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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海訓場,朔風怒號,捲起冰冷渾濁的海浪,裹挾著細碎的冰碴,狠狠砸在礁石上,發出沉悶的碎裂聲。
代號“鐵拳”的獸營內部實戰對抗演練,在一聲穿透寒風的尖銳鳴笛聲中,轟然打響!
冰冷的灘塗瞬間被迷彩的身影以及模擬baozha的硝煙填滿。
每個班,每個人,都像是憋足了勁,要在朝夕相處的同袍麵前,在首長注視下,證明自己纔是獸營最鋒利的“鐵拳”!
在這片沸騰的戰場上,沈梔意和向羽兩人無疑是整個紅方陣營最耀眼的兩柄尖刀。
他們平日裡創下的記錄和展現的恐怖實力早已是獸營的傳說,此刻更是全營矚目的核心。
隻見沈梔意身姿矯健如獵豹,動作迅猛淩厲,率領著班裡的突擊小組,在藍方密集的模擬火力網和複雜障礙區中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她的指令清晰果斷,每一次突擊都精準地打在藍方防線的薄弱處。
向羽則如同定海神針,沉穩如山。他負責指揮火力支援和戰術策應,目光銳利如鷹隼,時刻關注著全域性。
他總能第一時間發現藍方的防禦漏洞或增援動向,通過簡潔有力的手勢和通訊指令,調動己方火力進行壓製、掩護突擊小組的行動。
雖然兩人仍然冇有什麼言語上的交流,但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那份在無數次訓練中磨礪出的、深入骨髓的默契卻展現得淋漓儘致。
而他們帶領的尖刀班,如同一台精密高效的戰爭機器,在灘頭攻堅戰中勢如破竹!
演習指揮部的帳篷內,巨大的監視螢幕上,紅藍態勢犬牙交錯。
肖海毅副旅長端坐主位,目光緊緊鎖定著螢幕上那兩個最活躍、配合最無間的紅點——代表著沈梔意和向羽。
“好!好一個向羽!好一個沈梔意!”肖海毅忍不住拍了下扶手,眼中滿是激賞。
“這兩個小傢夥,平日裡鬨歸鬨,上了戰場,這默契真是冇得說!”
他對這對“王牌組合”在實戰壓力下能迸發出怎樣的能量,充滿了期待。
而一邊跟著他一起觀看著演習的武鋼,在見識了向羽那強大的時候後,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戰場之上,硝煙瀰漫。
紅方尖刀班在沈梔意和向羽的帶領下,已成功突破藍方兩道防線,正逼近一處關鍵的灘頭支撐點——代號“鷹嘴岩”的高地。
拿下這裡,就能俯瞰並控製大片灘塗,為後續部隊開啟通道。
藍方顯然也清楚此地的重要性,依托堅固的模擬工事和複雜地形,佈下了重兵和交叉火力網,抵抗異常頑強。
“王博!劉江!火力壓製左側火力點!吸引注意!”沈梔意伏在一塊巨大的礁石後,迅速觀察敵情後果斷下令。
“其他人,跟我從右側那道狹窄的石縫穿插過去!動作快!”
命令清晰果斷。
王博和劉江立刻架起班用機槍,朝著藍方左側的模擬碉堡猛烈開火,打得碎石飛濺,聲勢驚人。
沈梔意則帶著另外兩名突擊手,藉助礁石和煙霧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右側那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天然石縫摸去。
向羽在稍後方的指揮位置,通過望遠鏡和通訊器,時刻關注著前方動態。
他立刻判斷出沈梔意的意圖——利用石縫進行致命穿插,直插“鷹嘴岩”側後!
隻聽他迅速下令,“重火力組,壓製鷹嘴岩正麵火力!掩護突擊組行動!預備隊,向b點機動,準備接應!”
穿插行動開始!
沈梔意小組如同幽靈般消失在狹窄的石縫中。王博和劉江的壓製火力持續不斷。
然而,藍方似乎察覺到了側翼的威脅,左側火力點沉寂片刻後,突然調轉槍口。
隻見數道模擬火力猛地掃向沈梔意小組消失的石縫入口區域,進行火力封鎖!
更危險的是,藍方似乎有一名精準的“狙擊手”一直潛伏在高處未被髮現。
就在火力轉移的瞬間,那“狙擊手”捕捉到了王博為了更好壓製而稍稍暴露的半個肩膀!
“砰!”的一聲槍響後,演習導調冷酷的聲音在眾人的通訊器裡響起。
“紅方尖刀班,王博!退出戰鬥!”
王博瞬間僵住,懊惱地捶地,“靠!被陰了!”
王博的“陣亡”導致左側壓製火力驟然減弱!藍方左翼壓力驟減,立刻分出更多兵力,朝著石縫入口和附近區域傾瀉火力!
密集的“彈雨”將礁石打得火星四濺,徹底封鎖了石縫入口,也威脅到了附近掩護的劉江和其他紅方戰士!
沈梔意小組被堵死在石縫裡,隨時可能被“包餃子”!劉江也被壓製在一塊孤立的礁石後,動彈不得,處境岌岌可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在後方冷靜觀察的向羽,瞬間洞察了危局!
冇有絲毫猶豫!向羽如同獵豹般從指揮位置猛地竄出!他的目標不是進攻,而是救援和掩護!
隻見向羽利用礁石和硝煙的掩護,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劉江被壓製的孤立礁石區!同時對著通訊器低吼。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重火力!覆蓋左翼火力點!全力壓製!”
紅方重火力組聞令,立刻將全部火力潑向藍方左翼,打得對方抬不起頭。
但即使這樣的火力壓製下,藍方的“狙擊手”依舊是個巨大威脅!
隻見向羽幾個迅捷的戰術翻滾和躍進,冒著“流彈”,硬生生衝到了劉江藏身的礁石旁。
他一把抓住劉江的武裝帶,低喝道,“低頭!跟我走!”準備將劉江從這個死亡區域拖離。
就在這時!高處那個一直未被完全壓製的藍方“狙擊手”,再次捕捉到了機會!他瞄準的,正是剛剛探出身、準備拖拽劉江的向羽!
“小心狙擊手!”附近另一名紅方戰士驚呼!
向羽的戰場直覺敏銳到了極致!在聽到驚呼的刹那,他甚至冇有回頭確認,身體的本能已經做出了最優先的選擇——保護戰友!
隻見他猛地將剛剛拉起的劉江狠狠向旁邊安全的礁石凹陷處推去!同時自己藉著反作用力,身體竭力向側後方閃避!
“砰!”
導調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藍方狙擊手,命中目標!紅方尖刀班,向羽!判定右肩臂中彈!中度損傷,行動受限!”
向羽的身體被判定“擊中”的衝擊力帶得一個趔趄!
更糟糕的是,他為了全力推開劉江並閃避,腳下踩到了一塊被海水沖刷得極其濕滑、覆滿青苔的礁石邊緣!
重心瞬間失衡!
“羽哥!”被推得摔進安全凹坑的劉江目眥欲裂!
向羽反應極快,試圖用左手撐地穩住身體,但濕滑的苔蘚讓他無處著力!
為了保護要害,他隻能儘力調整姿勢,右肩和臂膊重重地撞在了下方一塊堅硬凸起的礁石棱角上!
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疊加在“中彈”的判定上!
“紅方尖刀班,向羽!追加撞擊傷!傷勢加重!判定重度受限!”導調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凝重傳進了沈梔意的耳朵裡。
尤其是聽到“右肩臂”和“重度受限”時,沈梔意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跳動!
右肩臂?!重傷?!
在電視劇裡絕望島的畫麵突然浮現在這沈梔意的腦海裡,難道那時候向羽的舊傷就是在這裡來的?
哪怕自己在未來將向羽的這一舊傷給根治了,成功彌補了他冇有參加馬爾斯國際偵察兵大賽的遺憾。
但此刻巨大的恐慌和揪心的疼痛瞬間淹冇了她!一時間什麼演習勝負,什麼冰冷對峙,在向羽受傷的危機麵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火力掩護!救人!”沈梔意幾乎是嘶吼出來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和急切。
隻見她不顧石縫外依舊猛烈的封鎖火力,猛地從藏身處衝出,隨即她以最快的速度的規避動作,衝向倒地的向羽!
紅方戰士雖然震驚於她的突然行動,但出於對她命令的絕對服從,立刻集中所有火力,為她開辟出一條生路!
她衝到向羽身邊,單膝重重跪在冰冷的礁石和刺骨的海水裡。
冰冷的眼神掃過向羽無力垂落的右臂。紅唇輕啟的開口罵道。“逞能!”
雖然嘴上罵著,但沈梔意手上的動作卻精準而穩定,與冰冷的話語形成鮮明對比。
隻見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中彈”模擬標記的區域,迅速檢查他因撞擊而受傷的右肩臂。
纖細卻有力的手指快速觸控、按壓骨骼和關節,動作極其專業。
沈梔意無視向羽因劇痛而繃緊的身體和倒抽冷氣的聲音,利落地撕開他肩部的作訓服,露出腫脹瘀青的傷處。
“骨頭冇斷,關節嚴重挫傷錯位,韌帶拉傷……”沈梔意一邊快速檢查,一邊冰冷的地報出判斷。
隨後又迅速用攜帶的急救繃帶給向羽進行了臨時固定和加壓包紮,向羽儘管已經痛得冷汗浸透了內襯,但仍是要強的一聲不吭,隻是一雙深邃的眼眸看著沈梔意的側臉。
“彆擔心,冇事的……死不了。”像是為了安慰沈梔意不要太過於擔心,向羽的嘴裡蹦出生硬的話。
聞言沈梔意抬起頭,一雙澄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關懷的探究問道,“還能動嗎?”
向羽看著她刻意板著的臉,感受著右肩因妥善包紮而緩解的疼痛和暖意,動了動嘴唇,“……能動。”
“能動就起來!演習還冇結束!”沈梔意站起身,看也不看他,對著通訊器,聲音恢複了戰場指揮官的冷冽和決斷。
“目標不變!拿下鷹嘴岩!劉江,接替王博位置!火力組,跟我上!”說完,她轉身就衝向了槍聲最激烈的方向,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
隻是轉身時,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王博和劉江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是狂喜:好兆頭!
向羽在劉江的攙扶下,忍著右肩的劇痛,用左手支撐著站了起來。他看著沈梔意重新投入戰鬥的背影,眼神深邃複雜。
接下來的戰鬥,沈梔意如同被徹底激怒的雌虎,戰術更加凶猛淩厲。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而向羽雖然“重傷”行動受限,無法再衝鋒陷陣,但他依舊堅守在通訊指揮崗位,用冷靜的頭腦和清晰的指令,為沈梔意和突擊組提供著最精準的後援。
兩人之間那份無形的戰鬥紐帶,似乎因這“血與傷”的意外而變得更加堅韌。
最終,紅方尖刀班在沈梔意凶悍的突擊和向羽精準的策應下,演習結束,紅方大獲全勝。
總結大會上,肖海毅副旅長親自為表現出色的個人和集體頒獎。
而沈梔意和向羽,作為尖刀班的核心和此次演習的最大功臣,雙雙被授予個人二等功!
當沉甸甸的軍功章掛在胸前時,全場掌聲雷動。
然而,當聚光燈散去,喧囂平息。沈梔意又恢複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樣。
她甚至冇有多看身邊的向羽一眼,轉身就走了。
向羽看著胸前閃亮的軍功章,又看了看沈梔意冷漠離去的背影,心中剛因並肩作戰和那絲破冰暖意而升騰起的希望,彷彿又被澆了一盆冷水。
他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無措,不知該如何進行下一步。
王博和劉江像兩個幽靈般湊了過來。
“羽哥!彆泄氣啊!”王博擠眉弄眼,壓低聲音,“你看沈梔意在演習裡多緊張你!”
“就是就是!”劉江介麵,“要我說啊,羽哥,你這‘傷’不是還冇‘好利索’嘛!演習判定是重度受限,肯定還需要‘複健’和‘後續治療’啊!”
向羽當然明白兩人的言下之意,但懶得理會他們,隻是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扔下一句“閉嘴”後轉身離開了。
隻是那背影,在冬日的暮色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和迷茫。
禁閉室的冰冷似乎遠去,演習的熱血與破冰的微光也已消散,前路依舊籠罩在北海凜冬的薄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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