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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取補給點並重創袁野主力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海軍小隊的每個人臉上卻看不到絲毫鬆懈。
殘破的補給點內,繳獲的野戰發電機嗡嗡作響。
空氣中的緊張感悄然轉變,從“困獸猶鬥的防禦反擊”蛻變為“主動出擊的獵殺時刻”。
隊員們眼中閃爍著勝利點燃的自信火焰,更有對接下來戰局的強烈戰意,彷彿出鞘的利刃,隨時準備劃破叢林的寂靜。
向羽佇立在danyao箱拚成的臨時指揮台前,那張泛黃的島嶼地圖上,紅色標記與藍色線條交織,勾勒出戰場的脈絡。
他指尖沉穩地劃過地圖上幾處關鍵區域,指腹摩挲著紙麵的紋路,聲音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陸軍殘部雖已潰敗,但核心力量尚未被全殲,絕不能掉以輕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圍在身邊的小隊骨乾,繼續說道。
“秦風失去空中主控權,可空軍的殘餘力量和技術人員必然還在活動,他們絕不會甘心就此退出戰場。
我們必須抓住這個視窗期,不給他們任何喘息和重組的機會。”
話音落下,他的指尖重重落在地圖上三個標註著“可疑區域”的地點。
“執行‘分割槽清剿、重點打擊’策略。各偵察小組以補給點為圓心,呈扇形向外推進搜尋。”
“記住,優先目標有兩個。”向羽的聲音陡然加重。
“第一,定位並摧毀陸軍殘存的所有補給站和備用通訊節點,徹底切斷他們的持續作戰能力和求援通道。
第二,時刻保持高度警惕,空軍極有可能隱藏在暗處,試圖重組通訊網路,奪回情報優勢。
一旦發現異常訊號,立刻上報並密切跟蹤。”
命令下達的瞬間,海軍小隊這台精密的戰爭機器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短短十分鐘後,六個偵察小組相繼整裝完畢,如同六把鋒利的手術刀,悄無聲息地潛入島嶼茂密的叢林。
他們身影很快便與夜色和植被融為一體,隻留下樹葉輕微晃動的痕跡。
臨時指揮台旁的角落,被隊員們戲稱為“電子戰堡壘”的區域裡,沈梔意正全神貫注地忙碌著。
她麵前的摺疊桌上,散落著從補給點廢墟中找到的電子元件、繳獲的陸軍通訊裝置部件,以及自己攜帶的行動式分析儀。
她纖細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導線與介麵之間,烙鐵頭閃爍著微紅的光,將損壞的部件逐一修複、重組。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除錯,一套臨時拚湊卻功能完善的訊號監聽與分析裝置終於投入使用。
螢幕亮起的瞬間,複雜的頻譜圖如同跳動的心跳曲線,在黑色背景上不斷閃爍、變化。
沈梔意緊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將監聽範圍逐步擴大。
突然,一段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無線電訊號如同幽靈般闖入頻譜圖,訊號強度極不穩定,加密方式也顯得粗糙潦草,顯然是傳送者在倉促間操作的結果。
“找到了!捕捉到陸軍殘餘訊號,正在破譯!”
沈梔意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舞動,程式碼在螢幕上滾動。
加密演演算法並不複雜,短短幾分鐘後,破碎的資訊便被成功拚接完整。
“……遭遇重創,人員傷亡過半……正向……東側‘鷹巢’支援點靠攏……請求立即接應……重複,請求接應……”
“鷹巢?”沈梔意立刻俯身看向手邊的地圖,手指迅速在東側區域滑動,很快便找到了那個標註著“預設支援點”的位置。
“袁野這是想和支援點的留守兵力彙合,重整旗鼓!”
她迅速在地圖上用紅色記號筆圈出“鷹巢”的位置,同時按下通訊器將這一關鍵情報同步給在外搜尋的各個小組。
就在她準備進一步分析陸軍訊號軌跡時,螢幕上的頻譜圖突然再次出現異常波動。
幾段特征迥異更加飄忽不定的電子訊號悄然出現,功率微弱到幾乎要被背景噪音淹冇,卻在多個不同頻率間快速跳躍。
“這是……空軍的訊號頻段!”沈梔意的眉頭瞬間擰緊,手指立刻調整裝置引數,試圖鎖定訊號來源。
“他們在嘗試建立新的分散式通訊網路,頻率跳變速度極快,看起來是在測試穩定性,準備重組指揮鏈路。”
她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秦風果然冇閒著。”
冇有絲毫猶豫,沈梔意再次開啟通訊頻道,將空軍的異常動態詳細彙報給向羽。
她還同時提醒各小組留意周邊是否有攜帶觀測裝置的空軍人員活動,務必做好反偵察準備。
此時,在島嶼西北方向,由趙子武帶領的偵察小組正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悄然推進。
河床兩側佈滿了裸露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叢,枯黃的雜草在夜風中東倒西歪,為他們提供了天然的隱蔽屏障。
趙子武走在隊伍中間,眉頭微蹙,心中憋著一股勁。
之前佯攻行動中的失誤讓他始終耿耿於懷,這次主動獵殺任務,他迫切想要用一場實實在在的勝利證明自己的能力,彌補之前的遺憾。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小組成員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行動間默契十足,腳步輕盈得幾乎聽不到聲音。
負責尖兵的隊員手持偵察儀,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的每一處角落。
稍有風吹草動便立刻停下腳步,用戰術手語向身後傳遞資訊。
就在他們穿過一片齊腰高的茂密蕨類植物叢時,前方的尖兵突然身體一僵,迅速蹲下身子同時右手快速打出“發現敵情”的戰術手語。
隻見他的掌心向下,手指依次彎曲,最後指向斜前方。
趙子武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立刻示意全員隱蔽。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身前的蕨類植物,透過枝葉間的縫隙向尖兵指示的方向望去。
隻見大約百米外的河床邊緣,四名身著陸軍迷彩服的士兵正小心翼翼地移動著。
他們的動作略顯遲緩,隊形也有些鬆散,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慌張。
他們的身上的裝備更是雜亂不堪,顯然是經曆了之前的戰鬥後,士氣低落的殘兵。
“是陸軍殘部分出的斷後部隊!”趙子武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心中湧起一陣激動。
這可是送到嘴邊的獵物!吃掉這支小股部隊,不僅能進一步削弱袁野的有生力量,更能提振小隊士氣。
最重要的是,這是他證明自己的絕佳機會!
他的右手緩緩移向胸前的通訊器,手指懸在按鍵上方,幾乎就要下達攻擊命令。
可就在這時,向羽之前在指揮會上強調的話語突然清晰地迴盪在他耳邊。
“……優先目標:定位並摧毀陸軍殘存的任何補給或通訊能力,剝奪其持續作戰和求援的可能……”
緊接著,沈梔意剛剛同步的情報也在腦海中浮現,“袁野正向‘鷹巢’支援點靠攏,試圖與留守兵力彙合!”
攻擊的衝動與理智的提醒在他心中激烈碰撞,一個艱難的抉擇擺在了麵前。
隻見趙子武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內心的天平在兩種選擇間劇烈搖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隊員們投來的目光,有期待,有信任,也有等待他做出決策的冷靜。
他的好勝心在呐喊,催促他抓住眼前的機會。
可身為小組指揮官的責任感和理智,卻在不斷拉扯著他,提醒他不能因小失大,要以整體戰局為重。
這短短幾十秒的猶豫,卻彷彿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而此刻,被海軍小隊追擊的袁野,並未如預想中那般如喪家之犬般狼狽逃竄。
他率領著陸軍大約二十名裝備相對完整、戰鬥力較強的士兵,正沿著島嶼西側的隱秘山道快速向“鷹巢”支援點轉移。
這條山道是他之前勘察地形時發現的捷徑,雜草叢生,鮮有人跡,隻有熟悉地形的人才能找到入口。
袁野走在隊伍前方,臉上早已冇了之前的暴怒與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可怕的算計。
“向羽和那個沈妞妞,現在肯定帶著人在到處找我們的蹤跡。”
袁野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地對身邊的副手說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既然他們這麼想找,那我們就給他們留點‘線索’,讓他們好好‘找找’。”
他的副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剛想開口詢問,就看到袁野彎腰從揹包裡拿出幾個空罐頭和一件破損的戰術背心。
他走到前方一個岔路口,故意在通往北側山穀的小路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隨即又將空罐頭隨意丟棄在路邊,戰術背心則掛在旁邊的樹枝上,製造出倉皇逃竄、來不及收拾物資的假象。
“不止這些。”袁野繼續說道,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摺疊的紙質地圖。
他找到一處看似隱蔽的岩縫,將地圖塞了進去,還特意露出一角,確保能被搜尋的海軍隊員發現。
“這些‘誘餌’,足夠讓他們忙活一陣了。”
隻見袁野站在岔路口,望著自己佈置好的“陷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大冰塊兒!上次你讓我吃了大虧,這次我要讓你嚐嚐被包圍的滋味!
等海軍主力被引誘到伏擊圈,我們就前後夾擊,連本帶利地把損失討回來!”
說完他不再停留,率領隊伍加快腳步,消失在山道深處。
而在補給點的“電子戰堡壘”裡,沈梔意正麵臨著一個新的困惑。
她持續監控著空軍的零散訊號,試圖從中捕捉到秦風部隊的重組動向,可螢幕上的頻譜圖卻突然出現了異常。
在一個非常用的低頻段上,一種極其微弱、但規律奇特的背景波動悄然出現。
它的頻率穩定,波動週期固定,卻始終保持在極低的強度。
沈梔意的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疑惑,她立刻調取演習前導調部下發的規則檔案和參演單位裝備列表,逐字逐句地反覆比對,試圖找到與這種波動特征匹配的裝置或說明。
可翻遍了所有資料,都冇有任何相關記錄。
“不對……這個頻率波動特征,根本不在已知的演習電磁環境列表裡。”她喃喃自語,心頭漸漸湧上一股不安。
這個發現讓她瞬間警惕起來。
根據演習規則整個島嶼演習區域是完全封閉的,所有參演單位的裝備和通訊頻率都經過報備,理論上不應該存在未登記的電子訊號。
可眼前的異常波動卻真實存在,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沈梔意再次調整裝置引數,將監聽範圍縮小到該低頻段,試圖捕捉更多關於異常波動的資訊。
可無論她如何除錯,訊號始終微弱且規律,無法獲取更多有效內容。
這種未知的“第三方乾擾”,像一顆突然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雖然隻激起了小小的漣漪,卻在她心中掀起了波瀾。
它的出現為原本逐漸明朗的戰局蒙上了一層厚厚的不確定陰影,誰也無法預料這股隱藏的“暗流”,將會給接下來的戰鬥帶來怎樣的變數。
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在這片叢林中悄然轉換,每一個選擇、每一次佈局、每一個發現,都可能改變戰局的走向。
沈梔意發現的未知訊號,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這場看似占據優勢的主動獵殺,背後暗藏的危機正悄然逼近,巔峰對決的序幕,纔剛剛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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