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強弩之末,舊夢如刀------------------------------------------,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冷。,每一步都走得極其沉重。他的右臂,那隻剛剛在倉庫裡如同死神鐮刀般的斷頭台,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頻率顫抖著。皮下原本晶瑩的幽光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爆裂開來的毛細血管,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泥水中,冒著絲絲白煙。。,那個教他湮滅的老頭曾瘋笑著警告過:“這股力量不屬於凡人。你現在的身體,就像一個生鏽的鐵爐,強行燒最猛的煤,火是旺,但爐子隨時會炸成碎片。”,是他用縮減壽命為代價,強行透支了全身的精氣神。“哥……你流了好多血。”葉靈在他懷裡顫抖著,小手試圖捂住葉辰手臂上崩開的傷口,卻怎麼也捂不住。,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那一輛燕京牌照的黑色轎車在他眼中重疊成了數個殘影。,滿臉愧疚與驚駭:“葉辰……我冇能攔住周家的人,是這位老先生救了我。他……他說是葉家的舊友。”。“老先生”的人,鬢髮蒼白,眼神卻如同鷹隼般銳利。他看著葉辰,又看了看他那條近乎廢掉的右臂,重重地歎了口氣。“意氣用事,終究是難成大器。”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嚴,“當年的葉青山雖然迂腐,但至少懂得藏鋒。你倒好,出獄第一天就鬨得滿城風雨,真以為靠著那一身蠻力,就能翻了江城的底牌?”,他感覺渾身的骨頭像是要散架了一樣,內臟彷彿被火燒過,但他依舊強撐著冇倒下,眼神死死盯著老者:“我葉家的事,輪不到外人置喙。你是誰?”“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這條命,如果半小時內得不到‘龍涎散’續命,你體內的那股狂暴氣勁就會先把你自己的心脈震碎。”,丟出一塊刻著雲紋的玄色令牌。“去江城的‘聽雨軒’。那裡今晚有一場所謂的‘名流慈善會’。周家的人在,蘇家的人也在。能不能拿回你應得的東西,看你的本事,也看你的命。”
葉辰接住令牌,那是沉重的生鐵感。
老者冇再多言,黑色轎車發動,很快消失在雨幕儘頭。
“葉辰,你彆去!”鐵牛撲過來扶住他,急聲道,“那是周家和蘇家的地盤,你現在這樣子,連個普通的保鏢都打不過,去了就是送死!”
“我不去,靈兒的藥就斷了。”葉辰咬著牙,嘴唇被他咬出了血,“周子誠封鎖了全城的特效藥,隻有在那場宴會上,纔有唐家送去的真貨。”
更重要的是,他剛纔感覺到,那個老頭丟下的令牌裡,竟隱約有一絲能壓製他體內湮滅反噬的氣息。
這不僅是求藥,更是求生。
……
江城,聽雨軒。
這裡是江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今晚豪車雲集。衣著華貴的紳士與名媛在流光溢彩的大廳裡談笑風生。
葉辰換了一件鐵牛從地攤上買來的廉價西裝,用繃帶將右臂死死纏住,藏在袖子裡。由於失血過多,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唯有那雙眼睛,由於強行運轉因果醫道壓製傷勢,而顯得異常深邃。
“葉辰?”
一個帶著幾分驚愕、幾分嫌惡的聲音在入場口響起。
蘇雅穿著一身酒紅色的露背禮服,挽著周子豪,正眾星捧月般走來。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與這裡格格不入的身影。
“你怎麼混進來的?”蘇雅走上前,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不解與憤怒,“這裡是聽雨軒,是你這種滿身血腥味的勞改犯能來的地方嗎?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今天在化工廠鬨出的事,周家已經震怒了!”
她看著葉辰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裡有一瞬間的抽痛,但很快就被那種“爛泥扶不上牆”的厭惡所取代。
“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要以這種卑微又倔強的方式出現在我麵前?承認你輸了,承認你是個平凡的罪人,很難嗎?”
“蘇雅,讓開。”葉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感。
每說一個字,他都在忍受著經脈撕裂的痛苦。他的身體在顫抖,但他站得很直。
“葉辰,你是不是瘋了?”周子豪走上前來,眼神陰狠地盯著葉辰。他在倉庫裡安排的殺手全軍覆冇,雖然周子誠讓他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但看到這個讓自己丟儘顏麵的男人出現在自己的地盤,他怎麼也壓不下那股殺意。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條死狗一樣。你以為憑一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爛鐵牌,就能進這道門?”周子豪指著葉辰手中的雲紋令牌,放肆大笑。
周圍的名流紛紛側目,對著葉辰指指點點。
“這不是那個頂罪入獄的葉家長子嗎?”
“嘖嘖,真是不知廉恥,竟然還敢回來。”
“看他那副窮酸樣,怕是來討飯的吧?”
嘲諷聲如潮水般湧來。
葉辰冇有憤怒。憤怒是需要體力的,而他現在的體力,每一絲都極其珍貴。
他隻是看向蘇雅,眼神中透著一種讓她心驚膽戰的寂靜:“蘇雅,我再問你最後一次,當年我為你入獄,我父母被趕出家門,你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蘇雅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下意識地退後半步,求救般地看向周子豪。
“葉辰!你找死!”周子豪猛地揮出一拳,直奔葉辰那隻纏著繃帶的右臂。
他是練過拳擊的,這一拳勢大力沉。
葉辰想躲。
如果在平時,他有十種方法讓周子豪的胳膊當場折斷。可現在,他的反應神經像是生了鏽的齒輪。
“咚!”
周子豪的拳頭重重砸在葉辰的右肩。
葉辰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踉蹌了數步,重重撞在入場處的青花瓷花瓶上。花瓶碎裂,瓷片劃破了他的側臉,鮮血順著下頜流進了領口。
全場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還以為多厲害,原來是個草包。”周子豪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就這德行,還敢放狠話?”
葉辰單手扶地,大口喘息著。
體內的湮滅之力感應到衝擊,再次瘋狂反彈。那種像是要將他從內部撐爆的力量,讓他眼前的景物都變成了血紅色。
“不……現在還不能開……”
他在心裡瘋狂地嘶吼著。他知道,如果現在再次強行動用那股力量,他不僅殺不了周子豪,還會當場爆體而亡。
這種無力感,比五年前入獄時還要讓他絕望。
他犯了一個錯。他以為在監獄裡學了一點“神”的本事,就能無視世俗的規則。卻忘了,現在的他,依然隻是一個**凡胎。
“夠了!”
就在周子豪準備上前繼續羞辱時,大廳深處傳來一聲清冷的喝止。
唐晚晴在唐福的攙扶下,緩緩走來。她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貴氣,壓得全場鴉雀無聲。
她走到葉辰麵前,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眼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有憐憫,有憤怒,更多的是一種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心疼。
“周少,葉先生是我唐家的貴客。”唐晚晴轉過身,冷冷盯著周子豪,“你在我的地盤打我的人,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周子豪愣住了:“唐小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他就是一個……”
“他是誰,我比你清楚。”唐晚晴打斷了他,直接走到葉辰身邊,伸出那隻柔若無骨的手,扶住了葉辰那條血跡斑斑的右臂。
那一刻,原本在葉辰體內暴虐的氣息,觸碰到唐晚晴體內那股殘留的極寒因果,竟然奇蹟般地平複了些許。
葉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彆說話。”唐晚晴湊到他耳邊,聲音微不可聞,“今晚,我保你。”
她轉頭看向周子豪和蘇雅,一字一頓地說道:“從現在起,誰動葉辰,就是動我唐晚晴的命。”
全場嘩然。
蘇雅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刺進了掌心。她看著那個依偎在江城第一才女身邊的男人,心裡燃起了一股連她自己都解釋不清的嫉妒。
“葉辰,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葉辰藉著唐晚晴的力道站直身體。他看著周家那些高高在上的嘴臉,又看了看身側這個素昧平生卻對自己伸出援手的女人。
他意識到,自己還是太弱了。
在這個名為權勢的深淵裡,僅憑一腔孤勇和透支生命的武力,根本無法保護他想要保護的人。
“我要那株雪蓮。”葉辰對著唐晚晴低聲說道,“作為交換,我會用唐家最想要的東西交換。”
唐晚晴渾身一震。
而此時,在宴會廳的二樓暗處。
周子誠搖晃著紅酒杯,看著樓下的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
“唐晚晴入局了……很好。葉辰,你的這條命,看來還能賣個好價錢。”
他按下耳機,冷聲吩咐道:“按計劃行事,把那東西丟進拍賣場。我要讓葉辰親眼看著,他最看重的東西,是如何被一點點捏碎的。”
葉辰站在人群中心,由於極度虛弱,他的意識開始渙散。
但他依然死死握著那枚玄色令牌。
這是他在江城活下去的第一塊墊腳石,也是他揭開這漫天謊言的第一把鑰匙。
哪怕,這鑰匙是用他的鮮血染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