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撕裂了夜空的寂靜。
機艙內沈梔意的手指在軍用平板電腦上飛速滑動,螢幕幽藍的光芒映亮她專注的麵容。
硬碟資料像一條條毒蛇般被從加密層中剝離出來,每破譯一層她的眉頭就鎖緊一分。
“座標覆蓋範圍比我們預想的更廣。”她抬起頭,看向對麵座椅上的向羽。
“三大軍事港口隻是表麵目標,資料深層顯示他們還在海底光纜的關鍵節點部署了微型乾擾器。”
向羽的視線從舷窗外收回,黑暗中他的側臉輪廓像刀鋒般冷硬。
“民用通訊樞紐呢?”
“兩處樞紐的座標已經確認。”沈梔意將平板轉向他,“但問題在於,這些模組不是獨立運作的。你看這裡!”
她放大一組波形圖,紅色線條在螢幕上跳動。
“子母聯動模式,但不止一層。
三十六個模組分成六個集群,每個集群都有一個二級母機。
而所有這些二級母機,最終都受控於雷達站那個一級母機。”
“意思是,如果我們隻摧毀雷達站的母機,二級母機會自動接管?”
毒蠍的聲音從機艙後排傳來,他一直在沉默地檢查裝備,此時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不完全是。”沈梔意搖頭,“一級母機被毀,二級母機會進入自主模式,按照預設程式繼續執行乾擾任務。
但如果我們能先定位並摧毀至少四個二級母機集群,一級母機被毀後整個係統就會因為失去半數節點而崩潰。”
袁野把玩著手中的戰術匕首,刃麵反射著機艙頂燈的光。
“也就是說,咱們得分兵,而且得同時動手?”
“必須在同一時間視窗內完成。”秦風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他留守基地負責技術支援,。
“資料流分析顯示,所有模組都內建了心跳檢測機製。如果一個集群失聯超過三十秒,其他模組會立即轉入隱蔽模式增加我們後續定位的難度。”
向羽沉默了三秒,這是他在高速計算時的習慣性停頓。
“重新分組。”他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袁野帶一隊,負責一號、二號民用樞紐的兩個集群,每個集群六個模組,分佈半徑不超過五公裡。
毒蠍帶二隊,負責三號軍事港口周邊的集群。
我親自帶隊去雷達站端掉一級母機。”
“那我呢?”沈梔意問。
“你和鯨鯊組成機動指揮組,坐鎮基地。”向羽看向她。
“實時監控所有小組的狀態,協調支援,同時……”他的目光轉向被銬在角落的海蛇頭目。
“撬開他的嘴。我們需要知道境外勢力的接應計劃、撤退路線以及他們在這片海域還有多少隱藏力量。”
沈梔意想說什麼,但迎上向羽的眼神時,她讀懂了那雙眼睛裡深藏的意味。
這不是商量,而是基於整體戰術最優解的安排。
作為全隊唯一能快速處理多線情報的人,她留在後方確實能發揮最大價值。
她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明白。”
淩晨2點17分,基地作戰室。
燈光慘白,巨大的電子地圖上,三十六個紅點如同毒瘡般分佈在沿海區域。
五個閃爍的黃色光點代表二級母機集群,而那個深紅色的骷髏標誌則標註著廢棄雷達站的位置。
嚴鐵站在地圖前,背對著所有人。
這位總教官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像一座沉默的山。
“七十二小時。”他轉過身,視線掃過室內每一個人。
“境外勢力選擇這個時間點不是偶然。
三天後,東部戰區將舉行多國聯合海上演習,三大港口會聚集超過四十艘艦艇,兩處民用樞紐將承載演習期間70%的後勤通訊。
如果乾擾成功,整個演習將陷入混亂,海上防線會出現致命缺口。”
“這是軍事挑釁。”鯨鯊沉聲道,“也是情報收集的最佳視窗。
通訊癱瘓期間他們的偵察裝置可以肆無忌憚地收集我軍電子訊號特征、通訊頻率、甚至指揮鏈路結構。”
沈梔意調出一份新破譯的資料,“不止如此。硬碟裡還有一個隱藏檔案夾,記錄了某種聲呐特征匹配演演算法。
我懷疑,他們在海底部署的微型乾擾器,同時具備聲呐訊號采集功能。
一旦啟動,不僅能乾擾通訊還能繪製我潛艇部隊的活動軌跡。”
作戰室內陷入短暫的死寂。
這不是簡單的破壞行動,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戰略級情報竊取。
每一個乾擾模組,都是一枚插入要害的探針。
“所以我們必須贏。”向羽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劃過三條進攻路線。
“而且贏得乾淨利落,不能留下任何一個還能工作的模組。”
“行動計劃批準。”嚴鐵最終拍板。
“但我要加一條命令:如果情況超出預期,允許你們啟動‘熔爐協議’。”
這幾個字讓在場的老隊員,向羽、沈梔意、袁野同時抬頭。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熔爐協議”是集訓期間的最高許可權指令,意味著在極端情況下可以呼叫平時不對外公開的特殊裝備、技術支援,甚至某些“非標準”戰術手段。
嚴鐵冇有解釋,隻是看向秦風。
“秦風會給你們配發相應裝備。現在,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各小組去做最後準備。
淩晨五點三十,準時出發。”
到了淩晨三點四十分,在裝備庫裡沈梔意檢查著手中的戰術平板。
上麵已經載入了所有目標區域的衛星圖、建築結構圖、以及秦風剛剛上傳的熱成像掃描資料。
“雷達站的地形確實棘手。”鯨鯊站在她身旁,指著螢幕上三維建模的建築群。
“這座雷達站建於六十年代,八十年代廢棄。主建築是三層混凝土結構,但地下有兩層加固掩體。
根據秦風的探測,一級母機的訊號源來自地下二層最深處。”
“易守難攻。”沈梔意放大地下層的結構,“隻有一條主通道通往地下二層,通道寬度不到兩米,兩側有四個射擊孔位。
如果敵人在這裡佈防,強攻會付出慘重代價。”
“向羽不會強攻。”鯨鯊說得很肯定,“他是狙擊手出身,最擅長的就是找到那條彆人看不見的路。”
話音剛落,向羽本人就走進了裝備庫。
他已經換上了全地形迷彩,臉上塗著深綠與黑褐相間的油彩。
那雙眼睛在油彩的襯托下,亮得驚人。
“路線確定了。”他徑直走到螢幕前,調出一張高空俯拍圖。
“不從正麵進。雷達站背靠懸崖,懸崖下方十五米處,有一個排水管道出口,直徑八十厘米,直通地下二層的水迴圈係統。
管道已經鏽蝕,但結構還算完整。”
“你要鑽管道?”沈梔意皺眉,“太冒險了。如果敵人在管道裡佈設震動感測器……”
“秦風會解決。”向羽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他已經在改裝微型電磁脈衝器,可以暫時癱瘓五十米範圍內的電子感測器。
我和狙擊組從懸崖索降,爆破管道口,潛入地下二層。”
他看向沈梔意,“你們的任務同樣重要。
海蛇頭目不肯開口,我需要你們在行動開始前,至少問出境外勢力接應艦艇的具體型號和武裝配置。”
“已經在準備了。”毒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手裡拎著一個金屬箱,“醫療組提供了些‘輔助工具’,能加速對話過程。”
沈梔意注意到,毒蠍說這話時眼神裡冇有任何溫度。
而在審訊室裡的海蛇頭目,正被銬在特製的審訊椅上,頭頂的聚光燈將他蒼白的臉照得無所遁形。
這個男人眼角有刀疤,脖頸處紋著一條盤繞的海蛇,顯然這是該組織高階成員的標誌。
隻見毒蠍開啟金屬箱,裡麵整齊排列著注射器、藥劑瓶,以及幾件精密的醫療監測裝置。
他冇有立即動手,而是先將暖氣開到最大,又關閉了通風口。
“溫度32攝氏度,濕度85%。”毒蠍對著耳麥說,“生理施壓環境建立。”
沈梔意站在單向玻璃後,看著毒蠍慢條斯理地戴上無菌手套。
她隱隱覺得,這次的審問一定會有很順利。
“姓名。”毒蠍開口,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頭目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你們不是都知道嗎?代號‘海鰻’,海蛇組織第三行動隊隊長,負責東南沿海的‘貨物轉運’。”
“真實姓名。”
“忘了。”
毒蠍拿起一支注射器,抽取了少量透明液體。
“這是東莨菪堿的改良型,軍用版本。
它會讓你進入一種半清醒狀態,大腦皮層抑製,邊緣係統活躍。簡單說你會控製不住地說真話,但同時又清晰地知道自己正在泄露秘密。”
頭目的笑容僵了一下。
“當然,這玩意兒有點副作用。”毒蠍繼續說。
“過量使用可能導致永久性記憶損傷,或者……腦乾功能紊亂。我還在學習劑量控製,所以你可能得冒點險。”
注射器針尖在燈光下閃爍。
頭目的額頭開始冒汗。
“你們……你們是軍人,不能這樣。”他的聲音出現了第一絲裂縫。
“嚴格來說,你現在是戰時敵對武裝人員,不受《日內瓦公約》戰俘條款完全保護。”
沈梔意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入審訊室,“更何況,你們計劃在七十二小時後攻擊我**事設施和民用基礎設施。這已經構成戰爭行為。”
她頓了頓,“告訴我境外勢力的接應計劃,你可以少受點苦,之後也能得到相對人道的對待。否則……”
毒蠍將注射器貼近頭目的頸部靜脈。
麵板能感受到針尖的冰冷。
“我說!”頭目終於崩潰了,“接應艦艇是‘北極星號’,註冊國籍巴拿馬,實際控製方是‘黑水國際’的某個分支機構!
艦長是個俄國人,代號‘冰斧’,船上有三十個雇傭兵,裝備了輕武器和單兵反裝甲導彈!”
“具體位置。”毒蠍的針尖冇有移開。
“原本計劃在雷達站東南方向二十海裡的公海接應!
如果行動成功我們會乘快艇彙合,如果失敗,他們會在七十二小時乾擾啟動後,趁亂靠近沿海用小型潛艇接走技術團隊!”
沈梔意迅速記錄,同時通過耳麥聯絡秦風。
“查‘北極星號’,巴拿馬註冊,可能與‘黑水國際’有關。”
不到一分鐘,秦風回覆。
“查到了。‘北極星號’,三千噸級散貨船,三個月前改裝,增加了衛星通訊陣列和高速小艇收放裝置。
最近一次ais訊號出現在二十四小時前,位置……雷達站東南二十二海裡,正在低速徘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