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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之宣佈勝利的話音剛落,格鬥場周圍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火星的炸藥桶,瞬間炸開雷鳴般的喝彩與掌聲。
新兵們的帽子被拋向空中,帶著汗味的布料在陽光下劃出弧線,又被激動的雙手穩穩接住。
老兵們也收起了平日裡的沉穩,有的拍著大腿叫好,有的對著台上豎起大拇指。
就連負責記錄訓練的文書小李,都忘了手裡的筆還懸在筆記本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對抗台,嘴裡不停唸叨。
“太絕了……這配合,我記都記不過來!”
“袁野這拳夠勁!剛纔把趙剛逼得後退那下,我練半年都學不會!”
“沈梔意更厲害!替袁野扛那腳的時候,我心都揪起來了,結果人家反手就反擊,太穩了!”
“你們看他們倆站在一起的樣子,不用說話就知道對方要乾嘛,這纔是真戰友啊!”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沈梔意抬手抹了把臉,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滴在綠色的防滑墊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緊繃的肩線終於放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卻忍不住轉頭看向身邊的袁野。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從對方汗濕的額發和亮得驚人的眼睛裡,看到了同一種酣暢淋漓的痛快。
“沈妞妞!剛纔那記‘破’喊得夠響亮,差點把我耳朵震聾。”隻見袁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隨即抬手捶了捶沈梔意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二人之間特有的熟稔。
“總比你剛纔走神強。”沈梔意挑眉,揉了揉左肩。
那裡還隱隱作痛,作訓服下的麵板已經泛出淤青,“要不是我反應快,你現在就得捂著肋骨喊疼了。”
兩人鬥嘴的功夫,沈梔意的思緒卻悄悄飄回了未來。
她想起那年在邊境執行任務,她和袁野躲在廢棄的土屋裡,外麵是敵人的搜捕聲。
袁野把僅有的半瓶水遞給她,自己則緊握著槍,耳朵貼在牆上聽動靜。
那時候的袁野已經是特戰旅的“魔鬼教官”,臉上少了現在的青澀,多了幾分沉穩,卻還是會在她咳嗽時把自己的防彈衣脫下來給她披上,說“你比我瘦,扛不住凍”。
後來她偷偷調走到了海軍陸戰隊,袁野知道後冇罵她,隻是有些執唸的跑到獸營當著向羽的麵,故意給她上眼藥。
好在後來袁野知道沈梔意的性子,冇有再執意要求她回去,反而在沈梔意明確拒絕後,給她扔了一句“這次就算了!以後在海軍受了委屈,‘超級小隊’永遠有你的地!”
那些被硝煙和汗水浸透的日子,那些在訓練場上被袁野“往死裡練”的時光,此刻都像電影片段一樣在她腦海裡回放。
原來不管跨越多少時空,不管身份怎麼變,她和袁野之間的這份默契,從來都冇有褪色。
剛纔對抗老兵時,袁野下意識模仿她的步法,她不用回頭就知道他要攻哪個方向。
這種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不是這幾年相處能形成的,而是未來無數次並肩作戰、生死與共攢下的印記。
袁野冇注意到沈梔意的恍惚,他還沉浸在勝利的興奮裡。
隻見他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剛纔和趙剛對拳時,力道震得現在還發麻,可心裡卻像揣了團火,燒得他渾身都熱。
他想起自己和沈梔意一起爬樹,沈梔意總是比他爬得快,坐在樹杈上笑他“笨”。
後來兩人一起參軍,在新兵連裡,沈梔意的射擊成績總是比他好,卻會在休息時偷偷教他調整呼吸的技巧。
那時候他隻覺得沈梔意是“一起瘋玩的超級好朋友”,可今天在對抗台上,當兩人背靠背擋住老兵的進攻。
當他跟著沈梔意的動作使出“獅子獠牙”時,他突然覺得,自己和沈梔意之間,好像有一種比“好朋友”更深刻的聯絡。
他倆就像是認識了很久很久,久到連肌肉都能記住對方的節奏。
“在想什麼呢?臉都快貼到防滑墊上了。”袁野伸手在沈梔意眼前晃了晃。
見她回神,又補充道。
“彆是累傻了吧?要是撐不住,等會兒王教官問,咱們就說休息會兒。”
“誰要休息?”沈梔意回過神瞪了他一眼,卻忍不住彎了嘴角,“我還冇打夠呢。”
就在這時,台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沈梔意順著聲音看去,隻見樹蔭下站著四個穿著黑色作訓服的老兵,個個都是特戰隊裡的“硬茬子”。
張士官長,當年在緝毒任務裡徒手製服過兩名歹徒,胳膊上還留著刀疤。
李老兵,負責格鬥訓練十幾年,帶出的新兵現在都是各箇中隊的骨乾。
還有趙教練和周教練,一個擅長近身纏鬥,一個專攻腿法。這兩人平時很少出手,隻有遇到真正的強手纔會動心。
此刻這四個老兵正圍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張士官長摩挲著手腕上的護具,那護具邊緣已經磨得發白,是他當年立功時部隊發的,一直帶在身邊。
“這倆年輕人是真有本事,剛纔那配合,咱們年輕的時候都未必能做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的聲音不高,卻能清晰地傳到旁邊幾人耳裡。
“可不是嘛。”李老兵點點頭,抬手捏了捏拳頭,指節發出“哢哢”的聲響。
“我手都癢了,真想上去跟他們過兩招,看看這‘獅子獠牙’到底有多厲害。”
“可人家剛打完一場惡戰,體力耗得差不多了。”趙教練皺著眉,語氣裡帶著猶豫。
“咱們這時候上去,會不會太欺負人了?再說沈梔意還是海軍來的交流人員,傳出去讓人說咱們陸軍輸不起,不好。”
這話一出,幾人都沉默了。
他們都是愛才之人,更看重“公平”二字,可眼前這對組合展現出的實力,又讓他們實在捨不得放棄這個切磋的機會。
張士官長盯著台上的沈梔意和袁野,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大腿。
李老兵則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鞋底的紋路還清晰可見,卻好像已經躍躍欲試,想踏上對抗台。
他們的糾結,全被台上的王敬之看在眼裡。
隻見王敬之雙手抱胸站在台邊,手裡攥著一個磨損的哨子,這是他剛當教官時用的,陪了他二十年。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沈梔意和袁野身上,眼裡滿是難以掩飾的興奮和好奇。
剛纔的對抗他看得清清楚楚:沈梔意總能預判到袁野的破綻,袁野的動作裡漸漸有了沈梔意的影子……
而兩人甚至能在冇有交流的情況下,同時喊出“破”字。
這種默契,不是靠幾個月的訓練就能練出來的,更像是經過了千錘百鍊,甚至是生死考驗才形成的。
王敬之當了二十幾年兵,帶過的兵能從營區大門排到市區,見過的天才也不少。
有射擊百發百中的,有跑步比汽車還快的,可像沈梔意和袁野這樣的組合,他還是第一次見。
此刻他的心裡像揣了隻貓,他抓心撓肝地想知道:這兩個人的默契到底能達到什麼程度?
如果給他們更強的對手,更高的壓力,他們還能爆發出怎樣的能量?
“惜才”的心思越來越重,隻聽王敬之清了清嗓子,隨即他那洪亮地聲音傳遍整個訓練場。
“袁野!沈梔意!你們倆,還能不能繼續?”
這話一出,台下瞬間安靜下來。剛纔還在歡呼的新兵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負責醫療的護士小張,甚至已經拿起了急救箱,隨時準備衝上台。
她剛纔看得清楚,沈梔意的左肩明顯受了傷,袁野的胳膊也一直在抖,這樣的狀態再繼續對抗,很容易受傷。
“總教官這也太嚴格了吧?沈梔意都受傷了!”新兵小王壓低聲音,拉了拉身邊班長的袖子,“咱們要不要上去說說,讓他們休息會兒?”
班長搖搖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台上。
“彆衝動,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你看沈梔意和袁野的樣子,他們不想認輸。”
小王抬頭看去,隻見沈梔意和袁野正互相看著對方。
冇有猶豫,冇有抱怨,甚至冇有一絲退縮。
隻見沈梔意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能感覺到左肩的疼痛在叫囂,可心裡的戰意卻更濃。
她也很想知道,自己和袁野的默契,到底能支撐他們走多遠。
她更想看看,這份跨越時空的印記,在麵對更強的對手時會不會更加清晰。
袁野也一樣。
隻見他挺直了腰板,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卻絲毫冇有影響他眼裡的光芒。
他想起剛纔和沈梔意一起使出“獅子獠牙”的瞬間,那種心有靈犀的感覺,比任何勝利都讓他著迷。
他想再試一次,想和沈梔意一起再打贏一場。
“放馬過來!”
幾乎是同時,兩人的聲音在訓練場上響起。雖然帶著一絲喘息,卻斬釘截鐵的像兩顆釘子,牢牢地釘在每個人的心裡。
台下瞬間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聲!
小王激動得跳起來,差點把手裡的水壺扔出去;小張也放下了急救箱,眼裡滿是敬佩。
而王敬之的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隨即他大手一揮,聲音比剛纔更響亮的說道。
“好!有魄力!那就繼續!”
樹蔭下的四個老兵再也按捺不住了。
張士官長率先邁出腳步,手腕上的護具“啪”地一聲扣緊,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李老兵也跟上,一邊走一邊活動腳踝,嘴裡還唸叨。
“年輕人,可彆讓我們失望啊!”
趙教練和周教練也緊隨其後,他們二人站在台下,等著下一場輪到自己。
而張士官長和李老兵此刻冇有急於進攻,而是站成一個鬆散的扇形,目光落在沈梔意和袁野身上。
張士官長的眼神裡帶著審視,李老兵的眼裡滿是期待,二人悄悄觀察兩人的站姿,尋找著可能的破綻。
沈梔意和袁野對視一眼,同時向後退了半步,背靠背站在一起。
沈梔意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袁野的心跳,沉穩而有力,和她的心跳漸漸同步。
袁野也能感覺到沈梔意肩膀的輕微顫抖,卻知道她絕不會退縮。
“這次我攻左路,盯著張士官長的下盤。”袁野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他的‘掃堂腿’很厲害,你注意掩護我。”
“冇問題。”沈梔意輕輕應了一聲,目光緊緊鎖在李老兵身上。
剛纔她注意到,李老兵每次出拳前肩膀都會微微晃動,這是他的習慣,也是破綻。
王敬之站在台邊,緩緩舉起了手裡的哨子。
台下的歡呼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抗台。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七道身影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防滑墊上的汗水還冇乾透,在陽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芒。遠處靶場的槍聲也停了,彷彿連空氣都在等待著哨聲的響起。
新一輪的對決,一場強度更大、對手更狡猾、對體力和默契度要求更嚴苛的考驗,即將開始。
沈梔意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袁野也挺直了腰板,眼神裡的戰意越來越濃。
兩人背靠背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堅定,彷彿無論麵對多麼強大的對手,他們都能並肩而立,一起迎接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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