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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在何婷婷指尖凝固。
徹底銷燬,一了百了,但真相將永埋塵埃。
父親的身影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那通提及“籌碼”的匿名資訊如同鬼魅般纏繞。
保留資料,則如同懷抱點燃引信的炸彈,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更深的陷阱。
何婷婷的目光掃過渾身浴血卻眼神堅定的袁野,掃過沉默如山以行動支撐的向羽。
隨即掃過智計百出總能帶來一線生機的沈梔意。
他們為她浴血奮戰,將信任毫無保留地交付。
如果此刻選擇毀滅,固然安全。
但那份潛藏的巨大黑暗,是否會以另一種方式吞噬一切?父親……他到底捲入了什麼?
深吸一口氣,何婷婷的眼神變得決然。
隻見她緩緩收回了按在銷燬鍵上的手指,將儲存器緊緊握在手心。
“真相必須被揭露。”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無論代價是什麼。”
這個選擇,似乎觸動了某種冥冥中的機製。
就在她做出決定的瞬間,手中的便攜儲存器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蜂鳴,螢幕自主亮起,
原本需要艱難破解的深層資料介麵,竟如同流水般自然展開!
更令人震驚的是,儲存器的生物特征鎖識彆燈由紅轉綠,一個清晰的提示彈出。
【最高許可權繫結確認——唯一金鑰持有者:何婷婷。】
“怎麼回事?!”何婷婷驚愕地看著自動完成繫結的儲存器。
沈梔意瞬間反應過來,“是終極協議!模組感知到了你的最終選擇和你具備的某種‘資格’,自動完成了繫結!你現在是這把‘鑰匙’唯一的主人!”
這一幕,顯然也超出了莫裡斯的預料。
他先是錯愕,隨即臉上爆發出更加狂熱的貪婪和急迫。
“繫結?!太好了!這證明你就是天命所歸的‘鑰匙’!抓住她!必須活捉!”
隻見他嘶吼著,對手下的精銳小隊下令。
然而,就在小隊成員再次舉起能量武器的刹那,異變再生!
“嗡——!!!!!”
一聲遠比沈梔意之前製造的emp強烈百倍且覆蓋範圍極廣的恐怖嗡鳴,如同實質的巨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鼓膜和神經上!
整個園區,不,彷彿整片天空都隨之暗淡!
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不是閃爍,是徹底的絕對的黑暗降臨!應急燈?冇有!
任何電子裝置螢幕,無論是武器上的瞄準鏡、通訊器、乃至沈梔意那特殊的終端,全部黑屏,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強烈的燒灼電路特有的焦糊味。
對方啟動了隱藏在整個園區地底或核心結構的、大範圍的強力電磁脈衝裝置!
這不是乾擾,這是徹底的癱瘓!一切依賴電力的裝置,瞬間淪為廢鐵!
“艸!”袁野罵了一句,瞬間將何婷婷拉到自己身後,另一隻還能動的手握緊了冰冷的匕首。
向羽也在黑暗降臨的同一秒,如同本能般貼近沈梔意,同時悄無聲息地拔出了腿側的軍用匕首。
絕對的黑暗,死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血液滴落的聲音。
“夜視儀!”向羽低喝一聲。他和袁野作為頂尖特種兵,佩戴的戰術頭盔都整合有被動夜視功能,不依賴外部電源。
綠色模糊的世界在眼前展開。
但敵人的外骨骼顯然也配備了類似甚至更先進的夜視係統!
黑暗中,雙方再次回到了最原始、也最危險的近距離搏殺狀態!
“跟我走!”沈梔意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絕對的冷靜。
她的未來知識讓她對這類大型設施的構造有著超越常人的理解。
“這種規模的emp一定有獨立於主電網的物理隔絕的應急手動解除裝置,通常位於核心能源室或地下掩體!找到它,恢複部分電力,我們纔有機會!”
她冇有依賴任何裝置,純粹憑藉記憶和對空間結構的感知隨即拉起何婷婷的手,沿著記憶中來時的路線,向著可能存在應急通道的方向摸索前進。
向羽和袁野則一左一右,如同黑暗中的幽靈護衛在她們兩側,警惕著任何可能從陰影中發起的襲擊。
戰鬥在廢墟般的走廊和各個角落爆發。
失去了能量武器的優勢,那些精銳小隊成員依靠外骨骼提供的強大力量和防護,依舊極具威脅。
但袁野和向羽,這兩位在黑暗中如同回到家般的兵王,將他們的近身格鬥技藝發揮到了極致。
黑暗中,隻能聽到**碰撞的悶響、匕首劃破空氣的尖嘯、以及偶爾骨頭斷裂的脆響和壓抑的痛哼。
袁野如同受傷的孤狼,憑藉著野獸般的直覺和以傷換命的狠辣,每一次出手都力求斃敵。
向羽則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動作簡潔高效,總能找到對方外骨骼的連線縫隙或視覺死角,一擊製敵。
在一次成功的伏擊,扭斷了一名落單敵人的脖子後,袁野冇有立刻離開。
而是用匕首抵住另一名被他重創了且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的敵人頸動脈,在對方耳邊用冰冷到極點的聲音低語。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籌碼’是什麼?說出來,給你個痛快。”
那敵人因為劇痛和恐懼而顫抖,在袁野施加的瀕死壓力下,心理防線終於崩潰,斷斷續續地吐露了真相。
“是……是何銘遠……何婷婷的父親……他……他是‘搖籃’實驗最初的……核心參與者之一……他知道……知道‘普羅米修斯’的……全部秘密……和缺陷…………控製著他……”
何婷婷的父親!何銘遠!他竟然是“搖籃”實驗的核心參與者!而且早已被對方控製!
這個訊息如同冰錐,刺穿了何婷婷的心臟!
她終於明白那個所謂的“籌碼”,那個讓她投鼠忌器的存在,竟然是她的父親!
難怪對方如此篤定!
在沈梔意的引領下,他們一路血戰,終於找到了一個隱藏在偽裝成普通倉庫牆壁後的需要機械鑰匙和密碼才能開啟的厚重合金門。
那個標識顯示,後麵就是通往地下應急能源室的通道。
“就是這裡!”沈梔意快速檢查著門鎖結構。
然而,就在向羽試圖用暴力破壞門鎖時……
“哢噠。”
厚重的合金門,竟然從內部,緩緩地無聲地自動滑開了。
門後,並非想象中的應急通道或能源室,而是一個燈火通明佈滿各種監控螢幕和精密儀器、如同指揮中心般的寬敞空間。
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儒雅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威嚴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他們,欣賞著主螢幕上定格的何銘遠被軟禁在一間密室中的實時畫麵。
聽到身後的動靜,男人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一切儘在掌握卻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歡迎各位,尤其是你,何婷婷博士。”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或者,我該稱呼你為……‘鑰匙’小姐?”
他輕輕抬手,指向螢幕上麵容憔悴且眼神中帶著恐懼與愧疚的何銘遠。
“令尊在我這裡做客已久,他很想念你。”男人微笑著,目光卻冰冷如刀。
“現在,請把‘鑰匙’交給我。否則,我不保證令尊還能繼續‘想念’下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如同最終宣判,
“自我介紹一下,你可以叫我‘先生’。
我不是莫裡斯那種沉迷技術的瘋子,我代表的是‘秩序’,是‘淨化’。
‘普羅米修斯’的遺產太過危險,必須被‘正確’地引導,或者……徹底封存。
而你,何博士,是這一切的關鍵。”
燈光通明的空間,與門外黑暗血腥的走廊形成鮮明對比。
一邊是身陷囹圄、生死一線的至親,一邊是關乎無數人命運、可能引發未知災厄的絕密資料。
親情、真相、責任、性命……所有的一切,都被擺上了賭桌。
何婷婷臉色慘白,握著儲存器的手劇烈顫抖,看著螢幕上父親痛苦的眼神,再看向身邊傷痕累累卻依舊堅定守護她的同伴。
一場以所有人為籌碼,冇有退路的終極對峙,在這看似是生路實則是精心佈置的終極陷阱中,轟然上演。
每一步,都關乎生死,每一秒,都煎熬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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