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離開劉陽住處後,就徑直返回了家裏。
李仕山開啟家門,就看見客廳裡隻留了一盞暖黃的壁燈,妻子陸簡兮已經迎了過來。
自從陸簡兮過來後,她就一直沒走。
李仕山也沒有催,畢竟媳婦在身邊,日子可比以前滋潤太多了。
“回來了?鍋裡溫著山藥排骨湯,喝一碗再睡?”陸簡兮很自然地接過李仕山脫下的外套。
她一股淡淡的特有的馨香,縈繞在李仕山鼻尖,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些。
“嗯。”李仕山應了一聲,換上拖鞋,走到餐廳坐下。
陸簡兮手腳麻利地盛了一碗湯端到他麵前,看著李仕山還在思考問題,眉頭不時微蹙,嘆了口氣。
“以前不知道你這麼累,辛苦了,老公。”
李仕山抬頭微微一笑,“還行,都習慣了。”
陸簡兮走到了李仕山身後,伸手輕輕幫他按著太陽穴,溫柔的說道:“我知道你事業心強,工作上我幫不了你,但身體你得自己當心。媽剛才還打電話來,讓你注意身體呢。”
“知道了,讓咱媽放心。”李仕山拍了拍妻子的手,心道:“這個關鍵時刻,哪還能顧得上身體。”
李仕山和妻子又聊了一會兒後,就走進了書房,關上了門,繼續思考著自己下一步的計劃。
如今安江的局麵越加複雜,又加之聶無生這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讓未來充滿了各種未知性。
雖說危險中也蘊含著機遇。
關鍵在於,如何讓這把劍,不落到自己頭上,反而能為自己所用。
沉思良久,李仕山拿起手機撥通了福進的電話。
“福進,明後天,省裡有什麼會議是我可以參加的嗎?”
電話那頭的福進沒有絲毫遲疑:“書記,您稍等,我馬上查一下。”
也就過了兩三分鐘,福進的聲音再次響起:“書記,查到了。明天上午九點,省委黨校有一個關於新時期黨建工作的研討會,原本安排的是黨校副校長參加,您看……”
“安排一下,這個會,我親自去。”李仕山毫不猶豫地說道。
“好的,書記,我立刻協調落實。”
結束通話電話,李仕山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道:“我也該活動起來了。”
從這天起,李仕山的身影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出現在省城。
無論是重要還是不太重要的省裡會議,隻要層級夠高,且安江市委副書記這個身份足以列席,他幾乎場場不落。
在省裡有了充足的時間後,李仕山便通過洪華,開始聯絡、拜會省裡的領導,要麼是喝茶,要麼是吃飯,不斷的向外界輸出自己的意圖。
自己身在副書記的位置,手裏沒有實實在在的權力抓手,很多想法落不了地,希望能多做些事,為安江的發展出更實在的力氣。
外界很是理解李仕山的難處。
畢竟一個沒有實權的副書記,確實難有作為,尤其是李仕山這樣有雄心壯誌的年輕幹部。
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姚星亮這裏,再加上之前鄭春平的通風報信,他也不敢怠慢。
姚星亮又一次專程趕往省城,向顧常青做了單獨彙報。
其核心議題依舊是江北區的未來。
他言辭愈發懇切,指出江北爆出如此嚴重的環保問題,杜漸難辭其咎,這個幹部必須儘快調整。
姚星亮又再次鄭重推薦了自己屬意的人選,希望省委能從穩定大局出發,儘快研究決定。
就這樣又過了一天,顧常青辦公室裡,他正笑容燦爛地與劉陽握手:“劉陽同誌,你的想法我知道了,會充分考慮。”
他轉向秘書馬淮遠:“小馬,替我送送劉陽同誌。”
劉陽恭敬地微微躬身:“書記,那我走了。”
顧常青點頭,笑著目送劉陽離開。
當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顧常青的笑容就消失不見。
他一臉沉重地坐回到辦公桌後,揉了揉發脹的腦袋,長嘆一聲。
“頭疼啊~”
就在昨天,自己就接到了燕京方麵幾個分量偏重的電話,話裡話外都在推薦劉陽。
然後,今天劉陽就過來彙報工作,表達了想去江北區工作意願。
“一個小小的江北區,區委書記……”顧常青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打桌麵,“怎麼就成了香餑餑?李仕山想要,姚星亮要爭,現在連這個劉陽也跳了出來……”
他實在想不通,這個剛剛爆出環保醜聞、堪稱燙手山芋的位置,到底有什麼魔力,能吸引這麼多方勢力角逐。
正當顧常青百思不得其解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秘書王磊走了進來。
“書記,聶無生組長過來了,說有事想向您彙報。”
聶無生?
顧常青精神一振,這位從燕京下來的“文明城市評審組”副組長,身份絕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評審組都離開了漢南,可他帶著的人卻還在。
顧常青猜測聶無生此行必定帶著特殊的使命。
顧常青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起身:“快請!”
聶無生臉上掛著禮節性的微笑走了進來,先是和顧常青寒暄了兩句後,這才說明來意,並遞上了一份報告。
“顧書記,領導的意思是,關於江北區環境問題的專項調查組,正式啟動。”
顧常青心裏“咯噔”一下,快速瀏覽起檔案來,尤其是最後領導那句批示,“請漢南省委予以配合!”這讓他心跳加速。
他當然熟悉上麵領導的標點符號的用意。
這個“!”表示的意思就是必須要重視的意思。
顧常青此刻的反應就是,這事會不會牽連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