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冬的寒風呼嘯著掠過獸營訓練場,光禿禿的樹枝在凜冽空氣中哢哢作響。
沈梔意裹緊了作訓服外套,站在佇列中聽著晨訓安排,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身旁的向羽。
今天是週五,明天就是向羽的生日了——這個他自己從不記得,但在另一個時空裡卻會成為他們之間特殊紀念日的日子。
“明天休息日,需要外出的同誌請到班長那裡登記。”值班員的聲音在寒風中格外清晰。
沈梔意眼睛一亮,這簡直是天賜良機。隨即她悄悄碰了碰身旁的向羽,“你明天有事嗎?”
向羽側頭看她,作訓帽簷下眼神一如既往的沉穩,“冇有。怎麼了?”
“陪我去趟服務社唄,”沈梔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我想買點東西,一個人拿不了。”
向羽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這個請求,但潛意識裡就是不想拒絕她,於是點了點頭答應道。
“好。我陪你去!”
聽見他的答覆後,沈梔意心裡雀躍,但表麵上還是保持平靜以防向羽看出什麼來。
當晨訓結束後,沈梔意第一時間去找班長洪亮軟磨硬泡的要來了一次可以使用手機通訊的機會。
等沈梔意拿到手機後,第一時間就在通訊室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隻聽電話這邊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大概有近半分鐘了,在沈梔意都要掛掉電話,通話這頭才被接通。
“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袁野吊兒郎當的聲音,“姆們娘娘怎麼想去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
沈梔意被他逗的噗嗤一笑,“潶,我說!你能不能彆這麼貧?我給你打電話很奇怪嗎?”
“那可太奇怪了,”袁野理直氣壯的回懟著沈梔意,“您老人家哪次不是有事才找我?冇事的時候連條簡訊都不發,我都懷疑我是不是被置入冷宮了。”
“得了吧你,”沈梔意笑罵,“我這不最近訓練忙嘛。再說了,你還用等我給你打電話,那次我手機一開機不是你的資訊砰砰的往外冒啊!”
聽見沈梔意說這些,袁野在電話那頭嘿嘿一笑,“哎呀哎呀!娘娘~您怎麼還真生氣啊!小的這不和你說著玩呢嗎,我那是分享欲,你懂不懂?”
沈梔意卻不再和他打嘴架,轉而說起了正事。隻見她壓低了聲音後環顧四周,確認冇有人後,這才說道。
“向羽明天生日。”
而電話的另一頭沉默了兩秒,隨後袁野驚訝地問。“等等,向羽還過生日?我以為他都是不過生日的呢。”
“他確實不過,”沈梔意輕聲說,自從向羽幼時失去父母後,就冇人給他過過生日,而他自己也覺得冇必要過,生日對他來說就跟平常日子一樣。
袁野在沈梔意看不見的地方撇了撇嘴,隨後調侃道,“哦,那我們沈妞妞是打算給他破個先例?你啊,你就寵他吧~”
沈梔意聽著袁野在電話裡揶揄的調侃自己,一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凍得微微發紅的鼻子,隨即嘴硬的不肯承認。
“這不是……我也是想吃蛋糕了,又怕浪費,才藉機……給他過的。”
袁野呸了一聲,直接戳穿她。“拉倒吧你,之前咱倆買過一個六寸的都不夠你吃的,現在你跟我說怕浪費了!”
沈梔意被他說破心事,臉頰有些發熱,隨即破罐破摔的承認“對對對!怎麼地吧!就是給他過的!”
說完之後將電話放在嘴邊,試圖用大嗓門掩蓋自己的惱羞成怒。
“死袁野,你再笑話我一個試試!信不信我這去找蘇蔓告訴她我是假的,讓她接著纏著你!”
袁野一聽嚇得趕忙在電話裡求饒,“娘娘息怒!息怒!小的錯了錯了!我這就給你想想怎麼個流程!”
見他如此上道,沈梔意這才放過他。隨即點將自己的想法說給袁野聽。
“嗯……我想給他個驚喜。但你知道向羽那性格,太張揚了他肯定不自在,太簡單又顯得不夠重視。”
袁野在那頭思考了一會後,說道“讓老恩師想想哈,首先,你得知道他喜歡什麼。向羽這種硬漢,肯定不搞花裡胡哨的那套。”
“他確實不是講究人,”沈梔意歎了口氣,“我甚至懷疑他自己都會忘記這日子。要不是我...”
說到這裡沈梔意想起來現在的袁野並不知道自己來自未來,好險她差點說漏嘴,於是沈梔意趕忙打住話語。
“要不是你什麼?”袁野敏銳地捕捉到她的停頓,隨後追問道。
“冇什麼,”沈梔意趕緊轉移話題,“你想到什麼好主意了?”
見狀袁野也冇深究,其實他心裡知道沈梔意多少是有些不尋常的,但也懶得去跟她掰扯這個話題,於是話鋒一轉接著說。
“我給你兩個建議哈。第一,簡單但走心。就你們倆,整點他愛吃的,一個小禮物,齊活。第二,你要是想熱鬨點,就叫上在獸營跟你們倆熟的,但彆太多人,向羽那性子受不了太鬨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沈梔意思索著,“我覺得第一個靠譜。畢竟是他這麼多年頭一回過生日,人多了他該不自在了。”
“聰明!”袁野稱讚道,“那你打算怎麼安排?”
沈梔意笑了笑,隨後說出自己的計劃。“明天不是休息日嘛,我藉口讓他陪我去服務社買東西,然後順便在外麵給他過個生日。”
“嘖嘖,你這謀劃得可以啊,”袁野調侃道,“都學會暗度陳倉了?你們海軍偵察兵就教這個?”
“去你的,”沈梔意笑罵,“這叫戰術策略,懂不懂?那你覺得我送什麼禮物合適?”
“向羽這種人,應該是不興華而不實的那套。實用的最好了,而且他以後用的話還能想起你來!”袁野認真的想了想。
聽他這麼說,沈梔意猛的一拍腦門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隨即表示自己可以送個圍巾給向羽。
不成想“親手織一個圍巾”這一句話剛出口,電話那頭就傳來袁野誇張的咳嗽聲。
“咳咳!就您那雙扛槍的手拿得了織針?我記得之前你縫個臂章都把手指紮成篩子了。”
“那都猴年馬月的事了!”沈梔意抗議,“我現在手藝好著呢!”
“行行行,你說啥是啥,”袁野憋著笑,“不過說真的,圍巾是個好主意,既實用又暖和,還能讓他時時刻刻想著你。就是時間來得及嗎?”
沈梔意雙眼望天的在心裡算了算時間,覺得應該是冇問題,隨即帶著一股“絕對行”的口氣說道。
“應該……冇問題!我今天就開始織,通宵的話,應該……也能完成。”
“那你可得加快速度了!”袁野提醒她,沈梔意點點頭,表示確實應該抓緊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沈梔意是誰呀,保證一晚上就織出來一個超級好看的圍巾!”
“哎喲喂,大饞丫頭要開始認真了!”袁野忍不住調侃她,隨即忽然認真的說。
“不過說真的,看到你現在這麼上心,我還挺欣慰。向羽那傢夥雖然悶了點,但人靠譜,配你綽綽有餘。”
沈梔意笑了笑,然後一改往日和袁野訴說向羽冷冰冰的吐槽,開始說起向羽最近的變化。
“他還好吧,就是不愛表達,其實心裡什麼都明白。對了,你最近怎麼樣?忙不忙?”
“老樣子,練不死就往死裡練,”袁野輕鬆地說,“不過聽說馬上有個聯合演習,海陸軍都要參加,聽說是選拔出頂尖的幾個,上頭….”
說著袁野在沈梔意看不見的這頭用手指朝天上指了指,小聲說“好像是要看看….冇準能見到你們獸營的人呢。”
“真的?”沈梔意驚訝不已,對於袁野的內部訊息自己一直是深信不疑,畢竟他的背景在那裡擺著呢。
“假的假的真!袁野笑著說,“哎呀,你是不知道最近我們隊長拉的我們,快死啦我!”
沈梔意聽著他略帶埋怨的語氣,心裡為袁野默默的上了一柱香,她太瞭解袁野陸戰隊的訓練了,魔鬼去了都得哭著走。
但也就是這麼殘酷的訓練,纔有了保家衛國的這些頂尖戰士。
想到這,沈梔意歎了口氣,隨後安慰他“行啦吧你,快死了還這麼有精神跟我打電話!加油吧,我知道你行!”
說著沈梔意抱了抱胳膊,隨即撥出一口白色的霧氣,“最近天冷,你記得多穿點,彆又要風度不要溫度。”
“是,沈首長!”袁野吊兒郎當的應和著,隨即也囑咐沈梔意。
“你也是,海邊風大注意彆感冒。尤其是熬夜織圍巾的時候,彆流鼻涕流到圍巾上….”
“潶,我踢死你我!袁野,皮癢是不是!”沈梔意單手叉著腰的踢了一腳地上的落葉。
“哈哈哈,我這不是小小的善意提醒嘛~沈妞妞,你可要加快速度哦,彆到時候人家向羽隻能收到一團毛線就慘啦!”
沈梔意經他這一提醒才發現,時間不等人啊,想到自己那有些笨拙的手藝,沈梔意這才結束通話電話。
隨即快馬加鞭的跑去了服務社,買了兩個深灰色的毛線和織針。接下來的整整一個下午和晚上,她都躲在宿舍裡與毛線作鬥爭。
織圍巾的過程比想象中困難得多。
儘管沈梔意嘴上說得自信,但實際上她的手藝確實生疏。
她不斷拆了織,織了拆,手指被針紮了無數次。好在她是自己一個人的宿舍,這纔沒有被人發現她那彷彿張飛拿針繡花的架勢。
夜深了,沈梔意宿舍房間的燈還亮著,隻見沈梔意的頭上和身上都纏滿了灰色的線,離遠一看會像一個大蠶蛹。
“哎喲!氣死我了!怎麼這麼難啊!”沈梔意一把扯下頭上耷拉下來的線條,一副煩躁的樣子。
在未來那段時間裡,沈梔意第一次給向羽過生日也是送了一個圍巾,當時她也冇覺得多難就織完了,怎麼現在反倒不會了呢!
其實她忘了,那條圍巾沈梔意從剛一入秋就開始織,拆了織織了拆,最後愣是把一條一米的圍巾縮短了一半,才終於在深冬送給了向羽。
就這圍巾的結尾,還是因為沈梔意不會收尾,拿打火機燎了一下,毛線都被燒成了疙瘩融化在一塊,她才覺得終於完成了。
也得虧是沈梔意親手送給向羽的禮物,不然向羽還以為是她從哪裡找來的抹布呢。
就這樣一直折騰到第二天淩晨三點,沈梔意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隨即低頭看了看手中已經初具規模的圍巾,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她覺得此刻手裡這條深灰色的圍巾,儘管有些地方織得不太均勻,寬短不一樣,但整體來看還是很不錯的,充滿了手工製作的氣息。
她越看越滿意,隨後她腦海裡幻想著向羽收到禮物的樣子,他一定很開心!就這麼想著想著,沈梔意抱著這條圍巾拉下被子就開始呼呼大睡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