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仕山和沈朗分頭行動，各自動用起自己的關係網來。
李仕山第一個找的不是省長周恆祥，而是袁學民。
省委組織部長辦公室裡，茶香裊裊。
李仕山悠閑地靠在沙發上，對麵的袁學民卻皺著一張胖臉，眉頭快擰成麻花了。
“我說仕山老弟，”袁學民把茶杯往茶幾上一放，“你這個事，我不方便過問啊。組織部插手市裏的行政事務，這傳出去.....”
李仕山直起身，笑著說道：“不是讓你過問此事，就給方至青打個電話。”
袁學民愣了一下：“打電話我說什麼？”
“什麼都不用說。”李仕山的笑容裏帶著幾分狡黠，“就是讓他知道，您打了這個電話就行。”
袁學民眨了眨眼睛，琢磨了幾秒，那張胖臉上漸漸浮起一層油光。
“你這是在給他施壓？”
“差不多吧。”李仕山點點頭，“就是讓方市長能直觀地感受到，我這個開發區主任，也不是孤家寡人。”
袁學民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笑得很無奈，又帶著幾分欣賞。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晃了晃：“我等下就打，可以了吧。”
見目的達到，李仕山便站起身，拱了拱手：“謝了，老哥，我也該去下一家了。”
袁學民眨了眨小眼睛，“你還要去找誰？老富嗎？”
“富書記太忙了，我可不好意思打擾。”
“那你要去找誰？”
“老杜。”李仕山頓了頓衣服下擺，問道：“他今天也在吧？”
袁學民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省委大院裏姓杜的、有分量的，隻有一個。
省委宣傳部長，杜永平。
“杜永平？”袁學民試探著問。
“對。以前給項書記幹活的時候，幫過他幾個忙。”李仕山的笑容裏帶著幾分自信，“我這點小忙，他應該不會拒絕。”
袁學民臉上浮現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你為這個事，讓兩位省委常委給市裡打電話，”他搖著頭說，“你這動靜鬧的有點太大了吧？”
李仕山嘿嘿一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痞氣：“再不把動靜鬧大點，都要被人騎到頭上了。”
袁學民錯愕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搖頭：“方誌青得罪了你，算是倒大黴了。”又擺擺手：“快去吧。我記得一會兒他還要參加顧書記召開的會。”
“好嘞~”李仕山拉長了尾音，轉身離開。
杜永平的辦公室就在袁學民辦公室不遠的一間，門虛掩著，裏麵有說話聲傳出來。
李仕山敲了敲門框，探進半個身子。
“杜部長，打擾了。”
杜永平正坐在辦公桌後和人說話，聽見聲音抬起頭，看見是他，愣了一下，隨即揮揮手，讓那人先出去。
那人經過李仕山身邊時，好奇地多看了他一眼。
這個年輕人是誰？好大的麵子啊。
杜永平笑著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李仕山？稀客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李仕山關上門，嬉皮笑臉地走了過來，“這不是好久沒見杜部長了，十分想念。”
杜永平伸手指了指，笑罵道：“你小子少在這兒耍寶。說吧，要我做什麼？”
李仕山大咧咧地坐了下來，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想請您給漢州市市長方至青打個電話。”
杜永平愣了一下：“你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李仕山笑了笑，“就是打個電話，讓他知道你很關心我的工作就行。”
杜永平盯著他看了幾秒，問道：“開發區出事了？”
李仕山嘆口氣，把馮鬆被紀委帶走，市要收走審計權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杜部長啊~要是真被收走了，我這臉還往哪兒擱啊？”
杜永平又盯著李仕山看了幾秒，問道：“你還找了誰？”
“老袁。”李仕山直言不諱。
杜永平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指了指他，那表情又好笑又好氣：“你小子，這是要讓他們睡不著覺啊。”
李仕山隻笑不答。
杜永平想了想，點點頭：“行。我和方至青關係還可以。”
李仕山又和杜永平閑聊了幾句，便站起身告辭。
杜永平送他到門口，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從省委常委樓出來，李仕山上了車，靠在椅背上，默默盤算著。
省委有袁學民、杜永平這兩位就夠了，再從省政府和其他廳局找幾個，應該就差不多了。
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名單。
省發改委的鄭主任，以前在項書記手下共過事，欠他一個人情。
財政廳的劉廳長，去年他兒子想去燕京，是自己幫忙打的招呼。
還有……
過了十來分鐘，李仕山睜開眼睛，對前麵的趙剛說：“趙哥，去省政府。”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省委大院。
一天後。
漢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賈國章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手裏夾著一根煙，沒點。
他望著對麵愁眉苦臉的方誌青，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又帶著幾分同情。
“老方啊，”他慢悠悠地開口，“這兩天電話不少吧？”
方誌青整個人靠在沙發上，聲音裏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鬱悶。
“何止是不少。”
他坐直身子，掰著手指頭數：“我算了一下，昨天接了十幾個電話。組織部袁部長，宣傳部杜部長，省發改委的老鄭，財政廳的老劉，還有……”
他數不下去了，把手一攤：“就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賈國章把煙放在桌上，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沈朗和李仕山，哪個是好惹的主？你要收人家審計權，人家能不急嘛。”
方誌青也一臉的委屈：“可我給他們補了兩個大專案啊！兩個！加起來幾十個億的投資，這還不夠意思？”
賈國章嘆了口氣，看著他，眼神裏帶著幾分深意，“你呀，人家兩位，缺你這三瓜兩棗嗎？”
方誌青微微一愣，賈國章繼續說道：“先說沈朗，他什麼背景，你不知道？他父親是誰，你不清楚？就憑沈家那棵大樹，他想要業績，還不是伸手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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