實力至少暴漲了三成!
而向羽卻已經是強弩之末,左肩的傷口不斷滲出血液,體力也幾乎消耗殆儘。
此消彼長,局勢瞬間逆轉!
沙灘上的空氣,再次變得無比沉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真正的惡戰,或許,現在纔剛剛開始。
【警告:時空滯留強製時限剩餘:三十二分十五秒。
能量通道穩定,但宿主本身體能消耗加劇,已超出安全閾值的15%。建議儘快脫離高強度戰鬥,尋找安全區域,準備迴歸程式。】
這時係統阿五冰冷的提示音,不帶任何感情地在沈梔意腦海中響起。
沈梔意看著對麵氣勢洶洶、卸下負重後如同脫胎換骨的趙子武,又瞥了一眼身旁向羽那因劇痛和過度消耗而微微顫抖的指尖。
他的迷彩服左肩部位,已經被滲出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觸目驚心。
她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時間,不多了。
她必須速戰速決,或者……想辦法帶著向羽脫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