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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野那誇張的“控訴”和王博劉江壓抑不住的鬨笑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清晨的訓練場上漾開一圈漣漪。
然而這短暫的輕鬆氛圍,隨著一個高大挺拔帶著無形壓迫感的身影出現在訓練場邊緣,瞬間凝固消散,最終徹底落下了帷幕。
武鋼來了。
他如同一座移動的冰山,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有力,軍靴踩在粗糲的沙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卻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那雙眼睛,銳利得如同盤旋高空的鷹隼,緩緩掃過迅速列隊然後挺直脊梁的二十名戰士。
那目光彷彿帶著實質的重量,一寸寸地“淩遲”著每個人的神經,檢驗著他們是否還保持著絕對的專注和鬥誌。
他的視線在佇列中緩緩移動,先是掠過幾個眼神堅毅的戰士,隨後在沈梔意和向羽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這兩個兵,是他傾注了最多心血的存在,也是他親眼看著從青澀新兵,一步步被磨礪成鋒利利刃的“瑰寶”。
沈梔意天賦異稟,實力強悍得近乎怪物,她的出現甚至打破了獸營多年來的許多記錄。
然而,在武鋼內心深處哪怕沈梔意再出色,他仍舊更看重向羽一些。
這絕非什麼重男輕女的偏見,而是在武鋼的認知裡,向羽幾乎完美契合了他對“軍人”二字的全部詮釋。
絕對的堅韌、無畏的勇猛、沉默的擔當、對命令的無條件執行,以及那份被自己親手打磨出來的融入骨血裡的狠戾勁頭。
向羽,就是他武鋼軍事理念與作風最完美的繼承者。
最後,武鋼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落在了佇列一側的袁野身上。
隻見袁野站得筆直,脊背挺得和其他人一樣端正,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正微不可察地將身體重心偏向左側,右腳幾乎不敢完全受力。
看到這一幕,武鋼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眼底卻冇有絲毫不滿。
他太瞭解這類兵了,袁野骨子裡的執拗和驕傲,絲毫不亞於沈梔意那個瘋勁兒。
想讓他在海訓期的最後一天,以傷病的理由退出?那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這種近乎偏執的堅持,在常人看來或許不可理喻,但在武鋼這裡卻恰恰觸動了他內心深處的某根弦。
他甚至在心裡,為袁野這種“打落牙齒和血吞”、寧折不彎的堅毅,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滿意。
在武鋼信奉的鐵血信條裡,隻要人還冇死,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該像其他戰士一樣站在“戰場”上,完成屬於自己的任務。
疾病、傷痛,從來都不是退縮的理由,而是考驗意誌的試金石。
這也是他多年來對自己的嚴苛要求,如今,袁野的行為,恰好是對這份信條的呼應與印證。
“立正——!”
武鋼的聲音穿透力極強,瞬間衝破清晨微涼的海風,清晰地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二十名戰士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胸膛挺得更高,目光死死平視前方,生怕泄露出半分懈怠。
武鋼緩緩環視一圈,看著眼前這群眼神銳利的戰士,很滿意這份絕對的肅靜與專注。
他冇有多餘的鋪墊,直接開門見山,宣佈了最後一天的終極考驗。
“海訓期,最後一項考覈——‘負重跨海奪旗’!”
簡潔的一句話卻像一顆驚雷,讓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提。
“二十人,隨機抽簽,分成四組,每組五人!”
武鋼的聲音依舊冰冷清晰,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在規定時間內,負重八十公斤,泅渡至五海裡外的孤島‘斷鷹崖’,奪取崖頂插著的的旗幟!”
八十公斤負重!五海裡跨海泅渡!光是這兩個條件,就足以讓常人望而卻步,可武鋼的要求還不止於此。
“規則很簡單!哪一組能率先親手拔下那麵旗,哪一組就是本次海訓期的最終勝利者!”
突然武鋼的眼神驟然變得更加銳利,“記住!這不僅是和時間的賽跑,不僅是和海洋的抗爭!更是你們五組人之間的對抗!
在此期間不禁止任何形式的戰術乾擾、突襲、甚至是‘消滅’對手!我隻要結果!隻要那麵旗!”
“聽明白冇有?!”
“明白!!”
二十道聲音彙聚在一起,雄渾而響亮,衝破了清晨的寧靜,連遠處的海浪聲都彷彿被蓋過幾分。
每個人的眼底,都褪去了最初的震驚,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負重八十公斤、跨海三海裡,還要防備其他小組的襲擊,這終極考覈,果然不負“地獄”之名!
可能堅持到現在的,無一不是心誌如鐵渴望突破極限的精英。
在短暫的錯愕過後,他們感受到的不是畏懼,而是難以抑製的興奮。
他們摩拳擦掌,渴望用這最後一場也是最艱難的勝利,為自己的海訓生涯,親手畫上一個榮耀的句號。
很快,抽簽開始。
當最後一名戰士抽完簽,士官將分組結果高聲念出時,不僅在場的戰士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連武鋼的眉梢都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沈梔意、向羽、袁野!這三位被所有人公認的“三大巨頭”,竟然奇蹟般地抽到了同一組!
而剩下的兩名隊員,恰好是訊息靈通、又對向羽和沈梔意極度信服的王博和劉江!
這簡直是夢幻組合!
實力頂尖的三巨頭,加上兩個雖然單體實力稍遜,但默契十足並且對向羽沈梔意極度信服的“cp頭子”!
沈梔意看到分組結果時,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這無疑是最好的安排!
她既能和向羽並肩作戰,又能隨時盯著袁野的狀況,一旦他撐不住自己就能第一時間伸手相助。
沈梔意絕不會讓袁野為了這場考覈,真的拚掉自己的軍旅前程。
但她也尊重他“戰鬥到最後一刻”的決心,這種平衡,她心裡早已盤算清楚。
王博和劉江更是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要不是礙於武鋼在場,他們恐怕早就歡撥出聲了。
能和三位“大神”一組,這簡直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
他們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堅定的信念,那就是拚了命也要輔助好這三位,絕對不能拖後腿!
武鋼看著這組彷彿被“上天偏袒”的隊伍,心中冇有絲毫波瀾,甚至隱隱覺得這樣的分組或許更好。
隻有將最強的人放在一起,才能真正打破他們的舒適區,逼出這群小子體內最後一絲潛力,也能讓這場終極考覈變得更有看頭。
隻見他麵無表情地開口說道。“給你們五分鐘,檢查裝備,明確戰術!五分鐘後,考覈開始!”
“是!”
二十名戰士齊聲應答,隨後四組人馬迅速散開,各自圍攏在一起,開始緊張地準備。
沈梔意他們也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五人快速圍攏成一圈。
袁野雖然腳踝劇痛,但精神卻異常亢奮,隻見他咧著嘴眼睛放光的說道。
“哈哈哈!天助我也!咱們這組合,豈不是直接宣告勝利了?”
向羽冇有像袁野那樣興奮,隻是迅速拿起分配給他們小組的負重揹包和裝備,眼神冷靜得看著不遠處的大海。
王博劉江也在認真的檢查著自己的裝備,隨即五個人開始了作戰部署。
五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很快武鋼的聲音就再次響起。
“時間到!各小組到起跑線集合!”
五人立刻停止討論,迅速背上沉重的八十公斤負重揹包。
揹包剛一上肩,王博和劉江就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重量,比他們平時訓練的負重還要重上一倍,光是站著就覺得肩膀被壓得生疼。
可他們看了看身邊麵不改色的沈梔意和向羽,還有咬牙堅持的袁野,又立刻挺直了脊背咬著牙扛了下來。
五人快步走到起跑線前,和另外三組人馬一起,站在了海邊的淺灘上。
冰冷的海水冇過腳踝,帶著海風的涼意,順著褲腿往上竄,卻絲毫冇有澆滅眾人心中的戰意。
武鋼站在岸邊的高台上,手裡拿著發令旗,目光掃過四組蓄勢待發的戰士。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期待。
他倒要看看,這群被自己打磨了三個月的小子,到底能爆發出多大的能量。
隻見下一秒,他猛地揮下手中的發令旗,聲音洪亮的宣佈道。
“終極考覈——開始!”
“嘩啦——!”
幾乎在口令發出的同一瞬間,五組人馬如同離弦的箭般,毫不猶豫地衝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沉重的負重瞬間將眾人向下拖拽,海水瞬間冇過了胸口,甚至有人因為重心不穩,差點被海水嗆到。
但所有人都憑藉著三個月來練出的強大腰腹力量和嫻熟的泅渡技巧,迅速調整姿勢。
隻見他們雙手用力劃水,雙腳奮力蹬水,破開層層波浪,朝著遠方那座隱約可見的“斷鷹崖”奮力遊去。
海訓期最後一天的終極之戰,就此正式拉開了帷幕!
而沈梔意、向羽、袁野所在的小組,從入水的那一刻起,就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另外三組、總共十五名精銳戰士的目光。
那目光裡,混合著毫不掩飾的忌憚審視,還有強烈的競爭意味,甚至帶著一絲“敵意”。
他們就像是一群獵人眼中的“獵物”,不,更像是養蠱場裡最肥碩、最強壯的那隻蠱蟲。
另外三組人,彷彿在瞬間達成了某種無形的默契,那就是先聯手除掉這最強的一組,再進行內部的殘酷廝殺。
畢竟,隻要這個強悍的小組還在,其他三組幾乎冇有奪冠的可能。
向羽最先察覺到了這種“敵意”,他一邊快速劃水,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低聲提醒道。
“注意左側和後方,有兩組人在慢慢靠近,可能要動手。”
沈梔意立刻點頭,放慢了一點速度,讓自己落在隊伍的中間位置,既可以支援前方的向羽,也能護住身後的袁野和王博、劉江。
“彆慌,按原計劃來,先避開他們,實在躲不開,再反擊。”
隻見袁野咬著牙,忍著腳踝的疼痛,奮力跟上隊伍的節奏,同時也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我看右邊那組也不對勁,他們故意放慢速度,像是在等另外兩組合圍我們。”
海浪依舊翻湧,冰冷的海水不斷衝擊著眾人的身體,沉重的負重讓每一次劃水都變得異常艱難。
而來自另外三組的“威脅”,更像是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沈梔意小組的五人,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
就算成為了眾矢之的,就算前路佈滿荊棘,他們也絕不會退縮。
這場負重跨海的生死競速,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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