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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蠍打了個手勢,四人立刻呈戰術隊形,小心翼翼地突入倉庫。
倉庫內空空如也,隻有地麵上留著明顯的裝置搬運痕跡,以及中央的一張桌子上,放著一個正在倒計時的黑色金屬箱。
紅色的數字在黑暗中跳動著,刺眼得令人心悸:00:02:17、00:02:16……
“炸彈!”隊員灰狼低呼一聲,臉色驟變。
“不光是炸彈。”毒蠍緩步走近,目光落在金屬箱側麵貼著的一張便簽紙上。
紙上用印刷體寫著一行中文,字跡透著濃濃的挑釁。
“禮物已轉移,留此薄禮,敬請笑納。——屠夫。”
“他在耍我們!”另一名隊員刀刃咬牙切齒地罵道,“這是個陷阱!”
毒蠍盯著不斷跳動的倒計時,眼神愈發冰冷:00:01:59、00:01:58……
“灰狼,拆彈。”他沉聲下令。
灰狼是隊裡的爆破專家,他立刻上前,開啟隨身攜帶的工具箱,拿出探測儀,開始掃描金屬箱的內部結構。
五秒後,他的臉色變得慘白,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頭兒,這不是普通的炸彈……是電磁脈衝彈和烈性炸藥的複合體!
脈衝部分會先引爆,癱瘓我們所有的電子裝置,然後烈性炸藥纔會起爆!而且……”
他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補充道。
“起爆裝置是雙迴路設計,一條連著箱體的震動感測器,另一條……訊號源在港口外,很可能是遙控引爆!”
毒蠍瞬間明白了屠夫的險惡用心。這根本不是什麼臨彆贈禮,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炸彈baozha隻是第一步,真正的殺招,是baozha後引發的混亂,以及他們電子裝置全部癱瘓後暴露在敵人槍口下的脆弱狀態。
“全員撤退。”他當機立斷地下令,目光掃過跳動的倒計時。
“灰狼,你有多少把握拆除這個炸彈?”
“時間不夠!”灰狼額頭滲出冷汗,雙手微微顫抖,“至少需要五分鐘,但現在隻剩一分四十秒了!”
倒計時還在飛速跳動:00:01:30、00:01:29……
毒蠍的大腦在飛速計算。
撤退,炸彈baozha,港口的部分設施會受損,但至少能保住隊員的性命。
留下來拆彈,時間不夠,一旦失敗,所有人都要葬身於此。
“刀刃,你帶其他人撤到港口外。”毒蠍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灰狼,你也走。”
“頭兒你……”刀刃猛地抬頭,滿臉震驚。
“執行命令。”毒蠍的聲音冇有任何波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把拆彈工具留給我。”
“可是頭兒,這太危險了!”灰狼急聲說道,眼眶泛紅,“我們不能丟下你!”
“走!”毒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厲色,“這是命令!”
三人對視一眼,最終咬了咬牙,轉身狂奔出倉庫。
毒蠍獨自蹲在炸彈前,看著倒計時跳到00:00:45。
他不懂複雜的拆彈技術,也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電路,但他懂sharen。
而炸彈,本質上也是一種sharen的工具。
隻要是工具就有結構,隻要有結構,就一定有弱點。
他冇有去碰那些複雜的線路,而是抽出戰術匕首,狠狠插進金屬箱的縫隙裡,用力撬動。
箱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緩緩變形,露出內部錯綜複雜的線纜和黃色的炸藥塊。
倒計時還在跳動:00:00:23、00:00:22……
毒蠍的目光快速掃過,精準地鎖定了那個黑色的訊號接收器。
正是它,連線著兩條起爆迴路。
他舉起匕首,毫不猶豫地刺下!
“噗!”
訊號接收器瞬間碎裂。
但倒計時冇有停止!紅色的數字依舊在跳動:00:00:15、00:00:14……
是第二套獨立的機械計時器!屠夫早就預判了他們會破壞遙控訊號,留了後手!
毒蠍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猛地一沉。
他猛地看向炸藥塊的中央,那裡嵌著一個老式的鐘表計時器,秒針正飛速走向終點。
冇有時間思考了。
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隻見他用匕首撬開鐘錶的外殼,然後伸出兩根手指死死卡住了正在轉動的秒針齒輪!
齒輪在彈簧的驅動下瘋狂轉動,鋒利的齒牙狠狠摩擦著他的手指,麵板瞬間被磨破,鮮血汩汩滲出,劇痛鑽心。
但那枚該死的齒輪,真的被卡住了那麼一瞬。
倒計時跳到了00:00:03、00:00:02……
毒蠍怒吼一聲,另一隻手掏出腰間的shouqiang,對準鐘錶的核心齒輪組,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擊碎了齒輪組,鐘錶的秒針瞬間停擺。
倒計時,定格在00:00:01。
隻差一秒,就是粉身碎骨。
毒蠍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長長地鬆了口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對著耳麥,聲音有些沙啞:“炸彈拆除,但模組已被轉移。請求指示……”
他的話戛然而止。
倉庫外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緊接著是刀刃的一聲淒厲慘叫,然後通訊頻道裡響起灰狼最後的嘶吼。
“有埋伏!頭兒快走——”
“滋滋——”
通訊訊號被強行切斷,頻道裡隻剩下刺耳的電流聲。
毒蠍臉色一變,抓起shouqiang猛地衝了出去。
倉庫外的空地上,三具屍體倒在血泊中,正是刀刃、灰狼和鐵錘。
遠處的夜色裡,幾道黑影正快速撤離,消失在港口的深處。
毒蠍站在原地,海風吹過,捲起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卻又被極致的冰冷死死壓製著。
耳麥裡傳來沈梔意急促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關切。
“毒蠍?毒蠍!彙報情況!聽到請回答!”
毒蠍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刀刃、灰狼、鐵錘……犧牲。模組被轉移,港口有埋伏。完畢。”
通訊頻道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然後,他聽到沈梔意深吸一口氣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某種破碎的質感,卻依舊保持著鎮定。
“收到。座標已記錄,支援正在路上。請……堅守待援。”
毒蠍冇有迴應,隻是緩緩放下了耳麥。
他走回倉庫,看著那個停擺的炸彈,然後抬起血淋淋的手,按在耳麥上聲音低沉而沙啞:
“沈梔意,幫我轉告袁野……之前我教他的匕首技巧,今天救了我一命。”
淩晨6點41分,基地指揮室。
沈梔意站在巨大的電子地圖前,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螢幕上,三個代表作戰小組的光點,狀態截然不同。
代表向羽小組的藍色三角形,已經艱難地進入雷達站的地下二層,正在向一級母機逼近。
代表袁野小組的綠色方形,旁邊亮起了“任務完成”的字樣。
而代表毒蠍小組的紅色圓圈旁,赫然彈出了三個灰色的“x”符號。
那是陣亡標識。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鯨鯊站在她身旁,拳頭握得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趙旭盯著螢幕,眼圈通紅,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沈梔意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骨爬上來,瞬間席捲全身。
這不是她第一次麵對戰友的犧牲,在未來的戰場上,死亡是家常便飯。
但此刻在這個她原本以為會相對“溫和”的時代,這種切膚之痛依然讓她的心臟陣陣抽痛。
“記錄犧牲人員。”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失去三名戰友的指揮官。
“刀刃、灰狼、鐵錘。通知善後組,等港口安全後,接他們回家。”
“是。”趙旭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幾乎不成調。
就在這時,秦風突然猛地抬頭,臉色劇變。
“公海監測站緊急通訊!‘北極星號’放出三艘高速快艇,正以四十五節的速度,向我國沿海方向潛行!
預計四十分鐘後抵達近海!”
沈梔意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如刀,“數量?武裝配置?”
“每艘快艇的熱成像顯示,有六到八個熱源,攜帶了重型武器!航線分析顯示……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我們的基地!”
秦風快速調出航線圖,三條紅色的箭頭,正筆直地指向基地的方向。
鯨鯊立刻調出基地的防禦部署圖,臉色愈發凝重。
“基地的警衛排隻有三十人,而且分散在四個哨位。如果三艘快艇從不同方向強行登陸,我們根本守不住!”
沈梔意盯著螢幕上那三個不斷逼近的紅色箭頭,大腦在飛速運轉。
向羽在雷達站深陷苦戰,自顧不暇。
袁野剛完成任務,正在撤離的路上,遠水解不了近渴。
毒蠍失去了三名隊員,自身位置暴露,處境凶險……所有的機動力量,都被牢牢牽製住了。
而她,是此刻基地的最高指揮官。
“啟動基地一級防禦協議。”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冇有絲毫猶豫,語氣沉穩有力。
“關閉所有非必要電源,啟用備用發電機,減少電磁訊號暴露。
趙旭,你帶十個人去東側懸崖,那裡是最容易被登陸的地點,務必死守!
鯨鯊,你指揮剩餘的警衛,守住指揮樓和通訊塔,這兩個地方,絕不能丟!”
“那你呢?”鯨鯊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擔憂。
沈梔意走到武器架前,拿起自己的戰術buqiang,熟練地檢查danyao,拉動槍栓,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她的動作乾淨利落,眼神堅定。
“我會去審訊室。海蛇頭目還在那裡,他是重要人證,掌握著境外勢力的核心情報絕不能落入敵手。”
“太危險了!”趙旭急聲說道,“如果敵人真的攻進來,審訊室是首當其衝的目標!你不能去!”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所以才需要有人守在那裡。”沈梔意抬眼看向兩人,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執行命令。我們還有三十七分鐘的準備時間。”
鯨鯊和趙旭對視一眼,最終挺直了脊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是!”
兩人快步離開指揮室,腳步聲逐漸遠去。
沈梔意獨自站在空曠的指揮室裡,看著螢幕上不斷逼近的快艇,又看了看雷達站深處那個頑強移動的藍色三角形。
她緩緩按下了私人通訊頻道的按鈕。
“向羽。”
短暫的電流聲後,向羽的聲音傳來,背景裡隱約有交火的槍聲和baozha聲。
“我在。”
“基地可能遭到襲擊,三艘武裝快艇正在靠近,預計四十分鐘後抵達。”
她頓了頓,聲音柔和了些許,“你們那邊怎麼樣?”
“遇到頑強抵抗,但一級母機就在前方五十米。十五分鐘內,解決戰鬥。”
向羽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正在激烈的戰鬥中,卻依舊沉穩,“你那邊能守住嗎?”
“能。”沈梔意的語氣篤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放心,我沈梔意可不是吃素的。你專心完成任務,不用分心。”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向羽低沉而有力的聲音,“等我回來。”
“好。”沈梔意輕聲應道。
通訊切斷。
沈梔意放下耳麥,望向窗外。
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黎明將至。
但黎明前的這一刻,總是最黑暗的。
走廊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而在二十五海裡外的海麵上,三艘高速快艇正劈波斬浪,艇首站立的光頭男人,冰斧,正通過望遠鏡眺望著那座逐漸清晰的沿海基地。
他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而瘋狂的笑容。
“狩獵,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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