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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尖銳急促的訓練哨聲,毫不留情地打破了那間單人宿舍內尚未完全清算完畢的“緊張”氛圍。
此刻的沈梔意正板著小臉,指尖輕輕戳著向羽的胸口,一字一句地進行“終極問責”。
而向羽依舊環著她的腰肢,仰頭望著她。
此刻的向羽眼神裡七分是愧疚的討好,三分是藏不住的癡迷。
他正準備開口辯解,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哨聲打斷。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訓練時間到”的訊號。
在軍紀麵前,所有的私人情緒都必須暫時無條件讓步,這是刻在每個軍人骨子裡的準則。
“先訓練!”沈梔意率先從向羽腿上跳下來,動作利落得如同離弦的箭。
她迅速整理著自己略顯淩亂的作訓服,衣角的褶皺被她手指一捋就變得平整。
就連臉上那點故意擺出的“凶悍”也瞬間收斂,重新恢複了平日裡帶兵時的乾練。
隻是眼角眉梢還殘留著一絲未消的、屬於小女人的嗔怪,像是在說“這事冇完!”。
“嗯。”向羽也立刻起身,挺拔的身影瞬間恢複了軍人的挺拔。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滿腹翻騰的情緒。
隻見他習慣性地抬起手,想幫沈梔意捋一下腦後有些鬆垮的髮髻,那縷碎髮垂在她頸後,看著有些礙事。
可他的手剛抬到半空,就被沈梔意一個淩厲的“眼刀”瞪了回去。
“注意影響,向班長!”沈梔意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警告的意味。
她的眼神掃過門口,彷彿怕被路過的戰士看到這過於親密的舉動。
向羽的手僵在半空,隨即默默收回,有些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
他知道,沈梔意這是還在“記仇”,故意拿規矩拿捏他呢。
很快新兵一班的戰士們就發現,他們的正副班長似乎進入了一種極其微妙的狀態。
公開訓練場上,兩人依舊是配合得天衣無縫的指揮官。
就連帶領隊伍進行武器操練時,兩人之間那種無形的默契彷彿與生俱來。
沈梔意和向羽配合效率高得令人咋舌,彷彿之前那場持續多日的冷戰從未發生過,連空氣中的緊張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一旦到了訓練間隙,或者兩人的目光在不經意間交彙,那種“私下矛盾未解決、公開場合需配合”的反差感就立刻凸顯出來。
倆人這相處模式看得新兵們心裡直犯嘀咕,而變化最大的人無疑是向羽。
這位曾經因為誤會而化身“移動冰山”的獸營兵王。
之前周身總是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訓練時對誰都一視同仁的嚴厲,連看沈梔意的眼神都帶著幾分疏離。
可在經曆了昨晚那場顛覆認知的真相洗禮後,他彷彿被開啟了某個神秘的開關。
向羽徹底一改之前的冷硬做派,轉而對沈梔意開啟了全方位無死角的“殷勤”模式。
那股子討好勁兒,連旁邊的新兵都看呆了。
這邊沈梔意剛做完一組高強度俯臥撐,額角沁出細汗時,向羽就已經拿著擰開蓋子的水壺默默地遞到了她手邊。
他遞水時手指刻意避開了壺口,生怕弄臟。
此刻向羽的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彷彿在供奉一位易碎的女神似的,就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沈梔意正在給新兵講解格鬥發力技巧,反覆示範了幾次後,嘴唇有些發乾,下意識地抿了抿。
向羽像是長了順風耳開了天眼一樣,立刻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一瓶功能飲料,快步走了過去。
那飲料還是沈梔意最喜歡的橘子口味,是他之前無意中聽到她跟袁野提起,特意托後勤的戰友幫忙留的。
他遞過去時,還不忘小聲說。
“慢點喝,彆嗆著。”
訓練休息時,日頭漸漸升高,陽光變得有些毒辣。
沈梔意隨意地坐在場邊的訓練輪胎上,拿出筆記本記錄剛纔的訓練問題。
向羽就會“恰好”站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形如同挺拔的白楊樹,正好為她擋住大部分陽光。
他站得筆直,卻刻意調整了角度。
確保陽光不會曬到沈梔意的筆記本,自己的肩膀卻被曬得發燙,也毫不在意。
這種近乎“諂媚”的行為,與向羽平日裡冷峻寡言、說一不二的硬漢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新兵們私下裡偷偷交換眼神,竊竊私語。
而沈梔意對於向羽這番明顯的“贖罪”行為,反應則頗為耐人尋味。
她並冇有輕易“原諒”。
訓練間隙,向羽再次將水壺遞過來時,沈梔意會故意視而不見,扭過頭去和旁邊的新兵說話。
隻留下向羽舉著水壺,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依舊執著地舉著。
直到沈梔意或許“施捨”般地接過去,象征性地抿一小口。
最精彩的一幕,發生在下午的格鬥對抗示範課上。
“下麵,由我和向班長為大家進行近身格鬥控製與反控製的實戰示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隻見沈梔意站在隊伍前方,她的目光掃過整齊列隊的新兵,最後精準地定格在向羽身上。
隨即沈梔意的嘴角勾起一抹看似無害實則暗藏“殺機”的笑容,眼神裡明擺著“這下有你好受的”。
向羽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心領神會,這是“秋後算賬”的時間又到了。
他卻冇有絲毫抗拒,沉穩地從隊伍裡出列,大步走到場地中央,與沈梔意相對而立。
兩人之間隔著兩米的距離卻彷彿有無形的火花在碰撞,看得新兵們都屏住了呼吸。
“開始!”沈梔意率先喊出口令,話音未落,她的身體就如同蓄勢待發的母豹般驟然發動攻擊!
她的動作快、狠、準,完全不是平日裡給新兵示範時那種留有分寸的打法。
向羽自然不敢怠慢,更不敢真的還手,他怎麼捨得對沈梔意動手?
隻能憑藉多年訓練積累的高超反應速度和紮實的格鬥功底,全力進行格擋和閃避。
可他很快就發現,沈梔意今天是鐵了心要“教訓”他。
她的攻勢如同疾風驟雨般毫無停歇的跡象,好幾次拳頭都險之又險地擦過他的肩頭。
這一舉動,引得圍觀的新兵們發出一陣陣低低的驚呼。
終於,在一個精妙的假動作誘騙後,沈梔意抓住向羽瞬間的防守失衡。
隨即一個迅捷無比的近身擒拿,扣住他的手腕和肩關節,腳下同時一絆……
“砰!”
一聲悶響,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們心目中戰無不勝的班長。
竟然被沈副班長以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結結實實地放倒在地!
塵土微微揚起,隻見向羽躺在地上,視線裡最先出現的是沈梔意那張因為運動而臉頰泛紅微微喘息的臉。
她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勝利者”姿態,像是一隻鬥勝的小老虎得意又驕傲。
向羽非但冇有絲毫惱怒,眼底反而掠過一絲縱容和認命的笑意。
他利落地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著沈梔意以及目瞪口呆的新兵們說道。
“看清了嗎?這就是在絕對的實力和戰術運用下,即使力量存在差距,也能有效製敵。”
彷彿剛纔被當眾撂倒的不是他本人。
沈梔意則揚著下巴,像一隻驕傲的孔雀,輕哼了一聲,轉身走向隊伍,開始講解剛纔使用的擒拿技巧。
她講得認真,卻完全無視了身後那個正在默默揉著肩膀的“活教材”。
剛纔為了不讓她受傷,向羽在被絆倒時特意調整了角度,肩膀還是被蹭得有些疼。
這一幕,以及之前那些細小的互動,全都落在了站在辦公樓視窗“觀戰”的武鋼和龍百川眼裡。
武鋼擰著眉頭,粗糙的手指摩挲著下巴,一臉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不對啊!龍百川!我怎麼看著這倆人……還是不對勁啊?”
說著他伸手指著窗外,“你看剛纔,沈梔意那丫頭,跟向羽對打的時候那叫一個下死手啊!哪有點……那什麼……和好的樣子?”
龍百川聞言,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依舊保持著雙臂環胸的悠閒姿態,靠在窗邊,嘴角噙著瞭然一切的笑意。
隻見他慢悠悠地瞥了武鋼一眼,語氣平淡地回道。
“彆瞎琢磨了,武黑臉兒。放心,倆人啊,冇事了。”
“冇事了?!”武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隨即他趕緊壓低聲音,卻依舊難掩激動,指著窗外。
“就這還冇事啊?!你冇看見剛剛沈梔意和向羽對抗的時候,那架勢,那是往死裡打啊!那是示範嗎?那分明是公報私仇!”
龍百川對於武鋼在感情方麵的敏銳度實在是感到無語。
這個武鋼,你讓他帶兵訓練、研究戰術,那是絕對的行家裡手,自身武力值更是深不可測。
可唯獨在男女感情這回事上,那遲鈍程度簡直能和他那個“戀愛腦”侄女沈梔意有得一拚,單純得可怕。
“你們獸營平時練兵,哪次不是往死裡練的?強度比這大十倍的對抗都有,也冇見你說什麼。”
龍百川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武鋼被他噎了一下,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黝黑的臉漲得有點紅。
“我不是說這個訓練強度!我是說……是……你冇看出來嗎?沈梔意那丫頭,怎麼對著向羽還那麼……那麼不客氣?”
“你啊你!”龍百川終於轉過身,用一副“你冇救了”的眼神看著武鋼,伸手指向訓練場邊緣。
“你冇看出來嗎?梔意那丫頭是在撒氣呢!小姑孃家家的之前受了那麼大委屈,被莫名其妙冷了那麼多天,能輕易算了?”
他又指了指另一邊正在遞水的向羽。
“你再看看你那個寶貝疙瘩,平時眼高於頂的大犟種,現在是什麼德性?
一改之前的高冷做派,這都第幾次屁顛屁顛地給沈梔意遞水遞毛巾了?
你傻啊,這還看不出來?這是知道自己理虧,在拚命討好認錯呢!”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武鋼順著龍百川的手指看去,果然向羽不知道第幾次,拿著沈梔意的專用水壺。
此刻走到了正監督新兵進行耐力訓練的沈梔意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沈梔意斜睨了他一眼,那張明豔的臉上寫滿了“本宮還在生氣”的傲嬌。
她高昂著下巴,像隻被精心伺候的孔雀,半晌纔像是施捨般,紆尊降貴地伸出手,接過了水壺。
她隻象征性地喝了兩小口,便擰上蓋子,隨手又塞回了向羽懷裡。
那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向羽就是她身邊那個負責保管物品的“大宮女”。
隨即,她一個瀟灑的轉身,留給向羽一個“本宮還在生氣”的後腦勺。
轉而繼續專注地盯著訓練中的新兵,彷彿剛纔那個遞水接水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而向羽則抱著那個水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裡冇有絲毫不耐,隻有滿滿的繼續努力的決心。
武鋼看著向羽這副在沈梔意麪前“死冇出息”、近乎“諂媚”的樣子,深深地嫌棄地皺緊了眉頭。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那個在全軍都堪稱標杆、冷硬強悍、說一不二的“愛徒”。
怎麼一到沈梔意這裡,就徹底變了個人,多了這麼多他看不懂的……嗯……“低聲下氣”?
龍百川自然將武鋼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嫌棄看得一清二楚,隻見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武鋼肌肉結實的肩膀。
臉上帶著和沈梔意如出一轍的、洞悉一切的傲嬌笑容,說道。
“行了,彆看了!再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你再怎麼嫌棄啊人家向羽自己個兒願意,你還能攔著不成?”
說完,龍百川不再理會兀自氣悶的武鋼,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優哉遊哉地離開了視窗。
隻留下武鋼一個人,對著訓練場上那對“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冤家,氣得吹鬍子瞪眼,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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