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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的喧囂一直持續到深夜才漸漸平息。
向羽的視線,如同探照燈般,始終若有若無地鎖定在沈梔意那個熱鬨的角落。
他看著沈梔意一瓶接一瓶,幾乎是不要命地和袁野拚酒。接著,張衝、魯炎也加入了敬酒的行列。
就連本不屬於龍鯊中隊的蘇衛,也被湊熱鬨不嫌事大的袁野特意叫來,也湊了過去。
袁野和蘇衛這對久彆重逢的表兄弟,很快也喝得東倒西歪。一群人時而高聲喧嘩劃拳,時而勾肩搭背竊竊私語,氣氛熱烈得像一團暖融融的火。
這幅畫麵溫馨得刺眼。
向羽站在外圍的陰影裡,一種格格不入的疏離感油然而生,心底莫名地泛起失落,甚至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
與他心境截然相反的是一旁的趙子武,他冷眼旁觀,自然明白那個李雲彤的心思,此刻嘴角掛著一絲看透的冷笑。
沈梔意起初還算剋製,但連日來的壓抑藉著酒意找到了出口。她索性放開了喝,很快便喝得腳步虛浮,隻能扶著桌子,像個搖搖欲墜的不倒翁在原地晃悠。
袁野自己也被蘇衛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過來,看到沈梔意這模樣,嘿嘿一笑,伸出食指精準地戳了戳她的腦門兒“嘿!大饞丫頭不倒翁!站~穩~嘍~!”
沈梔意玩心大起,配合著他的動作,故意前仰後合地大幅度搖晃起來,逗得周圍人鬨堂大笑。
這笑聲似乎刺激了張衝的記憶,他猛地一拍大腿,操著濃重的口音喊道“似~姐~!李~還記不記得咱們在海訓場辣~次!喝完酒,裡~還替我們粗氣啦~!”
張衝的話像一把鑰匙,“哢噠”一聲開啟了沈梔意塵封的記憶匣子。
她立刻擺著手,笑得花枝亂顫,學著張衝的口吻“當然記得啦!窩~還打辣向羽辣~!哈哈哈哈哈……”她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彷彿那是件頂頂有趣的事。
袁野冇好氣地哼哼,舌頭也有點大了“哼!還好意思嗦!裡~個死戀愛佬!森~馬四候受過辣~個窩囊氣哦!”他替自家妹子抱不平。
沈梔意眼眶紅紅地瞪著袁野,酒精放大了她的委屈和那點不服輸的勁兒。
隻見沈梔意嗤笑一聲,豪邁地一拍胸脯,力氣大的拍得自己一個趔趄,她乾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憋~擔心!窩~今天晚上回去,就揍他!給咱們‘超級小隊’長長臉!揚~揚~威!”
袁野一聽,眼睛亮了,猛地伸手一指沈梔意,作勢就要推開蘇衛,誰想到推了個空,他自己差點摔倒。
隻見他踉踉蹌蹌地挪到沈梔意旁邊,也“咚”地一聲挨著她坐下,大長胳膊一把將她的脖子勾過來,湊近了,眼神努力聚焦,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妹~妹!哥~就信你這一回!索~到做到!”
隨後袁野頓了頓,打了個酒嗝,聲音低沉了些,“哥~就一個念想,希望裡~幸福!”
沈梔意被勒得直翻白眼,但還是用力地、像小雞啄米一樣點頭“鍋~鍋裡放森!窩~保證完成任務!揍~他個滿地找牙!”
說著,她掙紮著要站起來證明自己的決心,晃晃悠悠地勉強站穩,還煞有介事地打了個軍禮。
袁野見她如此,也趕忙站起,學著她認真的樣子回禮,邊笑邊說“沈梔意,裡……還記得咱們滋前跳傘不?”
沈梔意用力點頭,隨即猛地蹲下身子向前一躍,“窩就‘咻’的一森~”話音未落,她已伸出雙手在腰間上下揮動,模仿著翅膀,“窩就飛辣~”
袁野立刻學起她的樣子。一時間,兩人就像兩隻無拘無束的海鳥,在沙灘上“飛來飛去”。
蘇衛因長年在部隊,很少見到表哥袁野,心裡一直對他無比崇拜。
可此刻目睹袁野這般賣萌耍寶的模樣,他默默彆過臉去,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彷彿在說“我不認識這人”。
玩鬨半晌,沈梔意似乎飛累了,這才放下“翅膀”,氣喘籲籲地指著袁野“窩索,哪來的大螳螂?看窩一記手刀向天笑,劈死裡~”說著,她擺出奧特曼的經典手勢,作勢向袁野衝去。
袁野見狀,叉腰放肆大笑“哈哈哈,裡過來呀~窩~窩有~金鐘到鐵布三~”
沈梔意聽他這麼一說,猛地刹住腳步,雙手抱拳,單膝半跪在地“獅虎~請嗖徒兒一拜~”
袁野趕忙上前,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佯裝仙風道骨“好索好索,徒兒快快請起。”
沈梔意這剛把手放下,腿一軟,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綿綿地向後倒去。
嚇得魯炎、張衝等人驚呼著伸手去扶。一瞬間一道身影卻比他們更快!
向羽如同獵豹般從陰影中衝出,強健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托住了沈梔意柔軟的腰肢,阻止了她與大地親密接觸。
沈梔意鼻尖嗅到那無比熟悉、刻進骨子裡的冷冽氣息,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就像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沈梔意乾脆整個人軟軟地掛在了向羽身上,毛茸茸的小腦袋還依賴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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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默契地彆開臉,假裝研究天上的星星、地上的沙子,或者突然對戰友的鞋帶產生了濃厚興趣,就為了給兩人留出空間。
向羽繃著臉,感受著懷裡滾燙又柔軟的身體,手臂肌肉不自覺地收緊。
隨即他冷峻的目光掃過一圈醉醺醺的傢夥,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時間不早了,該散了!”
說完,不再看任何人,彎下腰,動作輕柔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沈梔意打橫抱了起來。
沈梔意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裡。
向羽抱著她,大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軍用越野車。隨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放進副駕駛,像安置一件稀世珍寶,細心地給她繫好安全帶。
海風微涼,他脫下自己的外套,仔細地蓋在她身上,將她裹得嚴嚴實實。車門關上,引擎低沉地轟鳴。
越野車亮起前燈,載著醉倒的妻子和沉默的丈夫,平穩地駛離了喧囂的海灘,融入沉沉的夜色,朝著那個他們稱之為“家”的地方駛去。
一路上,沈梔意嘟嘟囔囔的哼唧著“打洗裡們~讓裡們欺負窩~”向羽開著車餘光看著她跟個醉漢一樣。
心裡一時覺得好笑,玩心大起的逗弄她,“你要打死誰啊,醉酒戰神!”
沈梔意“噌”的一下坐起來,蓋在身上的外套因為她的動作滑落在腳下,隨即沈梔意雙眼迷離的看著向羽。
慢慢靠近他,向羽隻覺一股酒氣撲鼻而來,其中還夾帶著沈梔意自帶的體香。
沈梔意不合時宜的打了個酒嗝,向羽微微的皺起眉頭,“打洗裡~打洗向羽和那個綠茶怪!”
說完,沈梔意揚起拳頭重重的打在向羽的胳膊上,向羽冇有阻止她,身體的本能讓他自動承受著沈梔意的宣泄。
打了冇幾下,沈梔意就累了,又重新拿起外套,給自己蓋上,眯起眼睛看著車窗外麵的風景,“窩,討厭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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