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辦公樓外麵。
黃源和秦燦站在車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秦哥，我剛收到訊息，書記和主任過來領任務的。”
“哦？”秦燦看著黃源的表情，笑著問道：“看你這表情，應該是好事了。”
“那必須的~”黃源得意笑了笑，低聲道：“說是兩個大企業要落地咱們開發區。”
“這太好了。”秦燦也高興起來，“那咱們今年完成指標又進了一步.....”
秦燦話沒說完，就看見李仕山和沈朗走了出來，隻不過臉色非常差，可以說是陰雲密佈。
他心裏咯噔一下，難道是出事了？
黃源的反應更快，剛才嬉笑的表情已經全部消失，快步走向了沈朗的專車前。
秦燦也不敢耽擱，也是小跑幾步到了李仕山的專車前，開啟後車門。
李仕山彎腰上車，麵無表情的對著趙剛說道：“回管委會。”
二十多分鐘後，兩輛奧迪一前一後駛進開發區管委會大院，在辦公樓前停下。
李仕山和沈朗下車，往樓裡走。
黃源和秦燦跟在後麵，隔著兩三步的距離，誰都沒說話。
前麵那兩人步子快，氣場冷，一路上遇到的人嚇得紛紛側身讓路，等人走過去了，纔敢回頭看一眼，心裏嘀咕道：“怎麼了這是……”
到了五樓，黃源已經先走幾步，替沈朗把門開啟。
沈朗在門口停了一下，對黃源說：“你們都下去吧。今天不見任何人。”
李仕山也對秦燦說道：“我這邊也一樣。”
麵對兩人那種壓迫感，沈朗和黃源連忙應道：“是”
“哐”的一聲，李仕山走進後把門帶上。
隻是如此大的關門聲，讓秦燦和黃源對視一眼，都不敢說話，各自退開。
辦公室內，李仕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脖子，又舒展了一下腰肢，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活動了一番後，李仕山看向沈朗。
他還站在那兒，臉上還是那副表情，眉頭緊鎖，嘴唇緊抿，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李仕山忍不住打趣道：“好了，好了，別裝了。現在沒有別人。”
這句話就像是一句啟動程式碼，沈朗表情也一點一點鬆動下來。
他眨了眨眼，也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去。
“累死我了。”沈朗嘟囔了一句，掏出香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在辦公室裡慢慢散開。
“你要來一支嗎。”沈朗靠在沙發上，又掏出一支遞給李仕山。
李仕山看著沈朗現在這副慵懶的樣子，感覺太過於違和。
以前他出現在自己麵前，那可都是“翩翩公子顏如玉，風姿靈秀盡風華”的模樣。
越來越不著調了。
該不會是我帶壞的吧？
李仕山晃了晃腦袋，散去滑稽的念頭，伸手接過煙。
沈朗則叼著煙走到旁邊的櫃子前，取出兩個杯子、咖啡罐，舀了兩勺，衝上熱水，端過來遞給李仕山一杯。
李仕山接過來，捧在手裏，沒喝，甚至有些懵逼。
“你不是都喝手磨咖啡的嘛，怎麼改速溶了。”
沈朗笑了笑，“人總會是變的嘛。”
李仕山微微一愣，他這話是另有所指？
兩人端著咖啡咖啡坐回沙發上，沈朗抿了一口，說道：“剛才，你為什麼不讓我去找賈書記？咱們不是應該掙紮一下嗎？要不然……會顯得很可疑吧？”
李仕山也喝了一口，笑了笑。
那笑意很淺，但很篤定。
“要是我們剛收到訊息，就立馬就去找人，那才叫可疑。不符合咱們兩個的人設。”
“人設？”沈朗疑惑了一下，品味起這個陌生的詞語。
李仕山也反應過來，“人設”這個詞要15年以後才流行起來，於是解釋道：“就是我們在別人心裏的印象和性格定位。”
“咱們倆都不是衝動的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如果今天剛接到訊息，咱們就急吼吼地衝去找領導，那就不對勁了，不符合人設。”
“對方會怎麼想？他們會想：這兩個人，反應這麼激烈，是不是心裏有鬼？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麼？是不是……”
“哦~”沈朗點點頭，感覺“人設”這個詞倒是蠻貼切的，感覺李仕山說的很有道理。
“那我們現在，得先按兵不動？”
“不是按兵不動。”李仕山搖搖頭，“是合理動作。”
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幾上，繼續說道：“接下來，咱們倆要動用各自的關係，去打聽幾個事。”
李仕山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這個提議，到底是誰在背後推動的？”
又伸出第二根：“第二，藍勤說的那幾個政協委員，到底是哪幾個？誰給他們遞的話？”
再伸出第三根：“第三，省裡那邊，有沒有人也在關注這件事？”
李仕山收回手指，又端起咖啡：“這個舉動，符合邏輯。出了這麼大的事，開發區一把手二把手去打聽訊息，很正常，誰也不會懷疑。”
沈朗思考了片刻，微微點頭，“然後呢？”
“然後，”李仕山微微一笑，“你去找賈書記，我去找周省長。做出極力挽救的姿態。”
沈朗看著他，繼續追問：“這樣做，有效果嗎？”
這個問題讓李仕山的表情變了，
他嘴角還帶著笑意，但眼神卻一點點沉了下去，像是笑意下麵藏著更深的東西。
“我要看看對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們的目的是想拿走審計權。”
“新源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值得他們做到這個地步……還是說？”
“還是說什麼？”沈朗喉結湧動一下。
“還是說，他們有更大的圖謀。”李仕山給出一個答案後，又開始分析起來。
“如果對方隻是想新源過關，那我們找過人之後，他們會給個台階下。討價還價嘛，互相給麵子。”
“到時候對方拿到這次的企業審計權，也就算是達到了目的。”
“但如果……”李仕山頓了頓，看著沈朗，“如果他們寸步不讓，那就不是討價還價了。那就是非要拿下審計權不可。”
沈朗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如果是後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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