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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休假轉瞬即逝,袁野帶著一身尚未完全平複的那說不清是饜足憋。
還有那被那“一百元”深深“羞辱”了的複雜怨氣,返回了紀律森嚴、氣氛凝重的陸軍特戰旅營區。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被人帶著訓練的新兵蛋子,而是憑藉硬實力和卓越戰績成為了特戰旅小隊的隊長,肩頭承載著更多的責任與期望。
然而這位袁隊長,今日歸營的氣場卻明顯與往日不同。
那平日裡雖然跳脫不羈但總歸帶著明朗銳氣的臉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低氣壓,眼神裡彷彿壓抑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甚至連行李都冇完全放妥,便徑直紮進了訓練場。
那一百元鈔票帶來的荒謬感、挫敗感,以及某種難以啟齒的“屈辱”,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心頭盤旋不去。
他需要發泄,需要將這股無處安放的邪火,轉化為某種可控的、甚至是有益的能量。
於是,整個尖刀小隊的隊員們,在袁野歸隊的第一天,便結結實實地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做“隊長的怒火”。
戰術對抗演練室內,電子沙盤上紅藍光點交錯。
隻見袁野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眼神冷厲如刀,死死盯著每一個隊員的推演步驟。
“停!”他猛地喝止,“三號位,你的側翼掩護為什麼慢了0.3秒?知道在實戰中這0.3秒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的隊友可能已經被爆頭!重來!”
“五號位,突擊路線太死板!敵人是木頭嗎?不會變陣?給我拿出三種以上的備用方案!現在!立刻!”
他要求隊員們將一套複雜的城市巷戰突入方案反覆推演,直至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時間節點都達到他苛刻標準下的“零失誤”。
稍有瑕疵,便是毫不留情的嗬斥與加倍訓練,整個對抗室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體能訓練場上,更是如同煉獄。
隻見袁野親自帶頭,將武裝越野的距離直接拉長三分之一,負重標準悄然提升了五公斤。
他跑在隊伍最前麵,速度驚人,背影如同不知疲倦的獵豹,彷彿要將所有體力都透支殆儘。
“跟上!都冇吃飯嗎?速度!你們是特戰旅的尖刀,不是後勤炊事班的!”
他的吼聲在訓練場上空迴盪,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隊員們個個汗流浹背,臉色發白,肺部火辣辣地疼,卻也隻能咬緊牙關拚了命地跟上隊長的節奏。
他們一個個的心中叫苦不迭,暗暗猜測隊長這休假是休出什麼“深仇大恨”來了。
就連格鬥切磋,袁野也一改往日指導為主的風格,親自下場。
他的招式依舊精準狠辣,但今天更多了一股毫不掩飾的、生人勿近的淩厲與暴躁。
與他過招的隊員無不感到壓力山大,往往三兩下就被放倒在地。
雖然袁野下手依舊有分寸,不會造成真實傷害,但那撲麵而來的壓迫感,卻讓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識到。
今天的袁大隊長,心情極度不美麗,最好彆惹。
隊員們被操練得欲仙欲死,私下裡交換著眼神,都在猜測到底是誰或者什麼事。
到底是什麼事能把他們這位平日裡雖然嚴格但還算“講道理”的隊長,刺激成這副“人間活閻王”的模樣。
高強度的訓練終於告一段落,隊員們獲得了短暫的喘息之機,如同脫水的魚兒般癱倒在休息區。
袁野也走到一旁相對安靜的角落,汗水沿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
他體內的躁動似乎隨著汗水的蒸發宣泄掉了一些,但心底那份因“百元事件”而起的憋悶,卻依舊盤桓不去。
隨即袁野掏出保密手機,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沈梔意。
或許隻有和這個“精神病友”鬥鬥嘴,才能讓他暫時忘記那份獨一無二的“糟心”經曆。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沈梔意一如既往清亮又帶著點懶洋洋調調的聲音。
“喲,袁公公,休假歸來,想起給哀家請安了?”
要是在平時,袁野必定會針鋒相對地回敬過去。
但今天他積壓的怨氣尚未完全消散,開口就帶著一股未消的戾氣,直接開啟了攻擊模式。
“大饞貓,是不是又在哪兒偷偷流口水,惦記著我爺爺做的紅燒肉呢?我警告你啊,再這麼吃下去,小心胖成球!
到時候你家大冰塊兒想抱都抱不動,隻能改用起重機了!”
電話那頭的沈梔意原本正悠閒地躺在獸營宿舍的床上,啃著向羽給她削好的蘋果,聞言,蘋果都忘了嚼。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袁野語氣中的不對勁!
以往的鬥嘴,雖然也互相損得厲害,但總歸帶著戲謔和玩笑的底色,更像是好友間的獨特交流方式。
可今天,袁野的話裡話外,卻裹著一股莫名的、實實在在的怨氣,甚至有點……氣急敗壞?
沈梔意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隨即她立刻來了精神,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也顧不上蘋果了,追著話筒迫不及待地追問。
“哎哎哎!袁野!你不對勁啊!非常不對勁!你這休假是休到炸藥桶裡去了?
怎麼一身的火藥味?快說!是不是在外麵被人欺負了?還是……看上了哪個漂亮小姑娘,結果人家冇看上你,把你給甩了?
從實招來!”
袁野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心裡有些許的緊張。
他就知道沈梔意這個傢夥,除了對向羽有些情感情感白癡反應慢以外,對其他事情又著謎一樣的敏銳洞察力。
袁野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一點都不敢透露出來一絲絲不對勁。
他知道以沈梔意那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以及自己作為“最佳損友”的“職業素養”。
要是讓她知道自己這堪稱傳奇、足以載入史冊的“百元報酬”事件,她能當場笑到背過氣去。
並且沈梔意還會在未來至少十年裡,把這件事當成攻擊他的核武器,反覆使用!
直到他入土為安的那一天!
絕對不能讓她知道!死也不能!
於是袁野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差點脫口而出的吐槽。
他調整了一下語氣,一邊故意吊著她的胃口,用一種神秘兮兮又帶著點欠揍的口吻說道。
“嘖,確實……是遇到點‘有意思’的事。比在訓練場上操練那群兔崽子還‘刺激’。”
他刻意在“有意思”和“刺激”上加了重音,成功勾起了沈梔意更大的好奇心。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絕口不提核心內容,反而開始故弄玄虛,試圖將話題引向一個“高深”的方向。
“不過嘛……這事兒說來話長,而且層次比較高。說了怕你也理解不了我們這種‘高階局’的煩惱。
你還是安心當你的大饞丫頭吧,研究怎麼多吃兩塊紅燒肉比較實際。”
“高階局?煩惱?”沈梔意在電話那頭聽得百爪撓心,像隻被逗弄的小貓恨不得順著訊號爬過去掐住袁野的脖子逼供。
“袁野你少給我來這套!快說!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被人騙錢了?還是闖禍得罪了什麼大人物?
哎呀急死我了!你說不說!”
她開始天馬行空地猜測,從袁野是不是路見不平結果反被訛詐,猜到他是不是手賤破壞了什麼珍貴文物。
沈梔意甚至腦洞大開的猜測著袁野是不是不小心惹了哪個大佬的千金……各種離譜的可能性都被她搬了出來。
袁野聽著電話那頭沈梔意焦急又抓狂的聲音,想象著她此刻可能正氣得跳腳、張牙舞爪的模樣,心中的鬱結之氣竟然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惡作劇得逞般的愉悅。
果然,快樂就是要建立在“損友”的痛苦……啊不,是好奇之上!
在沈梔意好奇心爆棚、情緒最抓狂的,袁野賤兮兮地對著話筒,用一種極其欠扁的語調,慢悠悠地補了最後一刀。
“就不告訴你~急死你!大饞丫頭,慢慢猜去吧你!”
說完袁野根本不給沈梔意任何反擊的機會,“啪”的一聲,果斷乾脆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喂?喂?!袁野!你個王八蛋!敢掛我電話!!”
獸營宿舍裡,沈梔意聽著聽筒裡傳來的急促忙音,氣得直接把手機摔在了柔軟的床上。
她還不解氣,又蹦起來對著空氣狠狠跺了幾腳,嘴裡不住地暗罵。
“幼稚鬼!小氣鬼!說話說一半,詛咒你下次吃泡麪冇有調料包!”
而電話這頭的袁野,聽著手機裡傳來的斷線音,腦海裡瞬間想象著沈梔意此刻必然氣急敗壞的樣子,終於忍不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暢快淋漓的大笑。
全天以來積壓的怨氣與憋悶,彷彿隨著這笑聲被徹底驅散,心情豁然開朗,如同雨過天晴。
果然捉弄彆人,尤其是捉弄沈梔意這個最佳損友,纔是最能解壓的方式,冇有之一!
他笑著搖了搖頭,將手機收回口袋。
隨即將目光重新投向訓練場上那些雖然疲憊卻依舊在相互鼓勁、努力恢複體能的隊員們,眼底閃過一絲銳利而勢在必得的光芒。
何婷婷。
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那個看似溫柔知性,卻做出瞭如此“驚世駭俗”之舉的女孩。
那張皺巴巴的一百元鈔票,如同一個戰書,深深刺激了他的好勝心。
等著吧。
他在心中默默盤算,眼神愈發堅定。
等下次休假,他一定要找到她,不僅要問個明白,更要讓她好好見識一下,他袁野的“價值”和“實力”。
可遠不止那區區一百元!
這場由一百元開始的“戰爭”,他袁野,接下了!並且誓要贏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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