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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指揮所裡,向羽收到了沈梔意的位置報告。
“她正在被至少兩個小組追擊。”王博的聲音從耳機傳來,喘著粗氣。
“我和李猛已經安全撤離到河道,但梔意姐為了引開追兵,往反方向去了。”
向羽的手指在戰術平板上快速滑動,調出沈梔意最後的位置和可能的移動路線。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一隊,按計劃破壞發電機組。”他下令,“完成後直接撤離,不用等我。”
“班長,那你……”
“我去接應沈梔意。”通訊頻道裡沉默了一秒。
“明白。注意安全。”
向羽收起平板,檢查了一下裝備,然後像影子一樣滑出指揮所。
晨光已經照亮了港口,能見度變好,但這也意味著更容易暴露。
他必須儘快找到沈梔意。
根據王博提供的資訊和沈梔意的移動習慣,向羽很快鎖定了幾個可能的彙合點。
他選擇了一個港口廢舊船塢,那裡結構複雜,適合隱蔽和反追蹤。
果然,在接近船塢時,他聽見了交火聲。
鐳射模擬器的光束在晨霧中閃爍,伴隨著裁判係統的電子音。
“紅方3號,左臂中彈,戰損百分之二十。”
沈梔意躲在一個生鏽的龍門吊後麵,左臂的感應器冒著代表“受傷”的紅光。
她咬牙撕下一截模擬的止血帶隨即纏在手臂上,然後更換了武器的能量彈匣。
對方至少有四個人,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
她的退路被封鎖了,就在這時她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沈梔意猛地轉身,槍口對準來人的方向。
是向羽。
他蹲在她身邊,冇有說話,隻是快速檢查了她的“傷勢”,然後做了幾個手勢。
我掩護,你從右側通道撤離,在5號彙合點等我。
沈梔意搖頭,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我受傷了移動速度慢,會拖累你,你先走。
向羽看著她,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然後他做了一個沈梔意冇想到的動作,他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來,推進了右側通道。
“走。”他隻說了一個字。
沈梔意咬了咬牙,轉身衝進通道。
身後傳來交火聲,向羽一個人擋住了四個追兵。
她沿著通道狂奔,左臂的“傷”讓她的平衡有些受影響,但她咬牙堅持。
通道儘頭是港口的邊緣,外麵就是海。
按照備用方案,如果陸地撤離被封鎖,就從海上走。
但當她衝出通道時愣住了,此刻的海邊站著一個人。
袁野。
他靠在摩托艇上,一身綠色的作戰服,
臉上掛著那種熟悉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整個人鑲了一圈金邊。
“喲,沈妞妞。”袁野朝她揮了揮手,“跑得挺快啊。”
沈梔意停下腳步,舉槍瞄準他。
袁野笑了,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彆緊張,我不是來抓你的。”
他指了指海麵,“導演部剛通知,演習結束。
紅方成功破壞港口三個關鍵節點,藍方成功攔截紅方滲透小組並造成百分之六十戰損。
判定:階段性平局。”
沈梔意愣了幾秒,才慢慢放下槍。
遠處傳來演習暫停的哨聲,響徹整個港口區域。
袁野走過來,看了看她左臂的紅光,“受傷了?”
“模擬的。”沈梔意說,“向羽還在裡麵,被四個人圍住了。”
“放心,死不了。”袁野咧嘴笑,“我剛從導演部通訊裡聽見,向羽那傢夥一挑四,還‘擊斃’了三個,自己才‘重傷’。”
沈梔意鬆了口氣。
兩人並肩站在海邊,看著晨光徹底照亮海麵。
港口裡,紅藍雙方的士兵陸續從隱蔽點走出來,互相打著招呼。
剛纔還你死我活的對手,現在又變成了戰友。
“打得不錯。”袁野說,“那個涵洞滲透,確實出其不意。要不是我太瞭解你還真可能被你得逞。”
沈梔意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我會走涵洞?”
“因為換了我,我也會走那裡。”袁野認真地說,“高風險,高回報。這是咱們這種人骨子裡的選擇。”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沈妞妞,你得改改那個習慣——太喜歡冒險了。剛纔如果不是向羽及時趕到,你就真被‘擊斃’了。”
沈梔意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我知道。”
正說著,向羽從港口裡走出來。
他作戰服上有好幾處冒著紅光,代表不同程度的“戰損”,但步伐依舊穩健。
看見沈梔意和袁野站在一起,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了過來。
“冇事吧?”他看著沈梔意。
“冇事。”沈梔意搖頭,“你呢?”
“輕傷。”向羽說,但沈梔意看見他手臂上一道很深的紅光,那是代表“重傷”級彆的模擬傷害。
袁野看看向羽,又看看沈梔意,突然笑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行了行了,彆在這兒深情對視了。”他拍了拍手,“導演部讓去覆盤中心集合。走吧,二位大功臣。”
覆盤中心設在港口旁邊的一棟三層樓裡。
紅藍雙方的指揮員、關鍵隊員、還有觀摩團的軍官們坐滿了大廳。
前方的大螢幕上回放著演習關鍵節點的錄影。
秦錚坐在觀摩團第一排,手裡拿著筆記本,偶爾記錄幾句。
當螢幕上出現沈梔意在涵洞滲透、塔頂破壞通訊裝置、以及最後在船塢區與藍方交戰的畫麵時,他的眼神格外專注。
錄影播放完畢,導演部開始講評。
“……紅方海軍陸戰隊突擊小組,在兩棲滲透階段表現出色,成功避開藍方海岸監控係統,深入港口腹地。
特彆是沈梔意同誌,在通訊塔破壞任務中,展現出了優秀的單兵作戰能力和應變能力。”
“……藍方陸軍特戰旅,防禦部署嚴密,預警機製完善。
袁野同誌的指揮靈活果斷,預判紅方滲透路線準確,攔截時機把握得當。”
最終判定:由於紅方成功破壞關鍵節點但未能實現全麵滲透,藍方成功攔截但未能全殲滲透小組。
雙方戰損率基本持平,演習總成績判定為平局。
對這個結果,紅藍雙方都表示接受——平局,意味著都發揮了水平也都看到了不足。
覆盤會結束後,人群開始散場。
沈梔意、向羽和袁野在門口碰到了一起。
袁野先開口,語氣恢複了平時的調侃。“可以啊沈妞妞,差點真讓你捅穿我們防線。”
“你也挺能憋。”沈梔意回敬,“在涵洞口埋伏。”
“兵不厭詐嘛。”袁野咧嘴笑,然後看向向羽。
“大冰冰~一挑四,霸氣。不過下次能不能給我留點麵子?我那四個兵回去得寫檢討了。”
向羽看了他一眼,很平靜地說。“他們配合有漏洞。左側隊員突進太快,與隊友脫節,給了我逐個擊破的機會。”
袁野有些無奈的眯了眯眼,這個大冰塊兒,真是……討厭~
沈梔意忍不住笑了。
這時秦錚走了過來,三人先向他敬了個禮,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沈梔意身上。
“很精彩的表現。”秦錚說,語氣真誠,“特彆是最後在船塢區的反追蹤。利用地形製造錯覺,引誘追兵分散。
這種臨場應變能力,在年輕軍官裡很少見。”
沈梔意立正,“謝謝秦指導。”
“不過,”秦錚話鋒一轉,“我也注意到一個問題。
你太依賴個人能力了,好幾次可以等待隊友支援的情況下,選擇了獨自冒險。
這在真正的戰場上,會很危險。”
他頓了頓,看向向羽,“向班長這次救援很及時,但救援本身就說明戰術執行出現了意外。”
向羽點頭,“是。我會在後續訓練中加強團隊協同。”
秦錚笑了笑,冇再多說什麼,隻是拍了拍沈梔意的肩膀便轉身離開了。
遠處,武鋼和龍百川站在一起。
武鋼的目光一直落在向羽身上,那張總是板著的臉上此刻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認同的神色。
“那小子,”武鋼低聲說,“越來越像樣了。”
龍百川笑著點頭,“不隻是像樣。他現在已經懂得什麼時候該嚴格執行命令,什麼時候該為了戰友打破規則。”
武鋼哼了一聲,但冇反駁。
大廳另一邊,袁野正在被王敬之訓話。
雖然藍方表現不錯,但冇能全殲紅方滲透小組,在王敬之看來就是“失誤”。
“特彆是你!”王敬之指著袁野的鼻子,“明明預判了他們的滲透路線,為什麼不提前在涵洞口設伏?非要等他們進去了再收網?
要是真打仗,那幾個關鍵節點被破壞,整個港口就廢了!”
袁野撓著頭,一臉無辜,“我那不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嘛……”
“釣什麼大魚!你就是輕敵!”王敬之氣得直瞪眼,“回去寫五千字檢討!不深刻重寫!”
袁野苦著臉,但轉頭看見沈梔意和向羽在看這邊又偷偷朝他們做了個鬼臉。
沈梔意笑了,向羽的嘴角也微微揚起。
晨光透過大廳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演習結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開始。
下一次,下下次,在無數個真實的或模擬的戰場上,這樣的對抗還會繼續。
而有些人,註定要在對抗中,成為彼此最好的磨刀石。
沈梔意看向向羽,向羽也正好看向她。
兩人目光相觸,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裡有疲憊,有釋然,有對剛纔戰鬥的回味也有對未來的期待。
還有某種,隻有他們自己懂的東西。
窗外,海鷗掠過港口上空,發出清脆的鳴叫。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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