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問完後就不再說話，他知道接下來的流程。
這是要對馮鬆採取措施了。
管委會雖然有自己的紀檢部門，但實質上是市委市政府的一個派駐機構。
如果發生嚴重的違規違紀，都是市紀委直接辦。
馮鬆是正處級，市管幹部，理應由市紀委出麵。
按照規程，採取措施前，是要知會他們一聲。
梁革文之所以親自登門，恐怕還是看在李仕山這個省長助理的身份上。
果不其然，梁革文又開口：“李省長、沈市長。按照程式，我們下一步準備對馮鬆採取措施。我今天過來，是想聽聽管委會的意見。”
他說得很客氣，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
李仕山沒有說話，隻是看了沈朗一眼，開發區他是一把手。
沈朗點頭道：“梁書記客氣了，紀委辦案，按程式走就行。需要管委會配合的，我們全力配合。”
“感謝沈市長、李省長的支援。”梁革文站起身來，“那就不打擾二位了。”
“應該的。”沈朗和李仕山也同時起身，將梁革文送出辦公室。
片刻後，沈朗和李仕山站在落地窗前。
樓下，一輛黑色的轎車剛剛啟動，緩緩駛出大院。
陽光照在那輛車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沈朗緩緩開口：“我記得馮鬆是主動要求去審計四組的吧。”
李仕山沒有回答，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是啊~
馮鬆為什麼會去四組呢？
之前沒有細想，可現在事發，就不得不懷疑馮鬆用意了。
可是~
這事怎麼想，都覺得太過巧合了。
難道真的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過了許久，李仕山突然轉身離開。
“你去哪兒？”沈朗問道。
李仕山頭也沒回，“審計的事不能停。”
與此同時，江博製造。
辦公樓四樓，電梯門開啟，八名穿著清一色的深色西裝的人走了出來。
他們腳步很快，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廊裡的人紛紛側目，下意識往兩邊讓。
審計組辦公的那間大辦公室裏麵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靠窗的位置，老吳正低頭看著什麼材料，手裏的筆偶爾劃一下。
門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抬起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一排人，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你們找誰？”
為首的中年人亮出了證件，“我們是漢州市紀委的，你們馮局長在哪？”
“紀......紀委的？”年輕人臉一下就白了，本能的伸手向裏間的辦公室指了指。
會議室裡其他人紛紛站了起來，眼神裡滿是震驚。
或許是被這震撼的場麵嚇住了，沒人敢上前。
小辦公室裡。
馮鬆正坐在辦公桌前翻一份報表，門突然被推開。
他下意識一抬頭，就愣住了。
進來的是幾個陌生人，為首那名中年人已經站到他麵前，從懷裏掏出證件，亮在他眼前。
“馮鬆同誌，我是市紀委的。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馮鬆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滿臉的錯愕
配合調查？
紀委？
“我……我犯了什麼事？”馮鬆有些茫然的問道。
中年人隻是把證件收回去，做了個請的手勢。
“馮局長，去了就知道了。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馮鬆把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不行，必須把話說清楚，我怎麼了。”
中年人又加重了語氣，“請配合我們工作。”
馮鬆明白和這些人已經沒法溝通，立馬就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
可紀委的人比他反應更快，馮鬆剛拿起手機就被一名紀委人員把手機奪走了。
“你們想幹什麼？”馮鬆急了。
中年人並不想浪費太多時間，隻是一個眼神，身後兩個人就一左一右把馮鬆架在中間，帶出了房間。
在穿過大辦公室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屋裏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那些目光裡，有驚愕，有茫然，有不知所措。
馮鬆被簇擁著往外走，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回過頭，對著屋裏喊了一聲：“小林，給秦主任打電話。”
門在他身後關上。
走廊裡，腳步聲漸漸遠去。
大辦公室裡。
安靜極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所有人都看著那扇門，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纔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小林坐在門口的位置，臉色發白。
他愣了幾秒，然後猛地站起來，掏出手機，衝出辦公室。
馮鬆的臨時辦公室裡。
三個人留在屋裏，沒有跟著下樓。
他們開啟隨身攜帶的箱子，取出相機、手套、證物袋。
開始搜查。
抽屜一個一個拉開。資料夾一頁一頁翻過。
櫃子裏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檢查。
十五分鐘後，一個人直起腰，朝帶隊的那人招了招手。
“李主任，過來看看。”
帶隊那人走過去。
牆角有一個不起眼的配電箱，箱蓋被卸下來，裏麵塞著一個黑色膠袋。
膠袋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桌上。
開啟袋子，一紮一紮的鈔票，粉紅色，嶄新的。
一共二十紮。
“拍照。”帶隊那人說。
相機快門的聲音響起。
從不同角度，一張接一張。
拍完後，技術人員戴上手套，開始點數和記錄。
每一紮的冠字號都抄下來，封條上的銀行資訊也記清楚。
“二十萬，正好。”他抬起頭說道。
帶隊那人環顧四周，沉吟了兩秒，說道：“帶回去。所有東西封存，包括他桌上的檔案、電腦主機。這裏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一件不留。”
下午六點，秦燦推開了李仕山辦公室的門。
李仕山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看著外麵的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光線變得柔和。
秦燦走到他身後，輕聲說：“主任，有訊息了。”
李仕山沒回頭，隻是微微頷首。
秦燦繼續說道：“在馮鬆的辦公室裡搜出了二十萬現金。錢上有他的指紋，冠字號和周建設交代的完全對得上。紀委那邊說……對馮鬆很不利。”
李仕山沉默了很久，這才開口：“他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