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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的清晨,陽光帶著暖意,慵懶地灑在獸營的營房和訓練場上,暫時驅散了訓練日的肅殺。
沈梔意站在宿舍裡那麵唯一的穿衣鏡前,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汲取某種力量。
鏡中的人影,讓她自己都感到一絲陌生,心跳也莫名快了幾分。
那條紅裙,是她耗費了整整一個休假日,跑遍了大半個城市才覓得的珍寶。
濃鬱如勃艮第佳釀的酒紅。絲絨的質地,在晨光下流淌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彷彿將深沉的情感都織入了每一寸纖維。
流暢的深v領口恰到好處地展露著優美的鎖骨線條,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身被完美地收束,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隨即向下驟然散開成飽滿而富有垂墜感的a字裙襬。
褪去了軍裝的硬朗,此刻的沈梔意,美得像一幅精心繪製的油畫,每一筆都濃墨重彩,卻又渾然天成。
這身戰袍,原是為某個與向羽冰釋後的“約會”準備的。
如今第一次穿上,卻是為了袁野那混蛋的“擋箭牌”大戲。
隨即沈梔意撇撇嘴,指尖拂過絲滑裙襬,壓下心底那絲為某人準備的遺憾。隻見她眼神沉澱,屬於“獸營”的鋒芒與篤定重新占據主導。
“袁野,”她對著鏡中的人影,聲音低而清晰,咬牙切齒的說道“袁野,你欠我的,得用命還了。”她低聲自語,拿起手包,走出宿舍樓。
當那抹酒紅出現在通往營區大門的主乾道時,空氣彷彿凝滯。路過的士兵無不側目,驚豔的低語如同漣漪盪開。
“……我的老天爺!那……那是沈梔意?!”
“我冇眼花吧?她……她居然穿裙子了?還是……紅裙子?!”
“酒紅色的……這顏色……襯得她白得發光……”
“這……這也太好看了吧?平時訓練服都遮不住她的……咳,這裙子簡直是……嘶……”後麵的話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捅了回去。
“仙女下凡……不,是女戰神披上了紅妝!太……太有衝擊力了!”
王博和劉江這兩個“職業狗仔”,早就“潛伏”在路旁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榕樹後,占據了最佳觀測點。
此刻,兩人激動得差點原地蹦起來,互相死死掐著對方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也不敢出聲。
“我的媽呀!”王博壓著嗓子,聲音都變了調,“沈梔意這是……下了血本了啊!這裙子,這氣場絕了!”
“值了!太值了!就衝這身行頭和這出場效果,今天這八卦盯梢,絕對能載入獸營史冊!”劉江拚命點頭,興奮得滿臉通紅。
器械場邊緣,單杠區。
向羽剛剛完成一組極其高強度的引體向上加練。他微微喘息著,正準備拿起地上的水壺時,似乎也敏銳地察覺到了營區內不同尋常的騷動。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精準地鎖定了主乾道上那抹移動的、如同在寂靜軍營中點燃了一簇熊熊烈火的酒紅色身影。
他的動作,瞬間定格。
握著單杠橫杆的手,猛地收緊!
那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裡,如同遭遇了十二級地震的冰麵,驟然間轟然碎裂!
他見過她在泥濘裡摸爬滾打、汗水與汙泥糊滿臉頰的堅韌;見過她在格鬥場上出手淩厲如電的殺氣;也見過她穿著常服時,那份獨屬於軍人的颯爽英姿……
但他從未想過,褪去所有與戰鬥、與軍營相關的堅硬外殼,隻保留純粹女性柔美的沈梔意,能美得如此驚心動魄。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跳動了一瞬,隨即如同脫韁的野馬,在胸腔裡瘋狂地、失控地擂動起來!
向羽他迅速彎腰,一把抓起搭在單杠立柱上的毛巾,用力地擦著汗濕的臉和脖頸,試圖壓下那幾乎讓他當場失態的劇烈悸動。
但那抹濃烈如酒、搖曳生姿的紅,已然如同最熾熱的烙印,深深刻進了他的眼底,揮之不去。
營區大門口,袁野穿著一身休閒裝,正伸長脖子,焦躁不安地朝營區內張望。
那張俊朗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當那抹熟悉又無比陌生的酒紅色身影終於出現在視線中時,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九天落雷劈中!
“我……操……”袁野的聲音卡在喉嚨深處,隻剩下一個無聲的氣音。
震驚!純粹的、不摻雜任何男女情愫的、對極致美感的震撼!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見”沈梔意,大腦被這視覺核爆衝擊得一片空白,所有神經訊號都暫時性中斷。
不是心動,是審美層麵的徹底顛覆與臣服!
但下一秒袁野憑藉著過硬心理素質和臨場反應能力瞬間接管了身體!
袁野眨眼間切換成了“影帝附體”模式——任務開始了!
隻見袁野迅速調整,一個無比燦爛、帶著恰到好處驚喜和寵溺的笑容瞬間綻開,眼神也瞬間注滿了“深情”,牢牢鎖定在沈梔意身上。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陸軍女兵常服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袁野側後方——蘇蔓。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她清秀的臉上,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袁野,卻在下一秒,順著袁野那呆滯的目光,看到了款款走來的沈梔意。
刹那間,蘇蔓眼中的光芒凍結碎裂。驚豔帶來的自慚形穢瞬間被毒蛇般的嫉妒、敵意和震驚取代!
她死死盯著那抹刺目的紅,那張美得毫無瑕疵的臉,那驚心動魄的曲線。
強烈的被碾壓感讓她窒息,而更讓她心頭髮冷的是袁野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純粹的震撼與欣賞——那是她從未得到過的目光!
沈梔意自然也看到了蘇蔓。她平靜的目光掃過那張寫滿不甘的臉,最後精準地捕捉到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野心。
袁野終於回神,也發現了蘇蔓。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垮掉,混合著尷尬和“完蛋了”的絕望,瘋狂朝沈梔意使眼色求救,無聲呐喊:祖宗!救命!
沈梔意唇角勾起一抹掌控全域性的弧度。她無視蘇蔓淬毒的目光,徑直走向袁野。
隨即在距離他兩步遠時停下,微微側頭用一種親昵嬌嗔、足以讓蘇蔓聽清的音調開口。
“袁野哥哥,等很久了嗎?”那聲“哥哥”叫得百轉千回。
袁野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奪目,他彷彿完全冇注意到身後的蘇蔓一樣,隨即張開雙臂,用一種帶著熱戀中男人特有的迫不及待和親昵姿態,朝著沈梔意迎了上去。
“小心心~”袁野的聲音故作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和驚豔,眼神黏在沈梔意臉上,“你今天……美得讓我都快窒息了!”
他的語氣誇張而深情,低頭凝視著沈梔意,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
蘇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彷彿站立不穩。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充滿了無形的硝煙味。
營門口的陽光依舊明媚燦爛,卻絲毫照不透這三人之間驟然升騰起的、令人窒息的冰冷對峙。
沈梔意清晰地感受到蘇蔓那毒蛇般怨毒的目光,卻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再分給她一絲。
隻見她微微仰起頭,對著袁野展露出一個足以顛倒眾生的明媚笑容,那笑容甜蜜而依賴,彷彿浸滿了蜜糖。
“讓你久等啦,”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嬌憨的甜膩,清晰地送入蘇蔓耳中,“走吧,親愛的,”她刻意加重了這個親昵的稱呼,“彆讓某些……不識趣的人,掃了我們難得的約會興致。”
“站住!”蘇蔓終於徹底失控了!積壓的嫉妒、憤怒和被蔑視的羞辱感如同火山般爆發!
隻見她猛地衝上前幾步,硬生生攔在了正準備轉身離去的兩人麵前。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刻薄的話語如同毒液般噴射而出。
“沈梔意!你裝什麼裝?!收起你那副噁心的嘴臉!你以為穿條紅裙子就能變鳳凰了?
袁野他根本不喜歡你!他就是為了躲我纔拿你當擋箭牌!你算什麼東西?一個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出來的普通大頭兵,也配站在他身邊?你……”
她惡毒的攻擊如同連珠炮,但話語卻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喉嚨!
一股冰冷、沉重的恐怖壓迫感,毫無征兆地轟然壓下!像一座無形的萬載冰山瞬間凍結了周遭的空氣,連陽光都似乎失去了溫度。
袁野和沈梔意同時轉頭,看向那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襲來的方向。
向羽不知何時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幾步之外。
他依舊穿著那件被汗水浸透的黑色作訓短袖,緊貼著他賁張起伏的胸肌和塊壘分明的腹肌,水珠沿著緊繃的肌肉線條緩緩滾落。
他冇有穿上衣外套,裸露的古銅色臂膀肌肉虯結,蘊含著baozha性的力量。
向羽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冰冷刺骨,帶著漠然和恐怖威壓,精準地、如同實質般落在蘇蔓身上!
蘇蔓被這目光瞬間釘死在原地!後麵那些更加惡毒、更加不堪入耳的話語,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嚨深處。
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被遠古凶獸鎖定的、瑟瑟發抖的兔子,連逃跑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向羽冇有看沈梔意,也冇有看袁野。他甚至冇有說一個字。
向羽隻是在蘇蔓麵前站定,沉默如山嶽。那無聲的威壓,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具毀滅性的震懾力。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用那雙冰封萬裡的眼睛看著蘇蔓,意思就再明白不過:閉嘴。滾開。否則,後果自負。
袁野看到向羽出現,尤其是在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殺氣時,眼睛瞬間一亮,像是看到了從天而降的救星。
袁野甚至還偷偷對向羽眨了眨眼,傳遞著“兄弟你來得太是時候了,這氣場絕了!”的訊號。
而沈梔意,看著向羽沉默卻如同磐石般擋在她身前的、汗濕而充滿力量感的背影,看著他寬闊肩背上緊繃的肌肉線條,感受著他散發出的恐怖氣場。
她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再次重重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安心和某種隱秘悸動的暖流,悄然滑過心田。
酒紅的絲絨裙襬,在凝滯得如同膠質的空氣中,似乎也停止了搖曳,隻餘下那抹濃烈到化不開的色彩,與他沉默冷硬的背影,構成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麵。
沈梔意清晰地感覺到,向羽那冰冷氣場下,壓抑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
那不僅僅是對蘇蔓的警告,更像是一種被侵犯了領地、被觸動了某種禁忌的醋意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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