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廖啟明,李仕山活動了一下身體,這幾天不是開會就是批檔案,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雖說市委書記和縣委書記乾的工作大同小異,可是處理的事情卻分量更重,數量也更多。
按理說,不少公文大李仕山可以讓自己的秘書們先濾一遍,擬個提要,不重要的事情,自己掃一眼簽個字便能過關。
可李仕山那親力親為的性子是刻在骨子裏的,寧可自己累點,也要一頁頁翻過去,結果就是把自己累成狗。
不,準確的說變成了後世“007”一樣的牛馬。
李仕山正揉著發酸的脖頸時,手機“叮”的一聲脆響,是劉陽發來的短訊。
【機票已訂好,明日下午2點,漢州飛海西。】
下週末就是合盛集團的股權私募推介會,他得以“周雲峰”的身份在京海亮相。
時間緊迫,他必須趕在這個週末見到本尊,摸透他,成為他。
劉陽也要一起同行,提前熟悉海西和那家礦業公司的底細。
李仕山抬眼,看著辦公桌一側那摞待處理的檔案。
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厚度,讓他嘴角發苦,看來,今晚又得熬個通宵了。
李仕山一邊搖頭,一邊走回辦公桌後,自憐自艾道:“我的命苦啊~。”
沒有時間耽擱,李仕山重新埋首於案牘之間,窗外的天色由昏黃轉為漆黑,一切都像回到了穀山的時候。
第二天下午,海西機場。
李仕山乘坐的飛機停在了遠機位,兩人剛走出艙門,一股粗糲的寒風就迎麵颳了過來,還帶著西北特有的乾燥土腥氣。
如此突然的冷,直接讓劉陽打了一個哆嗦。
“我去~海西這麼冷?”
李仕山隻是微微眯眼,裹緊了身上的大衣,笑了笑:“再過幾天就該供暖了,現在正是冷的時候。”
這話像是說給劉陽聽,也像是說給自己,他的思緒一下子就飄到了前世。
自己剛援藏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也是這個感覺。
初到高原,也是這樣冷,這樣曠,帶著一種陌生的、讓人敬畏的蒼茫,還有更多的故事。
“供暖這麼早?”劉陽扯了扯衣領,嘀咕道,“東北一般都得十一月初,也就漠河那邊比這兒早點。”
李仕山收回思緒,笑了笑:“聽你這口氣,對東北挺熟?”
劉陽眼神飄忽了一下,有些複雜似乎也有追憶:“當年選調下基層,我去的就是東北。”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也沒有往下說的意思。
這段過往李仕山倒不知道,心裏有些好奇。
劉陽既然選在東北,就應該在東北發展,怎麼又跑到了漢南。
看來他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不過看劉陽不願意多說,李仕山也沒有追問。
兩人隨著人流坐上擺渡車,然後通過候機樓,來到了旅客到達出口。
剛一走出,就一眼看見兩個顯眼的身影,便是周廣富和他的侄子周雲峰。
這兩人的照片李仕山自然是見過,快步走過去打起了招呼。
周廣富本人身材壯實,臉龐被高原陽光鍍成古銅色,笑聲洪亮,一見麵就用力握住李仕山的手搖晃。
“李兄弟!典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路上辛苦,走,家裏都準備好了,先接風!”
熱情,直爽,撲麵而來,沒有任何虛頭巴腦的客套。
這就是典型的海西人做派。
周雲峰跟在他叔叔身後,穿著時髦的衝鋒衣,戴著墨鏡,更顯外向活泛。
見李仕山來了,立馬摘了墨鏡,露出一張笑容燦爛、笑著招呼:“李哥,劉哥。路上累了吧?行李給我!”
手腳麻利地接過箱子,話匣子也隨之開啟。
他從天氣說到沿途風景,再說到最近哪裏新開了家不錯的館子,透著一股子精明、爽利的勁兒。
車子並未駛向市區,反而開往城郊。
一處頗具規模的院落映入眼簾,夯土牆,彩繪的門簷,充滿民族風情。
院中炭火正紅,一隻烤得金黃酥脆的全羊架在火上,油脂滴落,劈啪作響,濃鬱的肉香混著孜然氣息瀰漫開來,瞬間勾起了旅人的飢腸。
周廣富大手一揮,:“到了咱這兒,規矩就一條,吃飽喝足再說正事。李兄弟,劉兄弟,都甭客氣,上座!”
落座前,李仕山笑著問向劉陽:“你酒量怎麼樣?”
“一斤應該不會醉。”劉陽猶豫地說了一個保守一些的數字。
李仕山嘴角微揚,知道劉洋在謙虛,但還是囑咐壓道:“那你做好心理準備。記住,寧願實實在在喝倒,也千萬別耍滑頭。”
“這個我懂,我從不在喝酒上賴賬。”劉陽點點頭,並沒有太在意。
他可是在東北鍛鍊出來的,剛才說的酒量隻是謙虛的話。
這些年在官場裏摸爬滾打,酒局不要太多,自己很少醉過。
酒宴一開始,氣氛就直接拉滿。
周廣富先是舉杯說了幾句熱情洋溢的歡迎詞,然後大家喝完三盅,酒局就算正式開始。
隻見,周廣富一個眼神,周雲峰便笑嘻嘻地端著盤子率先上前。
盤上齊整碼著六隻小巧的陶瓷酒盅,酒香撲鼻,是本地人最喜歡的“天佑德”。
每人都是笑容滿麵,吉祥話一套接一套,
話說的好聽,可這裏的敬酒規矩就有些“欺負人”了。
這裏是敬酒的人不陪酒,隻有客人自己喝。
劉陽看著周圍一圈蠢蠢欲動的人,瞬間頭皮發麻。
難怪老師要提醒自己喝酒不準耍滑,雖然這個酒盅很小,但是一次六盅,這裏少說都有7,8個人,這一圈下來,要喝多少。
李仕山對於這個場麵早有心理準備,每次都是雙手接過酒盅,道一聲謝,仰頭飲盡,亮出杯底。
劉陽也隻得硬著頭皮跟上,一圈下來,雖然喝得臉色發紅,但整個人也還算正常。
敬酒環節結束,劉陽剛想緩口氣,卻見周廣富哈哈一笑,拍了拍手:“兄弟們,接下來,咱們‘打關’了。”
劉陽看到,他們“打關”依舊是六盅酒,而且就是無論輸贏,最少都要喝掉兩盅。
劉陽有些怕了,看向李仕山,“這裏人喝酒都這麼厲害的嗎。”
李仕山笑嘻嘻的說道:“這裏不叫厲害,叫法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