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窗外飄著細雪,天色灰濛濛的,市委大院格外安靜。
手機鈴響的時候,李仕山正在看各縣區上報過來的大雪過後各地的受災情況。
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袁學民的聲音。
良久之後,袁學民語重心長的說道:“……仕山,有些話我得提醒你。”
“開發區那地方,水太深,你現在過去,名義上是二把手,實際上就是架在火上烤。”
“歷史遺留問題要處理,上麵的壓力要扛,身邊的人能不能用都是問題。搞不好,就是進退兩難,白白耽誤時間,還可能惹一身麻煩。”
他停頓了一下,勸道:“所以,哪怕……萬一省裡覺得安江需要換人,你也不能再主持工作。”
“你可以留在安江,或者去別的地市。哪怕再次被擱置,也千萬別碰開發區這個攤子。”
“這是老哥的心裏話,你記著。”
“謝謝您的提醒,我記下了。”
電話結束通話,忙音嘟嘟地響起。
李仕山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雪片還在飄,不大,但密。
“薛震,薛震……”李仕山嘴裏反覆唸叨這個名字。
怎麼這個時候,他突然跳出來了。
自己和這位常務副省長的交集實在有限。
早年在省委給項書記當秘書時,在一些工作會議和接待場合遇到過。
也就是同桌吃過幾次飯,席間無非是禮節性的寒暄和程式化的討論,連私下交流都幾乎沒有。
他們兩人隻能算是最尋常的“點頭之交”。
這樣一位位高權重、與自己並無私誼的省領導,為何會突然向省委書記和省長舉薦自己。
還是漢州開發區管委會主任這樣一個顯要且敏感的職務?
漢州開發區,與省內地市級別的開發區截然不同。
它是漢南省經濟版圖上的心臟引擎之一,地位超然。
雖說管委會主任隻是二把手,上麵還有黨工委書記沈朗。
但其實際掌握的資源調配權、政策審批權、乃至與眾多重量級企業打交道的話語權,堪稱巨大。
說句不好聽的,安江市市長所能直接掌控的“財權”和專案資源,恐怕都未必比得上這個“副廳級”的開發區主任。
這樣一個“肥缺”,多少人盯著。
憑什麼落在自己頭上?
天上不會掉餡餅,這個道理李仕山比誰都懂。
李仕山閉上眼,努力回憶前世關於薛震的相關記憶。
可惜,前世此時的自己,不過是市委的一個小科員。
薛震對他而言,是高高在上、隻能在新聞裡看到的省領導。
一個和自己沒有關係的人,李仕山也不可能去關注。
後來自己去了青藏,對漢南高層的資訊就更模糊了。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在自己重生前的那個時間線裡,薛震最終似乎並未躋身省委書記、省長或副書記這核心的“前三把手”行列。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仕山喃喃自語,心中警惕感拉滿。
他本能地想拿起手機,想打給富時,彙報這個突如其來的情況。
可突然想起來,最近從洪劍鋒那裏得知,富時正忙於一項重要任務,幾乎是連軸轉。
眼下,自己去開發區任職還僅僅停留在“被提及”和“詢問意見”的階段,並未形成任何正式決議或調令。
在沒有掌握更多具體情況、理清背後可能的邏輯之前,貿然彙報,除了讓領導分心,似乎並無太大意義。
還是等打聽清楚更多資訊再說吧。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僅僅過去三天,海西的周廣富的電話來了。
“李兄弟,那個私募推介會,重啟了。這週六,京海。”
李仕山放下電話,走到窗邊,久久未動。
窗外的雪停了,但天空依舊陰沉,更加強烈的危機感在李仕山心中蔓延。
太巧了。
巧得讓人無法忽視。
調查汽車城的兩個原本渠道,貸款和推介會。
可是三個月前突然都斷了訊息,也讓調查陷入到了僵局。
怎麼突然這兩條線又像是活了過來一樣。
貸款問題雖然依舊沒有明確訊息。
可自己真的當了開發區的主任,那接觸和覈查汽車城專案的內部資料與資金流向,豈不是比現在更方便?
而現在,這個推介會怎麼也“恰好”恢復了?
這一切,隻是巧合,還是誘餌?
“老師,會不會……是別人設的套?”劉陽的聲音響起,將李仕山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李仕山抬頭看向一臉凝重的劉陽。
他是自己緊急叫過來的。
現如今在安江,也隻有劉陽可以信得過,能幫自己分析分析。
李仕山揉了揉眉心:“從表麵上看,這兩件事,一件是省裡可能的人事動議,一件是市場化的商業活動,發生在不同層麵,涉及不同的人和領域,目前沒有任何直接證據顯示它們之間存在必然聯絡。”
“可它們出現的時間點太近了,近得離譜。”劉陽皺著眉頭分析道:“老師,連我這種政治嗅覺不算敏銳的人,都覺得這不對勁。”
對於劉陽這句自謙的話,李仕山隻是一笑了之,繼續這個話題。
“就是因為太明顯了,反而讓我看不清楚了~”李仕山嘆口氣,“能操盤這麼大的局麵,肯定不是普通人。”
“這種人怎麼會設計如此明顯的圈套呢?”
“再說了,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麼?”
“他最終想得到什麼好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