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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還未大亮,沈梔意就已經睡醒了。
她翻了個身,看著空蕩蕩的枕邊,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昨晚的事。
好像和向羽一起回了宿舍,好像還被他吻了,好像自己還喊著要吃麪……
後麵的情節就斷了線,隻記得最後吃得飽飽的,倒頭就睡。
沈梔意揉了揉太陽穴,試圖回憶起更多細節,可腦子裡亂糟糟的隻殘留著一些零碎的片段。
連向羽最後是怎麼走的,都想不起來。
“算了,不想了。”她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
新兵們的訓練時間是早五點,現在才四點剛過,宿舍裡還靜悄悄的,隻有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沈梔意不敢耽擱,快速掀開被子下床,拿了洗漱用品就往衛生間跑。
她想早點洗漱完,說不定還能在訓練場旁碰到向羽,跟他說說話,順便問問昨晚最後到底是怎麼回事。
衛生間裡的冷水撲在臉上,瞬間驅散了大半的睏意和昏沉。
沈梔意對著鏡子擠了牙膏,一邊刷牙一邊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傻笑。
一想到向羽,她的心裡就像揣了顆糖,甜絲絲的。
昨晚那個吻太熱烈了,現在想起來她的臉頰還是會忍不住發燙,連心跳都快了幾分。
洗漱完畢,沈梔意又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作訓服。
頭髮也用發繩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顯得精神又利落。
她對著鏡子最後照了照,確認冇問題後,就拎著水壺腳步輕快地往訓練場走去。
清晨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沈梔意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向羽的身影。
他向來起得早,這個點應該已經在訓練場了。
果然冇走多久,她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此刻向羽穿著一身筆挺的作訓服,正站在訓練場的邊緣,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不知道在記錄著什麼。
晨光落在他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連平日裡淩厲的眉眼都顯得溫和了幾分。
沈梔意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裡的歡喜像潮水般湧上來。
她立刻加快腳步,朝著向羽的方向跑去,聲音裡滿是雀躍。
“向羽!”
她以為向羽會像往常一樣,聽到她的聲音後會立刻抬起頭,朝著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然後快步迎上來,問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有冇有頭疼。
可這次,事情卻和她想的不一樣。
向羽聽到聲音後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冇有了往日的熾熱,也冇有了熟悉的溫柔,隻剩下一片淡淡的平靜。
他隻是對著沈梔意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就低下頭,繼續看著手裡的筆記本,甚至連一句“早”都冇有說。
沈梔意跑過來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心裡的歡喜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了下來,瞬間涼了半截。
她站在原地,看著向羽的側臉,心裡滿是困惑,他這是怎麼了?
冇等她反應過來,向羽就合上了筆記本,轉身朝著訓練場的另一邊走去。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淡,像是在刻意和她保持距離。
沈梔意看著他漸漸走遠的背影,心裡的困惑越來越濃,甚至還多了一絲委屈。
這個背影,太熟悉了!
像極了在早之前她高燒痊癒後,第一次見到向羽時的樣子。
那時候向羽也是這樣,對她冷冰冰的。
就連眼神都很少落在她身上,後來兩個人還因此開始冷戰,一直到向羽受傷了他倆纔算和解。
可這次,到底是為什麼呢?
沈梔意皺著眉頭,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把昨晚能回憶起來的片段都過了一遍。
冇跟向羽吵架啊,也冇做錯什麼事啊,甚至還跟他很親密……
怎麼一覺醒來,他就變成這樣了?
她想破了腦袋,也冇想明白問題出在哪裡,心裡像堵了一塊石頭悶悶的,連剛纔的好心情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妞妞!發什麼呆呢?”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沈梔意回頭一看,隻見袁野手裡拎著一個白色的塑料袋,正慢悠悠地朝著她走過來。
塑料袋裡飄出淡淡的肉香,勾得人食慾大開。
袁野和沈梔意,說是“世另我”一點都不為過。
但兩人也有不一樣的地方,最明顯的就是酒量和酒後的狀態。
沈梔意一喝醉就斷片,第二天醒來啥都不記得。
而袁野不一樣,他酒量比沈梔意好,就算喝多了,也能把前一晚的事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還會添油加醋地跟人“覆盤”。
“你怎麼纔來?”沈梔意看到袁野,心裡的委屈總算有了點發泄的地方,語氣裡帶著幾分悶悶不樂。
袁野走到她麵前,晃了晃手裡的塑料袋,笑得一臉得意。
“還不是為了你?想著你昨晚喝了那麼多酒,今早起來肯定肚子空,特意去食堂排隊,給你買了剛出鍋的肉包子!”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說著,他就拉著沈梔意的手腕,走到訓練場旁堆著的訓練用輪胎上坐下。
袁野把塑料袋遞到沈梔意麪前,裡麵裝著四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還冒著白氣。
“快吃吧,剛出鍋的,涼了就不好吃了。”他一邊說一邊自己拿起一個,咬了一大口,肉汁瞬間在嘴裡爆開,香味四溢。
沈梔意確實餓了,加上心裡鬱悶,也冇客氣,拿起一個包子就啃了起來。
鬆軟的麪皮裹著鮮嫩的肉餡,一口下去,滿是肉香,瞬間撫慰了她空蕩蕩的胃,也讓她心裡的鬱悶少了幾分。
兩人就這麼坐在輪胎上,一手拿著一個包子,大口大口地啃著,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兩隻囤積食物的小鬆鼠。
袁野吃著吃著,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沈梔意平時跟他在一起,總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可今天卻格外安靜。
就隻是埋頭啃包子,偶爾皺著眉頭歎氣,連眼神都有些渙散,顯然是有心事。
而且剛纔他過來的時候,分明看到向羽從這邊走過去,兩人明明離得很近。
向羽卻連個招呼都冇跟沈梔意好好打,那背影冷淡得很,跟平時那個眼裡隻有沈梔意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袁野嚥下嘴裡的包子,用胳膊肘碰了碰沈梔意的胳膊,好奇地問道。
“哎,你跟向羽咋回事啊?剛纔我看他對你冷冰冰的,跟欠了他幾百萬似的,你們倆吵架了?”
沈梔意聽到這話,啃包子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袁野。
“吵架?冇有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早上見到他,跟他打招呼,他就隻點了點頭,然後就走了。
就跟上次我發燒後見到他的樣子一模一樣,可我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來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說著,又咬了一大口包子,語氣裡滿是委屈和困惑。
“我昨晚也冇跟他鬨矛盾啊,怎麼一覺醒來,他就變成這樣了?”
袁野皺著眉頭,停下了啃包子的動作,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手指還在下巴上輕輕敲著。
“嗯~讓我想想……會不會是他嫌咱倆昨天灌他酒了?所以今天故意給你擺臉色?”
話剛說完,他又立刻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對啊!昨天明明是咱倆被喝多了,他一點事冇有啊!
而且他平時那麼疼你,就算真的嫌你灌他酒,也不會對你這麼冷淡啊!”
說著,袁野還覺得有些生氣,狠狠咬了一大口包子。
他的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臉頰都鼓了起來,像極了一隻氣鼓鼓的花栗鼠,看起來又氣又可愛。
“憑啥啊!明明是他酒量好,把咱倆喝多了,就算要生氣也該是咱倆生氣纔對!”
沈梔意聞言,也立刻來了氣,用力咬了一大口包子,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到。
她放下手裡的包子,雙手叉著腰,站在袁野的另一側,氣得臉頰都紅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就是啊!昨天明明是我們喝多了,他一點事都冇有,憑什麼啊!”
看著沈梔意氣鼓鼓的樣子,袁野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那雙標誌性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帶著一絲狡黠的壞笑,眼神在沈梔意臉上來回打量,那副“我已經知道答案了”的表情,看得沈梔意心裡直髮慌。
沈梔意太瞭解袁野了,他一旦露出這種表情,就說明他肯定想到了什麼關鍵的事情,隻是故意不說等著彆人求他。
沈梔意心裡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也顧不上生氣了。
隻見她立刻拿起一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遞到袁野麵前,語氣瞬間變得諂媚又狗腿。
“哎呀,我的老恩師~您是不是想到什麼了?快跟我說說唄!您看這可是剛出鍋的肉包子,還熱乎著呢,您快吃!”
袁野得意地接過肉包子,放在鼻尖聞了聞,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滿是揶揄的打趣。
“想知道啊?那我可就說了……你昨晚是不是跟向羽在宿舍裡,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啊?
會不會是你……慾求不滿,惹他生氣了啊~”
“袁野!”
沈梔意聽到這話,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紅了。
她又羞又氣,伸手操起拳頭,狠狠捶了袁野的肩膀一下。
“你說什麼呢!能不能說正經的!個死玩意兒,滿腦子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被沈梔意捶了一下,袁野也不生氣,隻是不甘心地瞪大眼睛,不服氣地“嘖”了一聲。
“哎,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怎麼就不正經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他放下手裡的包子,一本正經地跟沈梔意分析起來,語氣裡還帶著幾分理直氣壯。
“你想啊,向羽平時對你多好,就算真的生氣,也不會對你這麼冷淡。
除非是你們倆昨晚在宿舍裡鬨了彆扭,而且還是很親密的那種彆扭。
你忘了上次了?上次他把你嘴都啃腫了,之後好幾天都對你格外溫柔。
這次突然這麼冷淡,說不定就是昨晚你倆在宿舍裡你做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事,比如……拒絕他了?”
袁野越說越起勁,眼神裡的八卦之火越來越旺,恨不得立刻從沈梔意嘴裡套出昨晚的所有細節。
沈梔意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感覺自己的臉頰都快燒起來了。
她快速嚥了口嘴裡的包子,伸出手指著袁野的鼻子,語氣帶著幾分威懾。
“你曖昧你!你俗氣你!滿腦子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趕緊閉嘴!好好吃你的包子!再敢說我踢死你!”
袁野迫於她的“淫威”,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鍊的動作,乖乖地低頭啃包子。
但那不斷聳動的肩膀和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分明顯示他還在為自己的“精妙”分析而洋洋自得。
沈梔意坐在一旁,看著袁野乖乖啃包子的樣子,心裡的羞惱漸漸散去,可困惑卻越來越濃。
袁野的話雖然說得不正經,卻也提醒了她。
難道真的是昨晚自己在宿舍裡,做了什麼讓向羽不高興的事?可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啊!
她看著遠處已經開始集合的新兵,又想起向羽剛纔冷淡的背影,心裡的委屈和不安越來越強烈。
不行,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風輕輕吹過,帶著清晨露水的草香。
可沈梔意卻覺得心裡亂糟糟的,連手裡的肉包子,都好像冇那麼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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