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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比武的硝煙散去,但屬於勝利者的榮光卻在海軍基地的每一個角落熠熠生輝。
當最終的積分榜塵埃落定,“向羽”的名字以無可爭議的巨大優勢高居榜首,完成史無前例的三連冠偉業時。
沈梔意在觀眾席上說過的那句“獸營的戰神,永遠不會輸”彷彿一句跨越時空的預言,以最輝煌震撼的方式在所有見證者心中轟然應驗。
頒獎典禮在莊嚴的軍樂聲中進行。
海軍特戰旅旅長肖海毅親自走上台,將那座象征著海軍單兵最高榮譽的“深海利劍”獎盃,鄭重地交到向羽手中。
沉甸甸的獎盃被向羽穩穩托住,金屬的冰冷觸感透過手套傳來,卻絲毫無法冷卻他胸腔內奔湧的熱血。
肖海毅看著他,這位向來威嚴的旅長,此刻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如同欣賞絕世珍寶般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向羽結實寬厚的肩膀,聲音洪亮而充滿激賞。
“向羽啊,好樣的!你這小子,可真成了我手裡一張想藏都藏不住的頂尖王牌了!”
他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麵孔,又落迴向羽身上。
“繼續努力!未來的路還長,海軍需要更多像你這樣的刀鋒!”
向羽聞言立刻腳跟併攏,身體挺得如同標槍般筆直。
隻見他左手托住獎盃,右手抬起。
向著肖海毅敬了一個標準而有力的軍禮,聲音清越如金鐵交擊,響徹會場。
“是!旅長!”
台下掌聲雷動。
武鋼站在肖海毅側後方不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腰桿挺得和他訓練時一樣直。
他那張黝黑嚴肅的臉上,此刻冇有太多誇張的表情,但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卻盛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欣賞與驕傲。
他看著台上那個自己親手打磨,傾注了無數心血如今已站在全軍之巔的弟子。
那種感覺,就像一位嚴苛的匠人,終於看到自己雕琢的璞玉綻放出驚世光華。
不是父子,勝似父子的欣慰與自豪,在他胸中無聲地激盪。
當日晚,基地禮堂被佈置成了臨時的慶功宴會場。
冇有了白日的肅殺與緊張,取而代之的是輕鬆熱烈甚至有些喧鬨的氣氛。
美食香氣四溢,燈光柔和,各艦隊的精英們暫時卸下了比賽的包袱,享受著難得的歡聚時刻。
就在宴會氣氛漸入佳境時,一陣清脆的吉他撥絃聲,如同一縷清泉淌過喧鬨的人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不知何時沈梔意已經抱著王博不知從哪裡“變”出來的一把木吉他,坐到了臨時搭建的小舞台上。
燈光恰好打在她身上,她穿著簡單的常服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她微微垂首,指尖在琴絃上靈巧地撥動,試了幾個音。
然後,沈梔意抬起頭對著話筒,清亮而帶著一絲獨特磁性的嗓音伴隨著悠揚的吉他旋律,輕輕唱起了一首旋律優美的軍旅民謠。
她的聲音不高,卻極具穿透力,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瞬間撫平了場內的嘈雜。
歌詞講述著遠航、思念與守護,配合著她專注而投入的神情竟讓這些平日裡鐵骨錚錚的漢子們,也慢慢安靜下來,沉浸其中。
雷震端著一杯飲料,站在人群外圍,眼神複雜地看著台上那個光芒四射的女生。
舞台上的沈梔意,美得驚心動魄,彈唱時的那種專注與感染力,與她擂台下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護短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他心裡不禁有些酸溜溜又不得不服氣地感歎:長得這麼漂亮,唱得還這麼好聽……
這大概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吧?不對!這簡直是拿著彆人的審美和嗓子一起換來的!
他私下裡已經輾轉打聽清楚了,這個沈梔意,不光是獸營的傳奇女兵,更是向羽那個“萬年冰山”公開承認的戀人。
一想到向羽平時那副冷冰冰、說話能噎死人的德行,再看看台上這個明媚動人的沈梔意,雷震就覺得這個世界簡直太玄幻了。
他實在想不通,沈梔意到底是怎麼看上向羽那塊又冷又硬的“石頭”的?
就憑他格鬥厲害?
雷震撇撇嘴,心裡那點因為比武慘敗而產生的鬱悶,似乎又被勾起了一些。
台上的歌曲接近尾聲,沈梔意的目光,如同有心靈感應般穿越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宴會廳角落那個安靜佇立的身影上。
向羽冇有像其他人那樣圍攏在舞台前。
此刻他隻是靠在一根柱子旁,手裡端著一杯清水,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身上,彷彿周遭的一切喧鬨都與他無關。
當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時,沈梔意唇邊的笑意加深,指尖流淌出的尾音也帶上了幾分繾綣。
一曲終了,掌聲如潮。
沈梔意放下吉他,落落大方地鞠躬致意,然後在眾人的喝彩和起鬨聲中跳下舞台徑直走向向羽。
慶功宴在深夜時分散去。
海島的夜晚,星空低垂,海風帶來了遠處潮汐的呼吸聲。
喧囂褪去,基地顯得格外寧靜。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向羽冇有回宿舍,他拉著沈梔意的手,避開主要道路,走向了營區後方那片相對僻靜的海灘。
月光如銀紗般鋪灑在細軟的沙子上,海浪在遠處輕輕拍打著礁石,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
白日的訓練痕跡猶在,幾桶用來進行耐力訓練的重力沙桶還孤零零地立在沙灘邊緣,在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與頒獎時的沉穩、宴會時的安靜截然不同,此刻的向羽,彷彿掙脫了所有外在的束縛和偽裝。
他緊緊攥著沈梔意的手,手心有些潮濕,步伐也比平時快了不少。
此刻的他帶著一種近乎毛頭小夥子般的急切,牽著沈梔意的手一直走到海浪剛剛能觸及的沙灘邊緣才停下。
“梔意,”他轉過身,麵對著她,聲音在寂靜的海浪聲中顯得格外清晰,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我拿了第一了。”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麵翻湧著勝利的餘燼、未曾平息的激動。
以及……一種更深沉的、幾乎要破殼而出的期待。
沈梔意當然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心中早已被甜蜜和驕傲填滿。
但看著向羽這副與平日冰山形象截然相反又帶著點笨拙急切的模樣,她隻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一時間心底那點調皮的小心思又蠢蠢欲動起來。
隻見她故意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拿就拿了唄,全軍第一呢!恭喜恭喜啊!我們向班長最厲害了!”
說著她甚至還像模像樣地拍了拍手,一副純粹為他高興但全然不記得其他事情的樣子。
向羽見她絕口不提當時的約定,心中那點急切頓時化作了隱隱的焦躁。
他手上微微用力,將沈梔意拉得更近。
向羽迫使她完全正麵站在自己麵前,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當時說過的。”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執拗,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不容她有絲毫閃避。
“在海邊,你說!等我拿了第三次全軍比武冠軍再說。我拿了!現在!我拿了第一!”
他看著她,月光在她臉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邊。
那雙總是靈動狡黠的眼睛,此刻含著笑意,亮晶晶的像極了深海中最珍貴的黑珍珠,倒映著星光和他的身影,漂亮得讓他心跳失序。
沈梔意被他看得臉頰微熱,卻還是強忍著笑意,故意歪了歪頭。
她做出一副努力回憶卻想不起來的樣子,甚至還極其做作地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什麼呀?嗯……有這回事嗎?我怎麼不記得了?哎呀,是不是海風吹多了,記憶力不太好了……”
她嘴上這麼說著,可眼裡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戲謔和促狹,卻怎麼也藏不住。
向羽哪裡還看不出來她是在故意捉弄自己。
那股被她逗弄而產生的混合著無奈寵溺和一絲憋悶的情緒瞬間沖垮了他最後一點耐心和所謂的“冷靜自持”。
他冇有再給她任何“裝傻”的機會。
隻見向羽猛地低下頭,精準地捕獲了她那張因為偷笑而微微張開、泛著誘人光澤的紅唇。
這個吻,不同於擂台上勝利後的宣告,也不同於私下裡溫存的觸碰。
它帶著海浪般的急切,帶著被她故意逗弄的、想要“報複”般的輕輕啃咬。
更帶著積壓了太久、終於得以釋放的、滾燙而赤誠的愛意與渴望。
他緊緊擁著她,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沈梔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侵略性的吻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滿腔的愛意與笑意化為了更熱烈的迴應。
她環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海風纏繞著沈梔意的髮絲,海浪聲成了最好的伴奏,月光見證著兩顆同樣驕傲熾熱的靈魂,在這無人海灘上徹底交融。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肺裡的空氣都快耗儘,才氣喘籲籲地分開。
額頭相抵,鼻尖相觸,呼吸灼熱地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向羽的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近在咫尺、同樣臉頰緋紅、眼眸濕潤的沈梔意,所有的言語似乎都變得蒼白。
他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和海風味道的空氣,又緩緩吐出。
此刻他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緊張期待和愛意,都凝聚在接下來的這句話裡。
向羽看著沈梔意,目光深邃如眼前的夜海,卻又亮如星辰。
他的聲音因為剛纔的親吻和激動而略帶沙啞,卻無比清晰鄭重地,一字一句問道。
“你願意嫁給我嗎,沈梔意?”
不是“我們在一起吧”,不是“做我女朋友”,而是直接跳過了所有步驟指向了那個他渴望已久的、名為“一生”的終點。
海浪輕輕漫過他們的腳踝,又悄然退去,周而複始,如同永恒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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