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劍鋒太明白曹永森的重要性了。
他被抓的訊息一旦走漏,註定要掀起腥風血雨。
對於穀山警方,洪劍鋒根本就不相信。
他也是從基層走上來的,很清楚縣城那就是一個羅生門,所謂的保密紀律,在盤根錯節的關係網麵前,脆如蟬翼。
再者說。洪劍鋒憑直覺和經驗斷定,曹永森在穀山絕非單獨行動,必然有同夥接應。
一旦同夥發現曹永森失聯,對方很可能狗急跳牆,採取極端手段攔截甚至滅口。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向賈毅彙報並獲得授權後,果斷改變了原定行車路線。
他故意在特警隊麵前強調“直接返回省城”,就是要釋放這個煙幕彈。
自己帶著那兩名特警押著曹永森,從臨縣乘坐火車返回,其他組員則是繼續開著他們的車走高速。
即便這樣,洪劍鋒仍覺得不夠穩妥。
就在抵達省城的前一站,他決定從槐陵縣提前下車,換乘這輛不起眼的計程車,完成最後一段路程。
此刻,計程車飛馳在高速公路上,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遠方的城市輪廓如同海市蜃樓。
洪劍鋒靠在椅背上,廉價檸檬香片的氣味刺鼻,卻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片刻。
也許,最危險的關卡真的過去了?
然而,就在計程車準備超過前方一輛緩慢行駛的貨車,變道至左側快車道時——異變陡生!
那輛貨車突然變道,直接壓向了計程車。
“當心!”後座的特警目眥欲裂,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嘶吼。
司機下意識猛打方向盤,可卻沒有絲毫作用。
貨車太大了,避無可避。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巨響撕裂了清晨的相對寧靜!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襲來,計程車彷彿被一柄重鎚狠狠砸中,車身失控開始翻轉。
安全氣囊“嘭”地一聲爆開,巨大的力量裹挾著粉塵糊滿了洪劍鋒的口鼻。
前後擋風玻璃和車窗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如同暴雨般傾瀉。
金屬扭曲、撕裂的刺耳噪音淹沒了一切。
洪劍鋒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將他狠狠甩向車門,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狠狠攪動,腦袋“嗡”的一聲巨響,眼前瞬間被一片翻滾的黑暗和刺眼的白光吞噬。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模糊的視線裡,一個模糊的身影踏著滿地的玻璃渣,向這裏走來......
時間來到下午兩點
烈日透過層層疊疊的香樟樹葉,在省委黨校靜謐的小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校園裏綠草如茵,鳥鳴啁啾,偶爾有人影匆匆走過,一切都顯得秩序井然、安寧祥和。
此時,賈毅在一位副校長的陪同下,漫步其間。
他眉頭卻微微蹙著,看著這片與世無避難的學術凈土,心中不禁嘆息。
這裏越是安靜,越能反襯出外麵的世界是如何的波濤洶湧。
曹永森身死,洪劍鋒遭遇不明襲擊重傷昏迷,連同兩名特警一死一傷……
這一係列事件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省內高層激起了巨大的漣漪和暗流。
他此行前來,就是要見一見這場風暴的另一個核心人物——李仕山。
兩人走到一棟略顯古樸的教學樓前,上了二樓。
沿著安靜的走廊沒走幾步,便聽到一間教室裡傳來一陣輕鬆的笑聲,夾雜著清晰的講課聲。
副校長指了指那間教室,低聲道:“賈書記,李仕山副市長就在裏麵。”
賈毅點點頭,放輕腳步走到教室後門的窗戶邊,湊近朝裏麵望去。
這一看,他不由愕然。
講台上那個身穿淺藍色襯衫,袖口隨意挽起,正侃侃而談的年輕人,不是李仕山又是誰?
他神態從容,目光掃視著台下,完全不像個學員,倒更像是個經驗豐富的教師。
賈毅愣住了,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副校長,壓低聲音疑惑地問:“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是來學習的嗎?怎麼成講課的了?”
副校長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無奈地解釋道:“賈書記,這事兒說來也挺有意思。李市長確實是插班進來學習的。”
“可就在他來的第一天下午,上‘縣域經濟發展’這門課時,出狀況了。”
“我們特意從燕京大學請來的那位專家講師,一看到李仕山就死活不肯再上講台了。”
“為什麼?”賈毅更加好奇。
“那位講師說,他這次講課用的核心課件和理論框架,主要參考的就是李仕山副市長幾年前發表的一係列論文和提出的‘縣域經濟內生增長模型’。”
“他說自己在原創者麵前講這個,簡直是班門弄斧,在關公麵前耍大刀,怕被同行笑話。”
副校長攤了攤手,“結果您猜怎麼著?那位講師堅持讓賢,自己坐到台下當起了學生。”
“學員們一起鬨,李市長推脫不過,就變成了現在這樣……您說這事兒上哪說理去?”
賈毅聽完,也是連連搖頭,臉上表情複雜。
對於李仕山的背景,他自然是做過詳細調查的,他知道李仕山有燕京大學客座講師這個頭銜。
但當時他更多地認為這是一種榮譽性的點綴,或是李仕山用來提升資歷的門麵。
可萬萬沒想到,李仕山是真有這般硬核的學術功底,能讓燕大請來的專家都自愧不如。
這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副市長。
他沒有立刻打擾,反而站在窗外,靜靜地聽了起來。
隻聽李仕山正在講解一個關於產業集聚的模型,他沒有照本宣科地羅列枯燥理論,而是信手拈來。
“……大家別覺得這個‘涓滴效應’有多高深,其實一說大家就懂。”
“就比如,我們縣早年那個‘螺絲巷’。”
“有一個,賣茶葉蛋的潘寡婦。”他話音一落,台下便響起一陣會意的低笑。
這個姓“潘”寡婦頓時引起所有人的興趣。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