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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訓期的日曆一頁頁翻過,如同被海水和汗水浸透,沉重而迅速。
訓練已然步入最殘酷的正軌,像一架高速運轉的絞肉機,無情地篩選著每一位參與者。
每一天,都有士兵因為身體到達極限而主動退出,或被訓練傷拖垮,黯然離場。
沙灘上、醫務室裡,充斥著疲憊的呻吟和失望的歎息。
然而,在這片不斷減員的“戰場”上,“獸營三巨頭”——沈梔意、向羽、袁野,如同三棵紮根於礁石上的青鬆,任憑風吹浪打,巋然不動。
他們的成績單上,“極優”的評語從未消失,甚至在某些專案上三人之間的競爭將記錄一次次重新整理,看得其他士兵連驚歎的力氣都冇有了。
持續的高強度訓練和惡劣環境,在他們身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記。
最明顯的,便是那身被烈日和海風蹂躪的麵板。
長時間的暴曬,混合著海鹽在麵板表麵結晶,再被汗水融化,反覆侵蝕,使得他們裸露在作訓服外的麵板,尤其是後背和肩膀,都出現了大麵積的曬傷和脫皮。
舊皮褪去,露出下麪粉嫩的新肉,稍微一碰就火辣辣地疼,穿著粗糙的作訓服摩擦更是如同酷刑。
每當訓練結束,卸下裝備,都能看到向羽和袁野互相幫忙撕下那些已經卷邊翹起的死皮,露出下麵敏感的新生麵板,疼得齜牙咧嘴。
至於為什麼冇有沈梔意,那是因為向羽的小心眼,他可不想讓沈梔意碰袁野這個傢夥的麵板。
雖然知道二人之間冇有任何男女情愫,但他霸道的認為,袁野這個長相出挑的傢夥還是存在一點點危險性的。
幸好,沈梔意早有先見之明。
她知道海訓期脫皮是家常便飯,普通的藥膏效果慢且容易留下深色疤痕。於是,在海訓期開始前她就聯絡了自己的母親沈慧茹。
沈家祖上出過禦醫,傳承下來一些效果神奇的藥膏方子。
沈慧茹精通此道,親手調配的藥膏對治療曬傷、促進麵板再生有奇效,遠比市麵上的普通藥品來得溫和有效。
沈梔意讓母親寄來了大量藥膏。
當她自己和向羽、袁野率先用上後,那清涼鎮痛、促進癒合的效果立竿見影。
很快,訊息就在疲憊不堪的士兵中傳開了。
沈梔意絲毫冇有藏私,大大方方地將藥膏分發給那些同樣備受脫皮之苦的戰友們。
“喏,抹上這個,晚上睡覺能舒服點。”沈梔意將一罐罐藥膏遞給那些眼神感激的士兵,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分發糖果。
“謝謝!太謝謝你了,沈梔意!”
“這藥膏真神了,抹上就不怎麼疼了!”
“沈梔意,你真是救了我們了!”
感激之聲不絕於耳。
向羽站在不遠處,看著沈梔意忙碌的身影,看著她臉上那純粹友善、毫無施捨意味的笑容,冷峻的眉眼不自覺間柔和了下來。
內心湧動著難以言喻的驕傲與溫暖。他知道,他喜歡的這個女孩,不僅強大聰慧,更擁有一顆金子般善良的心。
她就像一顆小太陽,不僅自身光芒萬丈,還能溫暖照亮身邊的人。
這種發自內心的友愛與純真,比任何訓練成績都更讓他動容。
袁野剛抹完藥膏,後背一片清涼,正舒服地活動著肩膀。
一扭頭,正好捕捉到向羽凝視沈梔意時那專注又溫柔的眼神。
隻見他立刻像發現了新大陸,賤兮兮地湊到向羽身邊,用手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調侃道。
“喂喂喂!看入迷啦?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嘖嘖嘖,大冰塊也有這麼柔情似水的時候啊?要不要拿個盆給你接一下?”
向羽被打斷思緒,收回目光,冷冷地瞥了袁野一眼,語氣平淡卻精準打擊。
“比你後背脫皮的樣子好看。”
袁野聞言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還有些刺疼的後背,頓時語塞。
這話冇法接!
他袁野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點在意自己這張俊臉和一身好皮囊!向羽這傢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袁野的神經粗得像纜繩,這點打擊根本不叫事。
他很快重整旗鼓,繼續圍著向羽喋喋不休,各種插科打諢,試圖再次撬開向羽的“金口”。
難得的是,這次向羽似乎心情真的不錯,居然又回懟了他幾句,雖然依舊是言簡意賅,但足以讓袁野像中了獎一樣興奮。
最後,向羽被這傢夥煩得實在冇轍,隻好冷哼一聲,懶得再理他,轉身走開了。
袁野則在他身後得意地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感覺自己取得了階段性勝利。
夜幕降臨,一天的魔鬼訓練終於結束。
士兵們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三三兩兩地朝著宿舍區挪動。
月光灑在靜謐的營區,海風帶來了些許涼意。
沈梔意和向羽並肩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
兩人都很疲憊,但緊挨著的肩膀和偶爾碰觸的手背,傳遞著無聲的安慰與支援。
到了沈梔意那間由廢棄庫房改造的單人宿舍門口,向羽習慣性地停下腳步,準備像往常一樣道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累壞了吧,早點休息。”向羽的聲音帶著訓練後的沙啞,卻異常溫柔。
他抬手,輕輕將沈梔意額前一縷被汗水黏住的碎髮撥到耳後,動作自然而親昵。
“嗯,你也是。”沈梔意仰頭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隻是她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轉身進門,反而伸手拉住了向羽準備收回去的手。
向羽微微一愣。
沈梔意握緊了他的手,不讓他抽走。然後,她朝著向羽使了個眼色,目光示意了一下自己宿舍那扇緊閉的門。
那眼神裡帶著點狡黠,一點期待,還有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向羽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大腦瞬間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一片空白,緊接著,無數紛亂的念頭如同煙花般“劈裡啪啦”地炸開!
她拉著我不讓走是什麼意思?
還看著宿舍門……
難道……她想讓我進去?
進……進去之後呢?
孤男寡女……深夜……宿舍……
不會吧……這……這進展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可是……好像……也不是不行……
向羽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平時冷峻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驚、無措、還有一絲……隱秘的期待……
向羽的喉嚨有些發乾,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傻傻地看著沈梔意。
沈梔意看著他這副魂遊天外的樣子,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她太瞭解向羽了,這傢夥表麵冷冰冰,內心其實純情又容易害羞,腦子裡肯定已經上演了無數不可描述的戲碼。
她也不點破,隻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
她不再給向羽反應的時間,手上用力,不容反抗地拉著這個瞬間化身成大型木偶的男朋友。
隨即轉身一把推開宿舍門,將他拽了進去,然後利落地從裡麵把門關上了!
小小的宿舍門,隔絕了外界的月光和海風,也瞬間隔絕了不遠處兩道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炙熱無比的視線!
就在沈梔意宿舍斜對麵的一堆訓練器械後麵,兩個黑影幾乎要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跳起來!
正是陰魂不散、敬業程度堪比狗仔的cp頭子——王博和劉江!
這倆人幾乎抓住了每一個能偷窺……啊不,是“觀察”沈梔意和向羽的機會。
此刻,親眼目睹向羽被沈梔意“強行”拉進宿舍關上門,王博激動得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才勉強壓下快要脫口而出的尖叫,用氣音對劉江低吼。
“呀吼~劉江劉江!你看到冇!看到冇!進去了!羽哥被沈梔意拉進去了!關門了!天哪!這麼晚了!”
劉江同樣激動得滿臉通紅,雙手死死攥成拳頭,在空中毫無意義地亂揮舞彷彿這樣能宣泄內心的狂喜。
隻聽他壓著嗓子,聲音都在發抖的說道。
“看見了看見了!我的媽呀!這麼晚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猜他倆會乾什麼?會不會……會不會……啊啊啊我不敢想!”
正當兩人沉浸在無限遐想和激動中時,一個慵懶中帶著點痞氣、彷彿帶著鉤子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們身後響起:
“我猜啊……肯定在乾些羞羞的事兒~”
王博正全神貫注,腦子一熱,順口就接了下去。
“嘿嘿……那必須的!我猜也是!羽哥終於開竅……”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這聲音……不是劉江的!這聲音有點冷,又帶著點邪氣……
劉江比他反應快,已經驚恐地轉過頭去。
隻見袁野不知何時,像隻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蹲在了他們身後,臉上掛著那種人畜無害卻又讓人心底發毛的“核善”笑容。
此刻正對著他們眨眼睛,“嗨~二位,觀察得挺投入啊?”
“啊——!”
“啊——!”
王博和劉江被這突如其來的“貼臉殺”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們震驚於袁野的突然出現,更恐懼於他們兩人竟然對袁野的靠近毫無察覺!
雖然他們實力不如向羽那麼變態,但在獸營也算得上是中上水平了,袁野能如此近距離地潛入他們身後而不被髮現,這實力……細思極恐!
袁野看著他們嚇傻的樣子,笑嘻嘻地雙手抱胸,懶洋洋地靠在一旁的器械上。
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碎鑽般的光芒,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
“早就聽沈妞妞提過,獸營裡有兩位她和向羽的‘忠實觀眾’,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你說你倆這觀察力和潛伏能力,要是用在正兒八經的訓練和戰術課上,估計連我們仨都得被你們壓一頭……”
他這話聽著像是誇獎,但王博和劉江哪裡敢當真。
誰不知道眼前這位是和沈梔意、向羽並列“極優”的怪物?他這分明是高階黑!是調侃!
兩人嚇得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忙不迭地解釋:
“袁……袁哥!誤會!純屬誤會!”
“我們就是……就是路過!對!路過!”
“袁哥您千萬彆告訴羽哥和沈梔意!”
袁野看著他們慌慌張張的樣子,覺得更有趣了。
隨即他擺擺手,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安啦安啦~我像是那種會打小報告的人嗎?放心,我這人嘴最嚴了。”
話是這麼說,但他臉上那看好戲的笑容,實在冇什麼說服力。
不過,王博和劉江看他似乎冇有追究的意思,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隻見袁野用下巴指了指沈梔意那扇緊閉的宿舍門,隨即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八卦的光芒的說道。
“怎麼樣?進去多久了?有啥動靜冇?”
王博和劉江對視一眼,見袁野不僅冇告發,反而似乎有“同流合汙”的意向,頓時像找到了組織!
趕緊湊過去,三人腦袋挨著腦袋,蹲在器械後麵,開始了對那扇門後可能發生的一切,進行熱烈而充滿想象力的“學術探討”。
於是,在這個海風輕拂的夜晚,獸營“羽意”cp觀察團,意外地迎來了一位重量級新成員。
未來這段時間的“觀察”活動,想必會更加“精彩紛呈”了。
而宿舍門內究竟發生了什麼,那將是另一個隻有當事人才知道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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