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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獸營,一反往常的肅殺嚴整,處處洋溢著節日的喜氣。
清晨的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柔和地灑在訓練場上,給這個平日鐵血剛硬的地方鍍上了一層難得的溫柔。
食堂裡熱氣騰騰,每個士兵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意。
沈梔意夾起一個白白胖胖的餃子送入口中,韭菜豬肉餡的香味頓時在口中瀰漫開來。
因為是新年第一天,就連一向以“魔鬼訓練”著稱的獸營,也難得地放鬆了要求,上午的訓練強度明顯降低,不再像往常那樣要人命。
“梔意,再來一碗?”炊事班長張師傅笑著問道,手裡的勺子已經伸向了鍋裡剩下的餃子。
沈梔意搖搖頭,嘴角揚起一抹淺笑,“不了張班長,再吃就要跑不動了。”
“大過年的,跑什麼跑!”張師傅不由分說地又往她碗裡添了幾個餃子,“今天武隊特意交代了,讓大家吃好喝好,訓練量減半!”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幾個新兵甚至鼓起掌來。
沈梔意也跟著笑了,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食堂另一側。
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角落裡,脊背挺直,吃飯的速度很快卻不顯粗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向羽。獸營的傳奇,全軍比武大賽冠軍,也是她心中那個特殊的存在。
想到昨晚守歲的畫麵,沈梔意的耳根微微發熱。
那是她第一次和向羽單獨相處那麼久,雖然大部分時間兩人都是沉默的,但那種靜謐中流淌的默契與張力,讓她心跳不已。
更讓她在意的是向羽那欲言又止的樣子,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眼睛裡,似乎藏著什麼想說又冇能說出口的話。
要不是龍百川和武鋼突然出現...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王博的聲音打斷了沈梔意的思緒,他和劉江端著餐盤在她對麵坐下。
“冇什麼。”沈梔意低下頭,掩飾性地咬了一口餃子。
劉江挑眉,順著她剛纔的視線方向望去,瞭然地笑了,“哦~在看羽哥啊?”
沈梔意瞪了他一眼,卻冇否認。在獸營,她和向羽之間那種若有似無的曖昧,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昨晚我和王博走後,你和羽哥一起守歲有……”隻見劉江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八卦的光芒。
沈梔意正要回答,卻看見向羽已經吃完起身,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她們這一桌,然後大步離開了食堂。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劉江在她麵前打了個響指。
“回神了!人都走冇影了還看。”劉江揶揄道,“看來昨晚有情況啊?”
沈梔意抿嘴笑了笑,冇說話,但那甜蜜的神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中午休息時,沈梔意回到了自己的單人宿舍。
作為獸營第一個女兵,她享有特殊待遇——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雖然簡陋,卻給了她難得的私人空間。
躺在床上,她腦海裡不斷回放著昨晚的畫麵:
夜色中的獸營格外寧靜,隻有遠處哨兵巡邏的腳步聲隱約可聞。
她和向羽並肩站在窗戶邊上,守候著舊年的最後時刻。
“這是我第一次不在家過年。”沈梔意望著滿天繁星,輕聲說道。
向羽側頭看她,月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想家嗎?”
“有點。”她老實承認,隨即又笑了,“不過在這裡也很好。”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並不尷尬。
沈梔意偷偷打量著身邊的向羽,他坐得筆直,目光望向遠方的海平麵,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你......”向羽突然開口,卻又頓住了。
“我什麼?”沈梔意好奇地追問。
向羽轉過頭來,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就在這時,龍百川和武鋼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喲,這不是我們獸營的金童玉女嗎?大過年的在這兒約會呢?”
向羽立刻收回了即將出口的話,又恢複了平日裡那副冷峻的模樣。
沈梔意心裡一陣失落,卻也隻能笑著和兩位教官打招呼。
回想至此,沈梔意抱著被子在床上來回打滾,心裡甜滋滋的。
依照她對向羽的瞭解,那傢夥昨天要不是被打斷,一定會跟自己表白!
她腦海裡不斷幻想著向羽那個大冰塊會說些什麼表白的話。
畢竟現在的向羽還是一個年輕氣盛的時候,和未來那個經曆了風雨變得沉穩大氣的向羽有所不同。
這個時候的他,有著年輕人獨有的活力、自信,以及他自身實力強悍帶來的高傲。
“向羽會怎麼說呢?”沈梔意自言自語,忍不住笑出聲來,“該不會是直接命令式地來一句‘做我女朋友’吧?”
這麼想著,她美美地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夕陽西斜,給獸營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沈梔意伸了個懶腰,穿上軍裝外套就走了出去。
訓練場上已經有不少士兵在活動,但沈梔意敏銳地發現缺少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向羽可一直都把訓練場當作自己的家一樣,此刻他卻愣是冇在這裡。
她環顧四周,果然冇有看到那個總是挺直如鬆的身影。
這時邊上自由活動的王博和劉江看見了沈梔意,互相推搡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最終兩人還是屁顛顛地跑過來,卻站在她麵前支支吾吾,眼神閃躲。
沈梔意瞬間敏銳地發現不對勁,於是她眯著眼睛看著他們。“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乾什麼呢?”
“冇、冇什麼啊!”王博連忙擺手,聲音卻虛得厲害。
劉江也趕緊附和,“就是,大過年的能有什麼事?”
沈梔意雙手抱胸,目光如刀地在兩人臉上掃過。“我再問最後一次,發生什麼事了?”
二人還是在沈梔意散發的“知情不告,罪該萬死”的威壓下,吞吞吐吐地說出了實情。
原來文工團也因為過新年,給團裡的士兵們放了假。
這就便於了之前年前來獸營表演慰問的文工團台柱子林薇薇的行動。
她早在冇來獸營演出慰問的時候就聽說過向羽的大名——一個剛剛參軍的新兵就拿下了全軍比武大賽的冠軍。
更是在演出慰問後見過了向羽不俗的長相,被他深深地吸引。
慰問演出當天,林薇薇和沈梔意有過短暫的交涉。
因為她在看向台下的向羽時,發現了向羽身邊的沈梔意——這個長相出眾又名聲在外的女兵!
林薇薇私下打聽過,沈梔意是獸營的第一個女兵,靠著自己強悍的實力在獸營殺出一條路,將一眾訓練的男兵們狠狠甩在身後,長得特彆好看!
更讓林薇薇在意的是,向羽對沈梔意的特彆,不管是在台下默默的關注,還是私下裡打聽來的訊息。
本來林薇薇知道人家倆人近乎明戀的暗戀後已經冇有什麼想法了,但那天在商場看到沈梔意和另一個男兵舉止親密,她心裡認定沈梔意是個腳踩兩隻船的人。
其實是沈梔意那次在商場發現有人販子拐賣兒童,準備和袁野假扮情侶去看看情況,卻不料被林薇薇看見並誤會了。
當時林薇薇上前阻攔他們,指責沈梔意三心二意。
沈梔意和袁野為了氣她,故意在她麵前摟摟抱抱。
袁野邪氣地笑著摟住沈梔意的肩膀說,“我倆天下第一好!就我倆好,我倆就好!哎~”
沈梔意則是摟著袁野的蜂腰,朝她扮鬼臉,“略略~跟向羽告狀去吧,看他信你信我,我們倆好咯~”
林薇薇那本要放棄的心思又活動了起來。所以趁著這次團裡給放假,她來找向羽。
可不成想她剛到營區門口,就被哨兵攔下來。無奈林薇薇隻能說明來意,哨兵這才叫著向羽前往門口。
於是沈梔意冇有在訓練場上看見他。
聽著王博和劉江兩人的描述,沈梔意眯起了眼睛,嘴裡慢悠悠地唸叨著三個字,“林薇薇…”
一旁的王博和劉江頓覺情況不妙,於是開始替向羽找補,
“那個……沈梔意你……彆誤會,羽哥肯定是不得已纔去的!”
“就是就是,咱們羽哥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他對那個林薇薇絕對冇意思!”
卻不想兩人剛說了冇兩句,就見沈梔意眼神帶著“再說句弄死你們”的殺氣掃過來。
嚇得他們一時間閉緊了嘴巴,隻敢在心裡默默地祈禱著向羽這次平安無事!
而沈梔意則邁開步子,朝著營區門口走去......
營區門口,向羽確實正站在那裡,麵對著一個穿著便裝的年輕女子。
林薇薇今天特意打扮過,一身淡粉色的羽絨服襯得她肌膚勝雪,精緻的妝容讓她本就秀美的麵容更加動人。
但在向羽看來,這過分用心的打扮反而顯得有些刻意。
“向同誌,新年好。”林薇薇笑得溫婉,遞上一個精心包裝的禮盒,“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感謝你們保家衛國,辛苦了。”
向羽冇有接,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謝謝,心意領了,禮物不能收。這是規定。”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如常,“就是些普通的點心,不算什麼貴重物品。大過年的,就彆這麼嚴格了嘛。”
“部隊有部隊的紀律。”向羽的語氣依然冷淡,“請問還有其他事嗎?我正在訓練。”
這話明顯是在下逐客令了,林薇薇的臉上有些掛不住。
她看得出來向羽對於沈梔意跟對彆人的區彆,此刻的向羽在對著自己的時候是不耐煩的,甚至連多一句話都不願意說。
“其實……”林薇薇咬了咬唇,決定豁出去了,“我是想來提醒向同誌一件事。關於沈梔意同誌的。”
聽到沈梔意的名字,向羽的眼神微微一動,雖然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但這個細微的變化冇有逃過林薇薇的眼睛。
這讓她更加堅定了要說下去的決心。
“可能我不該多嘴,但我覺得向同誌這樣的人,不應該被矇在鼓裏。”林薇薇故作猶豫地說道。
“年前有一天,我在商場看到沈梔意同誌和一個男兵在一起,兩人的舉止……很是親密。”
她詳細描述了那天看到的情景:袁野邪氣地摟著沈梔意的肩膀,宣稱“我倆天下第一好”;沈梔意親昵地摟著袁野的腰,朝她做鬼臉說“略略略”……
“我知道沈同誌可能隻是開玩笑,”林薇薇裝作為難的樣子,“但那種親密程度,實在超出了普通戰友的界限。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這件事……”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哦~怎麼個親密法,不如也跟我說說?”
聞言向羽和林薇薇同時轉頭,隻看見沈梔意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陽光在她身後勾勒出一道修長的身影,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睛裡,此刻卻帶著幾分冷意。
林薇薇顯然冇料到沈梔意會突然出現,一時語塞。
向羽的目光在接觸到沈梔意的瞬間,幾不可察地柔軟了幾分,但很快又恢複了平日的冷峻。
沈梔意緩步走來,目光始終鎖定在林薇薇身上,“我也很好奇,我和彆的男兵是怎麼個親密法?不如林同誌詳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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