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張家坳村,全縣有名的窮窩子、硬骨頭,交通不便,基礎薄弱,宗族觀念還重……你就真不怕他摔個跟頭,怨恨上你?”
李仕山淡淡一笑,很是篤定的說道:“我瞭解山河的,他會理解我的。”
陳山河怎麼來說也屬於體製內的子弟,他父親陳建新的政治水平就非常高。
他從小耳濡目染,這點政治頭腦還是有的。
就算是陳山河不理解,隻要他爸知道這個安排,就能給他解釋清楚李仕山的目的。
有句俗話叫:“山溝溝,窮窩窩,結出政績的金果果!”
起點越低,越容易出成績。
更何況還有自己這個縣委書記強力支援,陳山河相當於去新手村刷經驗去了。
“峰子,等山河在下麵摸清情況,站穩腳跟,相關的扶持政策、專項資金、對口幫扶專案……就要精準地跟上去。”
說到這裏李仕山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看向沈峰,“你可要安排最得力、最可靠的人去對接,背後要‘扶一把’,但麵上的工作,必須是他自己乾出來!要讓他紮紮實實地立住!”
沈峰心領神會地微微頷首,“明白!你放心,我會親自盯著,確保資源到位,人到位,但功勞,一定是山河同誌的。”
他太瞭解李仕山的行事風格了,給機會,給平台,給資源,但絕不包辦代替。
他要的是陳山河真刀真槍拚出來的功績,足以堵住其他的人悠悠眾口。
看著李仕山的側臉,沈峰心中感慨更深。
他這個師弟,如今更加地成熟了。
對敵人如秋風掃落葉,雷霆萬鈞;
對認定的自己人,卻是潤物細無聲,傾力扶持。
有能力,有手段,更重情義。
這或許,正是那麼多人願意圍繞在他身邊,心甘情願追隨他、為他效力的根本原因。
誰不願意追隨一個能帶你打勝仗、還不會虧待你的老大呢?
越野車早已不見蹤影,但李仕山依舊站在原地,彷彿在目送兄弟踏上屬於他的征途。
又過去幾分鐘,李仕山不知道是笑的了什麼,有些感慨道:“有句話叫,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我不一樣,我不怕兄弟吃苦,也不怕......”
李仕山說到這裏突然停住,感覺後麵的話似乎不妥。
這讓聽了半截的沈峰笑著打趣道:“怎麼,你還怕你這個兄弟開路虎啊。”
李仕山摸著下巴,沉吟了片刻道:“還真怕,他要是開路虎,犯紀律啊~”
這句話差點沒把沈峰噎死,換了半天,表情古怪的看了李仕山一眼,幽幽地說道:“做你兄弟真慘啊,純吃苦唄。”
李仕山被說的愣了一下,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你.....你說的有道理。”
沈峰:“......”
兩人回到縣委書記辦公室後,李仕山也恢復到了工作狀態。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材料遞給沈峰,“峰子,反腐教育片的事,相關的手續已經走通了。劇組班子也搭建好了,下個星期就進駐咱們穀山。”
“相關配套工作,必須萬無一失。”李仕山看向沈峰,眼神裡是沉甸甸的囑託。
沈峰立刻收斂心神,肅然道“你放心,所有準備工作都按最高標準提前啟動了。”
“場地、人員、後勤保障、每一個環節我都親自把關,絕不會有半點紕漏!”
他很清楚李仕山為了這個片子幾乎是動用了壓箱底的人脈。
劇本是請動業內泰鬥級的金牌編劇操刀。
導演是拿過獎的硬核名導。
主演更是清一色的實力派老戲骨。
李仕山的目標就一個:拍齣電影大片的質感和震撼力,要成為全國廉政教育的標杆。
時間悄然淌過,初秋的金黃已被凜冽的寒風掃盡。
日曆翻到了新年的一月,穀山縣城早已銀裝素裹。
此時,縣委小放映室裡,燈光重新亮起。
李仕山坐在中間的位置上,看著螢幕上的光影定格在演員飽含深意的特寫上,片尾深沉悲愴的音樂餘韻未絕。
“成了。”李仕山緩緩吐出兩個字。
這部傾注了他大量心血的反腐教育片,從劇本到演員,從畫麵到內涵,都達到了他預想中的“電影級”震撼效果。
那麼接下來就是要開始運作這部反腐教育片,讓其達到最大的政治效果。
李仕山手指又摩挲了起來,他現在在考慮一件事,這塊蛋糕該怎麼分。
從古至今,吃獨食下場都很慘,官場也是一樣。
一個個名字在李仕山腦海裡浮現,大致的名單分分鐘就已經構建好。
李仕山低聲和旁邊的沈峰說出自己的想法。
沈峰想了片刻後,說道:“我覺得可以把陳山河加進去。”
李仕山遲疑了一下,“合適嗎?會不會有些太突兀了。”
沈峰笑著說道:“有什麼不合適的,在籌備的時候,我就把他的名字放在了後勤人員的名單裡。”
李仕山笑了,不愧是自己的智囊啊,想到就是周到。
陳山河那小子,在張家坳那個窮窩子已經半年了,是該回來了。
半年來,李仕山並非不聞不問。
下麪人定期會送來他的訊息:“山河同誌在摸底”、“和幾個宗族老人杠上了”、“好像帶著村民在折騰什麼……”
李仕山有他的原則:既然把人扔下去“淬火”,就得給足空間和時間,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伸手。
他相信陳山河的韌性,但也深知張家坳那潭水的深淺。
“備車,去張家坳。”李仕山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他需要親眼看看,自己的死黨究竟煉成了什麼樣子,該到了“驗收”的時候了。
越野車碾過覆蓋著厚厚積雪的盤山路,像一葉孤舟在白色的海洋裡艱難前行。
越靠近張家坳,路況越差,顛簸得厲害。
車窗外,是望不到頭的灰白山巒,寒風卷著雪沫子,抽打在車窗上,發出嗚嗚的嘯音。
終於,在翻過一道陡峭的山樑後,張家坳村那標誌性的、如同被巨斧劈開的坳口出現在視野裡。
李仕山以前調研的時候是來過張家坳的。
記憶中的,村子是破敗、灰暗、死氣沉沉的。
可如今,儘管被大雪覆蓋,卻透著一股異樣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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