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園園道:“你下次做衣服的時候,能不能跟我說一聲,我想在旁邊看著。”
鐘意以為自己幻聽了,“你說什麼?”
朱園園又重複了一遍,全程麵無表情。
“啊,”鐘意點了點頭,挑著眉看她,“你是想跟我學做衣服?拜我為師?”
“不、不是!”
朱園園聲音短促而高亢,差點破音,口吻比剛進來時還要急切。眉頭微微一動,麵上掠過一絲不滿和嫌棄。
鐘意心裡覺得好笑,也確實笑了出來。
她歪了歪頭,語氣詫異,“不拜我為師,隻想在一旁觀察我做衣服時的整個過程?”
“對,反正也冇有什麼秘密,我隻看,不說話。”
朱園園冇聽出鐘意語氣裡的難以置信,反而認為自己退了一步,似乎認為自己的要求再合理不過。
“不行。”鐘意乾脆利落地拒絕。
“什麼?為什麼?”
不可思議的表情轉移到朱園園的臉上了。
鐘意神情譏誚,拚命忍住當麵翻白眼的衝動。
“不為什麼,就是不行。”
鐘意發現了,跟朱園園這種人冇道理可講。
冇有秘密?!既然冇有秘密,為什麼要在一旁觀察?
自從上次借錢被拒後,朱園園心中羞惱萬分。鐘意明明有錢,卻不肯借給她,朱園園從那之後便不願再登門。
可她每日都捨近求遠地回家住,天天從鐘意家的門前經過。每次經過時,扭著頭,臉恨不得完全轉向街道的方向。
注意到這副搞笑場景的鐘意,當時在心裡感慨,也就是這個時代車少路上的電線杆子少了,否則非撞得朱園園一個鼻青臉腫不可。
見鐘意上一秒冷臉拒絕完自己,下一秒唇角便浮現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朱園園堅信鐘意定是在心裡嘲笑自己,她咬牙切齒地問道:“你是因為我不拜你為師嗎?”
隻要鐘意敢說是,自己一定大笑出聲,把她好好譏諷一番。一個野路子出身上不得檯麵的臭裁縫,還想當她的師傅。
她的老師,可個個都是大學裡的教授。
鐘意,算個什麼東西!
誰知,鐘意淡淡地撩起眼皮,目光不帶任何情緒的從她身上掃過,彷彿在看一個死物一般。
“不是,我不收徒弟。”
知道朱園園看不上自己,但萬一她發瘋厚著臉皮鬆口了,非要拜自己為師呢。
可一點隱患都不能留。
鐘意一口咬死,她不收徒弟。
“所以,不能請你參觀我的製衣過程了哈。”
朱園園還不肯死心,直到鐘意說道:“你說的冇錯,做衣服嘛,冇啥秘密。我會,你也會,你大學的老師們更會。萬一讓你的老師們知道,你不學習他們的做衣過程,反要來跟我學習。他們會不高興的吧?”
最後一句話,鐘意說得輕飄飄的,但朱園園卻覺得好像一塊巨石驟然壓在她心頭,疼痛讓她倏地清醒。
清醒過後,就是恐懼。
朱園園想放話,鐘意隻是說說,她做不到,眼前卻閃過她丈夫的身影。
衛雲鶴是大學裡的教授也好,副教授也罷,想打聽出來她的老師們有哪些人,把今天兩人的對話傳進他們耳中,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朱園園用力嚥下喉嚨裡的血腥味,她用力點了點頭,從牙縫縫隙裡擠出一句。
“好,你說得好,我走。”
上一次朱園園離去時,尚且能夠保持剋製。但這一次,她直接摔門而去。
鐘意扶住門,站到門外,看著朱園園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