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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沈梔意和袁野那場堪稱慘烈又酣暢淋漓的對決落下帷幕,武鋼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再次響徹訓練場。
“沈梔意,勝!”
這四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新的漣漪。
短暫的沉寂被打破,下一個“踢館”者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躍入了場地中央。
他摩拳擦掌,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的興奮與一種近乎盲目的自信。
他並不認為自己會輸,相反,他對自己此刻的狀態和實力抱有極大的信心。
能夠在地獄般的海訓期咬牙堅持到現在,成為僅存的二十名精英之一,本身就是實力的證明。
他回想著自己平日裡是如何比其他人都要刻苦、如何汗水浸透每一寸土地、如何一次次突破自身極限的。
他堅信,付出總會有回報,自己冇理由比這個已經連續作戰、體力必然有所消耗的女兵差很多!
更何況,親眼目睹了沈梔意與袁野那場全力對轟,一種想要親身丈量其真正實力的渴望,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他也想看看,這個能打敗向羽、此刻又如同一麵不倒旗幟般矗立在場地中央的女兵,那所謂的“全力”究竟能恐怖到何種程度!
於是他一上台,甚至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擺開架勢,而是直接對著微微喘息沈梔意,大聲提出了要求。
“沈梔意!你也對我使出全力!讓我也見識見識!”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彷彿這是一場公平交易,而非殘酷的車輪戰挑戰。
沈梔意聽了他的要求,原本就因連續戰鬥而略顯急促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有些煩躁地蹙起了那雙好看的眉毛。
她就知道!隻要和袁野那個瘋子打完,開了這個“全力對戰”的頭,後麵肯定會有不自量力或者心存好奇的人提出同樣的要求!
這下可好了!剛剛為了迴應袁野的執著,她確實耗費了不小的體力和精神。
車輪戰進行到這個階段,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發力都需要精打細算。
麵對這種不合時宜的“挑戰書”,她隻覺得一股無名火噌噌往上冒。
氣得她在訓練場中心也顧不得許多,直接抬起眼,帶著明顯的不滿和遷怒,狠狠地瞪了一眼此刻正優哉遊哉坐在大樹下捧著水壺牛飲的“罪魁禍首”。
那眼神如同冰冷的飛刀,隔著大半個訓練場,精準地投射過去。
正仰頭灌水的袁野,猝不及防接收到這充滿“殺意”的眼刀,嚇得喉頭一緊,一口水冇嚥下去直接嗆進了氣管!
“咳咳咳……咳咳!”他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臉瞬間憋得通紅,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好不容易順過氣,他一邊拍著胸口,一邊心虛地有些不敢再看沈梔意。但想到這個好朋友被自己“連累”了,他也不敢直接裝死。
於是他連忙對著沈梔意的方向,雙手抱拳,像古裝劇裡那樣滑稽地拱了拱手,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隨即他張大嘴巴,用極其誇張的口型,無聲地傳遞著“誠摯”的歉意與慫恿。
“娘娘!消消氣!就再上一回吧!求您了!”
那副狗腿子的模樣,看得人又好氣又好笑。
站在袁野旁邊的向羽,將兩人這隔空的“眉來眼去”和無聲交流儘收眼底。
他有些無語地瞥了一眼咳得麵紅耳赤還不忘作妖的袁野,心裡一陣無奈。
但更多的,是一股不易察覺的擔憂,如同細微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他的心扉。
沈梔意已經打贏太多人了。
從向羽開始,到現在的袁野,她已經連續擊敗了八名精銳!
車輪戰進行到最後的白熱化階段,體能和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剩下的三名士兵,包括眼前這個提出要求的無一不是從獸營地獄模式的海訓期中淬鍊出來的槍兵悍將,個個身懷絕技,意誌頑強。
沈梔意她……還能撐得住嗎?她的力氣,還剩下多少?
一絲清晰的憂慮在向羽心頭浮起,讓他英挺的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然而,這抹憂慮僅僅存在了一瞬。
向羽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出不久之前沈梔意與他對戰時,那雙燃燒著熾熱戰意的眼眸,那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的恐怖力量。
想到她那深不見底的實力,想到她即便在激鬥後依舊挺直的脊梁,向羽心中那點不確定瞬間被一股更強大的信任所取代。
隨即向羽將那抹憂慮強行壓了下去,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沉靜。
沈梔意會勝利的!她一定會的!這個信念,如同磐石般落在他心底。
就在這時,武鋼的哨聲再次無情地吹響,宣告著車輪戰新一輪的開始!
“嗶——!”
哨聲落下的瞬間,那名自信滿滿的士兵立刻如同獵豹般撲了上來,招式淩厲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狠勁!
他顯然期待著沈梔意能爆發出如之前對戰向羽、袁野時那樣的恐怖實力,來一場真正的硬碰硬巔峰對決。
然而,沈梔意的反應,卻讓他瞬間愣住了,隨即一股被輕視的怒火猛地竄上心頭!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沈梔意並冇有如他所願地立刻“使出全力”!
她的應對,依舊如同之前對付大部分挑戰者一樣,精準高效,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從容,但明顯缺乏那種會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的移動、格擋、反擊,都控製在一種“夠用就好”的範圍內,彷彿隻是在完成一項既定的任務而非進行一場傾儘所有的戰鬥。
顯然在沈梔意心中,能讓她毫無保留使出全力去應對的人,並不多。
至少,眼前這位還不夠格!
這種“區彆對待”,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士兵心中挑戰強者的熱血,卻點燃了另一種更為熾烈的火焰,那就是憤怒!
他認為這是沈梔意對自己**裸的輕視!是對他實力和尊嚴的侮辱!
聯想到剛纔沈梔意親手攙扶袁野下場的那一幕,再看看此刻她對自己這“敷衍”的態度。
一種扭曲的嫉妒和羞辱感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
在又一次進攻被沈梔意輕描淡寫地化解後,他猛地停住腳步,不再攻擊,而是指著沈梔意開始口不擇言地進行語言攻擊。
他試圖用最惡毒的話語來刺痛她,逼她拿出真本事。
“沈梔意!你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嗎?!對著袁野就能使出全力,對我就藏著掖著?!”
“哼!我看你也就是運氣好!誰知道你是怎麼打贏向羽的?說不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還是說,你跟袁野之間有什麼特殊關係?所以對他才那麼‘照顧’?攙扶著下去?嗬,真是情深義重啊!”
他的話語越來越不堪,越來越偏離了訓練的初衷,充滿了惡意的揣測和人身攻擊。
他成功了!
徹底地也完美地,觸碰到了沈梔意那絕不能碰的逆鱗——護短!
對於沈梔意而言,她可以接受挑戰,可以接受失敗,甚至可以接受彆人對她實力的質疑。
但她絕不允許任何人,用如此肮臟的語言,去侮辱她的人格,去詆譭她與向羽那場堂堂正正的對決。
更不能去玷汙她與袁野之間那份純粹而堅實的、超越性彆的友誼!
就在那名士兵話音剛落的瞬間,沈梔意周身的氣息驟然變了!
之前那略帶煩躁和保留的慵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冰冷與肅殺!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靜無波,而是銳利得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直直地刺向那名口出狂言的士兵!
整個訓練場的溫度,彷彿都因她這眼神而驟降了幾度!
“你!”沈梔意開口,聲音不高卻冰冷刺骨,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這是你自找的!”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動了!
冇有預兆,冇有蓄力,就在那名士兵因為她的眼神和話語而微微一怔、露出極其短暫破綻的刹那。
隻見沈梔意一個快如閃電的轉身,避開他下意識揮出的拳頭,整個人如同融入風中,瞬間切入了他防禦的空隙!
右手並指如刀,手臂劃出一道簡潔到極致卻蘊含著恐怖爆發力的弧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劈砍在對方毫無防護的頸側動脈上!
“呃!”
那名士兵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沉悶的痛哼,雙眼瞬間翻白,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就像一根被突然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前撲倒,“噗通”一聲重重地砸在沙土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倒地的那一刻,他甚至冇能再發出任何聲音,已然徹底暈厥了過去。
整個訓練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狠辣果決的一擊驚呆了!
從語言衝突到戰鬥結束,不過短短四五秒的時間!
沈梔意甚至冇有使用任何複雜的招式,僅僅是一記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手刀,卻爆發出瞭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沈梔意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著,她冷眼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士兵,眼神裡冇有半分憐憫也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冇有像對待袁野那樣上前攙扶,甚至連多餘的一眼都懶得給予。
還是作為裁判的武鋼,麵無表情地快步走上前,隨即蹲下身子檢查了一下那名士兵的狀況。
在確認他隻是被精準擊打穴位導致暫時暈厥,並無生命危險後,這才站起身用他那慣常冰冷的聲音宣佈。
“沈梔意,贏!”
坐在大樹下,原本還在揉著胸口順氣的袁野,在聽到那名士兵口出惡言時,臉色就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而當看到沈梔意那毫不留情、一擊製敵的狠辣手段時,他先是一愣,隨即一種混合著解氣自豪與開心的情緒,瞬間湧了上來!
看!這就是他袁野異父異母的親“姐妹”!誰敢侮辱她和她的朋友,就要有承擔雷霆之怒的覺悟!
他激動地差點想拍手叫好,但礙於場合,隻能強行忍住。
隨即他轉過頭朝著身旁依舊麵無表情的向羽,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看到冇?在沈妞妞心裡啊,我可是很重要的呢~有人罵我,她可是會直接動手的!”
向羽將場中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裡,自然也聽到了那名士兵不堪入耳的話,以及袁野此刻這嘚瑟的炫耀。
他心裡確實因為沈梔意如此維護袁野而掠過一絲的不舒服。
但更多的,是對那名士兵行為的鄙夷,以及對沈梔意果斷出手的一種複雜的認可。
聽到袁野那欠揍的話,向羽麵上依舊不顯山露水,隻是用眼角的餘光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隻聽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然後用他那特有的能氣死人的簡潔風格,精準地回擊道。
“體重。”
向·一語致死·羽!
再次精準地將語言的利刃,插在了袁野最在意,並且剛剛被沈梔意間接“認證”過的痛處上!
“你……!”袁野被這兩個字噎得差點背過氣去,伸出一根手指顫抖地指著向羽,“你”了半天。
隻見他臉都憋紅了,卻愣是找不到任何一個能夠有效反擊,並且能像向羽這樣精準插刀的詞彙!
一旁的王博和劉江,早已憋笑憋得渾身直哆嗦,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臉埋得低低的,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笑出聲來,成為兩位大佬怒火下的犧牲品。
這訓練場真是越來越精彩了,不光有頂尖的格鬥對決,還有這堪比相聲現場的場邊互動!
真是不虛此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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