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陽繼續說道:“侯錦鍾說這是姚書記對接了一年之久才拉來的專案,關係到安江未來幾十年的發展,機會千載難逢。”
“如果我們動作慢了,別的城市隨時可能搶走。”
侯錦鍾這話說的確實符合現在的實際情況。
這個時候國家正處於高速發展的階段,發展經濟,提高GDP還是主旋律。
經濟資料還是每個城市,每位主官最重要的考覈指標。
每個城市都在想盡辦法,拚命的招商引資。
可現實的情況是,能有潛力的專案都已經挖掘的差不多了。
優質專案也就那麼多,那個城市不想要。
每個城市的地理環境、經濟基礎都不一樣,沿海城市、省會城市都有先天優勢。
像安江這樣的三線城市,又沒有明顯的地域優勢,隻能想“盤外招”了。
比如承諾協助融資、退稅等等。
這就是像是一場激烈的戰爭,你稍微有所遲疑,人家投資商轉頭就去了另一城市。
劉陽又說道:“侯錦鍾說,這個專案之前一直由區長對接,已經充分進行過考證,沒有問題。他讓我‘走個過場’,在常委會上通過一下就行。”
聽到“走個過場”幾個字,李仕山冷笑一聲:“走個過場?二十個億的過場,他侯錦鍾走得起嗎?”
劉陽也笑了,略帶嘲諷的說道:“侯錦鍾暗示我,這是姚星亮的意思,讓我配合就行。”
說到這裏,劉陽眉頭緊鎖,嘆了口氣,“要是幾千萬的話,我也就捏著鼻子忍了,可這次的數額太巨大了,而且催得很急。”
“我感覺……很不對勁。我沒敢答應,隻說明天給答覆。就這侯錦鍾很不滿意。”
李仕山往後靠了靠,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指尖又緩緩摩挲起來。
對於這個專案如此急迫,他是能理解姚星亮心情的。
自從王正則來過之後,姚星亮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已經岌岌可危。
這個專案,已經成為他在安江、在省領導麵前最後一塊,也是最重要的一塊籌碼。、
他必須不惜代價、搶在省裡對其失去全部耐心前,做出既成事實的政績。
但越是如此,這裏的風險就會無限放大。
白朗這是看準了時機,才下手的吧。
這既是白朗的機會,也是自己的機會。
那該如何出手呢?
就在李仕山思考具體的計劃時,劉楊饒有興趣地說道:“還有件事,老師。今天來的那個開發商代表,給人的感覺很不易一般。”
“是一位老先生,大概六十多歲,但精神矍鑠,非常優雅,有種……說不出的氣度。”
這個形容讓李仕山心頭猛地一跳,已經有了猜測。
劉陽還在繼續回憶著,“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西裝三件套,料子筆挺,還有暗紋,一看就是手工定製,合身得像是長在他身上。”
“這個老先生感覺就像......就像......”劉陽試圖找到準確的形容詞時,李仕山直接補充道:“就像TVB電視劇裡演的的那些成功人士,一股子英倫紳士味?”
“對對對~”劉陽連忙點頭,眼神有些出神,“關鍵還是是他的言談,他不像有些商人,開口閉口就是數字、藍圖、利潤。”
“他說話非常有魅力,跟你聊家常,聊國際經濟的趨勢,聊實體製造業的脊樑作用,偶爾引用一句古詩或者經濟學原理,恰到好處。”
“說到二十億貸款和汽車城專案時,他臉上沒有一絲急切或誇耀,反而帶著一種……惋惜。”
“惋惜?”李仕山眉心微動。
“對。他說,他們集團考察過很多地方,安江的區位和基礎不錯,姚書記的誠意也足。”
“他們看重的不是一地一時的稅收,而是想打造一個標杆,帶動一片產業生態。”
“融資合作,隻是建立深度互信的一種方式。”
“他甚至說,這筆投資如果能成,首要目的是為安江留下技術、培訓和上萬個穩定的就業崗位,讓年輕人能在家門口找到有尊嚴的工作。至於賺錢.....”
劉陽拿起可樂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他當時輕輕笑了笑,說那是水到渠成的事,是安江繁榮後自然的結果。”
“他還暗示,如果這次基石打得好,未來他們集團旗下的金融板塊,很樂意與安江城投這樣有遠見的夥伴,探索更多元的合作。”
劉陽嘆了口氣:“說實話,老師,如果不是侯錦鍾飯後那番說辭讓我先有了警惕,單聽這位老先生坐在那兒,用那種平靜又充滿信念感的語氣描繪未來……”
“我恐怕真的會被說服,甚至覺得,能引來這樣的投資方和這樣的人物,是安江的運氣。”
李仕山靜靜地聽著,雙眼早已微微眯起,似乎看到了那個坐在光影交錯處的熟悉身影。
那說話間不經意的、停頓的節奏,那將宏大願景與人性關懷自然而然地編織在一起的敘述方式……太熟悉了。
他就有這種魅力。
你不會覺得他像是一個說客,也不會給你任何承諾,
他隻是從容地展現一種可能性,卻讓你覺得,隻要他在,這件事就成了八分。
所有的風險和不確定性,在他的氣度和邏輯麵前,似乎都自然消解了。
投資界有句話:投資人投的不是專案,是人。
一個頂尖的操盤手,本身就是最硬的信用背書。
他能讓枯木逢春,能讓看似荒謬的故事變得合理,甚至讓聽他講話的人,心甘情願地承擔風險,隻因相信他這個人不會失敗。
等到劉陽說完,李仕山平靜地問道:“這位老先生叫什麼?”
“蘇牧。”劉陽脫口而出。
儘管已經知道答案,可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李仕山心頭仍是猛地一震,像是被重鎚狠狠地砸了一下。
李仕山長長地、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那名字帶來的壓力化解。
老師果然是親自來了。
在老師帶來巨大壓力的同時,李仕山意識到了兩件事。
其一,白朗對安江這筆勢在必得的钜款,已押上了最具分量的籌碼。
其二,也反向印證了白朗汽車城專案的資金鏈出現了大問題,已經到了需要老師出馬的地步。
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老師怎麼可能親自下場。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