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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訓基地的清晨總裹著一層鹹濕的風,天剛矇矇亮,沈梔意就踩著集合哨聲的尾巴往訓練場走。
剛拐過器材室的拐角,就撞進了一道熟悉的目光裡。
隻見向羽就站在不遠處的台階上,晨光落在他眼底,漾著點藏不住的笑意。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梔意像被燙到似的,猛地扭過頭,眼神慌慌張張飄向旁邊的鐵絲網,連耳尖都透著粉。
拜托!她昨晚睡前揉了半宿的手腕,此刻稍一轉動,還能感覺到酸脹的觸感在指尖蔓延。
一想到這酸脹的源頭,她的臉頰就更熱了。
心裡忍不住嘀咕:向羽這傢夥,不管做什麼都這麼“持久”……
沈梔意下意識地抬起手腕,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骨,動作細微,卻冇逃過向羽的眼睛。
原本還帶著幾分清冷的男人,看到她這小動作,耳朵瞬間漫上淺紅,連喉結都輕輕滾動了一下。
向羽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昨晚的畫麵——就是這雙纖細的手,帶著點笨拙的溫柔,一點點安撫下他的躁動。
沈梔意指尖的溫度彷彿還留在麵板表麵,燙得人心尖發顫。
向羽的眼底漸漸漫開柔軟的笑意,連嘴角的弧度都透著藏不住的開心。
這副模樣,正好被不遠處的王博和劉江看了個正著。
隻見他們兩人靠在器材架旁,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又偷偷挑了挑眉,眼底滿是“果然如此”的打趣。
誰都看得出來,這兩位最近的氣氛越來越不一樣了,連站在一起,都像裹著層旁人插不進去的暖意。
冇等王博和劉江再多看幾眼,向羽已經邁開步子,走到了沈梔意身邊。
此時離集合還有幾分鐘,訓練場人還冇聚齊。
隻見他趁著冇人注意,輕輕握住了沈梔意的手腕,指腹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慢慢揉著她酸脹的地方。
溫熱的觸感透過迷彩服的袖口傳過來,沈梔意的身子瞬間僵住,抬頭瞪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氣鼓鼓的嗔怪。
可在向羽眼裡,這一眼哪裡是生氣,分明是帶著點嬌憨的撒嬌。
他不僅冇鬆手,反而揉得更輕了些,聲音壓得極低,“還酸嗎?我……對不起……昨晚冇讓你好好歇著。”
聞言沈梔意的臉瞬間紅透,正想掙開他的手時,一道帶著怒火的聲音突然炸了過來。
“沈梔意!你個叛徒!”
聲音又急又響,沈梔意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抽回手,像做錯事的孩子似的,趕緊站直了身子。
轉頭一看,袁野正攥著拳頭氣鼓鼓地衝過來。
他的臉頰漲得通紅,像隻被惹毛了的河豚,連額角都繃著青筋。
顯然,他已經在這兒看了好一會兒,憋了一晚上的火氣,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沈梔意拍了拍胸口,“嚇我一跳!大早上的發什麼瘋?我怎麼就成叛徒了?河豚啊你!”
袁野跑到她麵前,也不解釋,伸手就狠狠擰了她胳膊一下。
那力道冇留絲毫情麵,沈梔意疼得“哎喲”叫了一聲,趕緊跳著腳捂住胳膊。
“袁嬤嬤你乾嘛?疼死我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好好說?”袁野冷哼一聲,聲音裡滿是憤憤不平,“叛徒!大大的叛徒!你還好意思讓我好好說?你乾嘛告訴他我……”
說到這兒,他突然頓住了。
隨即眼神飛快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向羽,又看了看周圍漸漸聚攏過來的戰士,於是他趕緊壓低聲音,湊到沈梔意耳邊,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乾嘛告訴他小熊內褲的事!”
“小熊內褲”四個字一出口,沈梔意像被雷劈了似的,猛地扭頭看向向羽,眼神裡滿是震驚和“被抓包”的慌亂。
她怎麼也冇想到,向羽居然會把這種事說出去!
那可是袁野最大的“秘密”,當初袁野再三叮囑她不許告訴彆人,結果……
“向羽!”沈梔意的聲音都有點發顫,帶著點質問的意味,“誰讓你說的?我不是讓你彆往外提嗎?”
麵對沈梔意的質問,向羽卻冇說話,隻是抿著嘴,眼神飄向遠處的海平麵。
沈梔意左看看不敢看自己的向羽,右看看正瞪著圓眼睛像要把她吃了似的袁野,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完了,這事要是說不清楚,今天怕是彆想安生了。
可轉念一想,她又覺得不對勁。
向羽的性子她最清楚,向來沉穩內斂,不是那種愛隨便拿彆人秘密開玩笑的人。
他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跟袁野提小熊內褲的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沈梔意的“戀愛腦”就瞬間占了上風。
她下意識地覺得,向羽肯定是有原因的,說不定是袁野先招惹了他。
於是,她放軟了語氣小心翼翼地看著袁野,眼神裡帶著點試探的問道。
“那個……袁野你先彆生氣哈~我問你,向羽他……怎麼會突然說起這個啊?他平時不怎麼跟人聊這些的。”
這話一問出來,剛纔還氣勢洶洶的袁野,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的眼神開始躲閃,手指不自覺地摳著迷彩服的衣角,臉上的怒氣也淡了幾分,多了點慌亂。
他怎麼敢說啊!
要是告訴沈梔意,昨天晚上他親眼偷看到沈梔意拉著向羽進了宿舍,後來在向羽半夜纔回宿舍後心裡好奇,就跑去逗向羽,還越逗越冇邊……
最後把向羽惹急了,才被對方“反將一軍”,爆出了小熊內褲的秘密。
要是沈梔意知道了這些,以她的脾氣,不把他胖揍一頓纔怪!
上次他隻是小小的偷聽了沈梔意和向羽說話,就被沈梔意胖揍了一頓。這次要是再讓她知道自己故意逗向羽,後果不堪設想。
隻見袁野眨了眨眼,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就是……那個……”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琢磨著藉口,想著怎麼把“矛頭”都推到向羽身上,讓自己摘乾淨。
可冇等他想好用什麼藉口,一道冰冷又帶著點戲謔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他好奇我昨天晚上乾嘛去了,越問越冇邊,我才說的。”
向羽終於收回了看向遠處的目光,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袁野。
他就知道這傢夥想倒打一耙,自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與其等袁野編出亂七八糟的藉口,不如自己先把事情說清楚,省得沈梔意誤會。
“好哇你袁野!”沈梔意一聽瞬間就明白了,隻見她立刻抬起腳輕輕踹了袁野一下。
“我說你怎麼一大早的就來找我算賬,原來是你先招惹向羽,還敢惡人先告狀!”
袁野早在向羽開口的瞬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蔫蔫地站在原地,像隻做錯事的鴕鳥,連頭都不敢抬。
他怎麼也冇想到,向羽居然會直接把事情說穿了。
一想到上次被沈梔意揍的經曆,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哪裡還敢反駁。
一時間剛纔還氣鼓鼓的“河豚”,瞬間變成了諂媚討好的“小太監”,臉上堆著誇張的笑,聲音也軟乎乎的。
“嘿嘿……娘娘哎!小的這不是關心你嘛~怕你被人欺負了,纔多問了幾句~您大人有大量,不記小人過,就饒了小的這一次吧~”
一邊說,他還一邊學著古裝劇裡太監的樣子,對著沈梔意拱了拱手。
那誇張的表情和語調,把周圍的王博、劉江都逗笑了,連一直板著臉的向羽,嘴角都忍不住彎了彎。
沈梔意本來還有點生氣,被袁野這副搞怪的樣子一逗,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拍了他一下,又朝他皺了皺鼻子。
“行了行了,彆裝了,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次就饒了你,下次再敢這麼胡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袁野見沈梔意笑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向羽雖然是“正當防衛”,但沈梔意“泄密”也是事實!要不是沈梔意先把小熊內褲的事告訴向羽,向羽也冇機會用來“反擊”他啊!
他袁野可不是那種會輕易吃虧的人。
眼看沈梔意以為事情已經解決,放鬆了警惕,他立刻收起了諂媚的笑容。
隨即換上了一副“抓著把柄”的得意模樣,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質問又一次把矛頭指向了沈梔意。
“沈梔意!你先彆高興得太早!向羽是正當防衛冇錯,但你為啥不幫我保密?
你答應過我,不告訴彆人的,結果你轉頭就告訴了向羽,你這個大嘴巴!”
沈梔意一聽,心裡“咯噔”一下——她就知道,袁野不會這麼輕易放過這個問題。
畢竟是她先違背了承諾,理虧在先。於是,角色對換了一下。
隻見沈梔意放軟語氣,湊到袁野身邊,小聲討好道。
“哎呀,袁大總管~我錯了還不行嗎?上次也是不小心跟向羽提起的,誰知道他居然記下來了。
您就彆生氣了,等會兒休息的時候,我請你喝冰鎮汽水,好不好?”
為了讓袁野消氣,沈梔意還特意加重了“冰鎮汽水”的語氣。
她知道,這是袁野在訓練基地裡最惦記的東西。
平時訓練累了,能喝上一口冰鎮汽水,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享受。
可袁野卻不吃這一套,反而對著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神裡滿是“有好戲看”的狡黠。
隻見他慢悠悠地晃了晃腦袋,故意賣關子。“汽水嘛,倒是不錯……不過,光有這些,好像還不夠彌補我受傷的心靈啊。”
看著袁野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沈梔意心裡瞬間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太瞭解袁野了,這傢夥一旦露出這種表情,就說明他肯定在打什麼壞主意,而且這個主意十有**會讓她頭疼。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試探著問道。“那你還想怎麼樣?”
袁野卻神秘地笑了笑,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指了指遠處正在吹哨集合的教官說道。
“先不說這個,教官要集合了,再遲到就要罰跑了!等會兒訓練休息的時候,我再告訴你我的‘條件’,保證讓你滿意!”
說完,他還故意衝沈梔意眨了眨眼,轉身就往集合隊伍裡跑,留下沈梔意一個人站在原地,心裡七上八下的。
隨即沈梔意慢悠悠的往集合隊伍裡走,隻是心裡還是忍不住琢磨:袁野到底會提出什麼條件呢?
他那副“有好戲看”的樣子,實在是太讓人放心不下了。
此時的集合隊伍裡,袁野正跟王博、劉江擠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隻見王博和劉江聽了之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還時不時地回頭看沈梔意和向羽一眼,眼神裡滿是打趣。
沈梔意看到這一幕,心裡的不好預感更加強烈了。
她敢肯定,袁野絕對在跟王博、劉江商量怎麼“坑”她,今天這訓練,怕是要不得安生了。
晨光漸漸升高,灑在訓練場上,映著戰士們整齊的身影。
鹹濕的海風拂過,帶著幾分燥熱,也預示著這場充滿“小插曲”的海訓,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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