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唐書記好!”劉陽下意識地挺直腰板伸出手,話有點打結。
唐博川沒握手,反而蒲扇般的大巴掌“啪”地一下重重拍在劉陽肩頭。
這力道又沉又實,劉陽毫無防備,被拍得身子一歪,腳下踉蹌了半步。
“哈哈哈!什麼書記不書記的,我和山子可是兄弟”唐博川聲若洪鐘,“我早聽山子唸叨你多少回了,他的得意門生嘛。
“對了~我和山子按進門先後,我還是他師哥。這麼算,你小子該叫我一聲師叔!”
他湊近些,濃眉挑起,帶著促狹:“來,叫聲師叔聽聽。”
劉陽:“……”
劉陽:“……”
他感覺額頭有汗要冒出來。
這畫風,是不是太歪了?
一旁的李仕山已經不忍直視,抬手扶額,隻覺得眼皮直跳。
太特麼丟人了。
眼看唐博川還打算繼續“調戲”劉陽,李仕山終於沒忍住,上前照著他小腿就是一腳。
“我說老唐,你在外麵混了這些年,眼看就要主政一方的人了,能不能穩重點?剛見麵就現原形?”
“哎呀,都是自己人,又沒外人!”唐博川渾不在意,坐回沙發裡抓起茶杯猛灌一口。
“你是不知道,在外麵整天端著,跟戴個殼子似的,累死個人。還是跟你在一塊兒自在,想咋地就咋地。”
他說著,忽然垮下臉,用那種誇張的、哀怨的眼神盯住李仕山:“山子,你真要走啊?沒你在旁邊盯著,我心裏直打鼓。安江那攤子,我玩不轉了咋整?”
李仕山一臉黑線,懶得接話,轉頭對還在消化這一切的劉陽說:“別理他。在邊疆野慣了,但大事上,他比誰都清醒。”
劉陽乾笑著點了點頭。心裏卻想:這何止是“野”……
唐博川還在那兒絮叨自己這些年的“憋屈”,李仕山抬腕看了看錶,直接打斷:“行了,別貧了。還有正事。”
他走到牆邊,唰地拉過來一塊早已準備好的白板,敲了敲板麵。
“我很快去漢州,安江的未來就壓在你們肩上了。有些想法,趁現在有時間梳理一下,希望對你們後續的工作有幫助。”
劉陽看見白板上已經貼好了幾張圖表,立刻會意,馬上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筆,坐姿端正。
劉陽一看白板上掛著的圖表,立刻會意,掏出隨身筆記本和筆。
旁邊的唐博川卻發出一聲哀嚎:“不是吧山子!我剛下飛機,時差都沒倒過來,氣兒還沒喘勻呢!上來就開課?我連本子筆都沒帶!”
他眼神往門口飄:“咱先整點吃的,邊吃邊聊不行嗎?”
李仕山頭都沒回,直接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嶄新的加厚筆記本和一支黑色簽字筆,轉身,“啪”的一聲,拍在唐博川麵前的茶幾上。
“筆和本子,早給你備好了。”李仕山麵帶微笑,語氣卻不容置疑,“認真聽,做筆記。不然……”他拖長了調子。
“不然怎樣?”唐博川梗著脖子。
“不然我告訴你叔,說你來漢州第一件事就是吃。”
“你……”唐博川咬牙切齒地瞪了李仕山一眼,瞅瞅那簇新的筆記本,像泄了氣的皮球。
他悻悻地抓了抓那頭硬毛寸,認命地拿起筆,小聲嘟囔:“封建大家長……”
旁邊的劉陽看著這一幕,趕緊低下頭,肩膀微顫,差點沒憋住笑。
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剛才還威風八麵、氣場十足的“大佬”書記,在老師麵前,秒變害怕上課的“學渣”。
接下來整個下午,包廂成了臨時課堂。
李仕山站在白板前,從安江現有的產業佈局優劣勢,講到江北新區發展的關鍵節點與潛在風險;從如何與原有班子磨合、確保改革延續,到具體幾個重點專案的推進要領和需要避開的“雷區”……事無巨細,條分縷析。
他既講宏觀戰略,也穿插親身經歷的細微案例,全是實打實的乾貨。
劉陽運筆如飛,恨不得記下每一個字。
唐博川起初還坐立不安,抓耳撓腮,但聽著聽著,神色也逐漸專註起來。
他明顯是聽進去了,偶爾插嘴提的問題,角度雖顯粗糲,卻往往直戳要害,顯露出這些年曆練沉澱下的見識。
“這個地方,信訪壓力後期可能會反彈,光靠壓肯定不行,得結合社羣網格化重新梳理……”李仕山講到一處。
唐博川眼睛一亮,插話道:“這個我熟!在邊疆處理過類似的,得來‘疏堵結合’再加點‘利益引導’,不能硬來。回頭我琢磨個細則出來。”
劉陽趕緊在筆記本上記下“疏堵結合 利益引導”,心裏對這位“師叔”的認知又深了一層。
看來他並非表麵那麼不著調。
中間休息時,唐博川溜到外麵猛抽了兩口煙,回來癱在沙發上長嘆:“腦子要燒乾了。”
劉陽趁隙趕緊整理筆記,把幾個模糊的地方又向李仕山確認了一遍。
李仕山講解時,唐博川雖然嘴上喊累,但劉陽瞥見,他那新筆記本上,記得東西可不比他少。
好不容易捱到講課暫告段落,唐博川立刻嚷嚷起來:“餓了餓了~山子,這回真得吃飯了吧?”
劉陽則趕緊給李仕山的杯子裏續上可樂,語氣帶著由衷的佩服:“老師,您剛才講的太透徹了,比我們大學裏的教授講得還清楚,全是實戰乾貨。”
唐博川幽幽的說了一句,“那是,他可是燕大的講師。”
劉陽立馬奉上馬屁,“我就是說呢,我太榮幸了。”
唐博川有點聽不下去了,用手指敲桌子:“哎哎哎!那邊那個小劉同誌,別光伺候你師父啊,我這茶杯也見底兒了!”
一下午的相處,劉陽之前的拘謹生疏早已不見,本性裡的活潑機靈勁兒又回來了,笑嘻嘻地應道:“來了來了,師叔!”
他手腳麻利地給唐博川續上熱茶,還說:“師叔,我筆記記得全,回頭整理好了,給您也抄送一份。”
看著劉陽這麼有眼力見兒又貼心,唐博川大為受用,話匣子又開啟了:“不錯不錯,有當年山子一半的風範。”
“你是不知道啊,當年在安江、在黃嵐,我當縣長,山子是縣政府辦副主任,把我伺候得那叫一個周到,啥事都不用我操心……”
李仕山聽到老唐把自己說的像個太監,他更像是皇帝,臉頓時一黑,糾正道:“你打住~那是工作上我替你把握方向、查漏補缺,可沒伺候你。”
“對對對~”唐博川敷衍似的說道:“小山子沒伺候我~”
“尼瑪~”李仕山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劉陽瞅了一眼憋屈的老師,憋著笑。
這兩人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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