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漂亮的“識字班”,其實也在林書記內心珍藏了很多年。如今他夫妻恩愛、兒女雙全,心裏的那抹靚麗身影早已消散,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家人。
張振山能將年輕時的一份美好儲存至今,也算難能可貴了。
成人之美的事情,林書記倒是願意去做,隻是他知道:心存的美好一旦付諸現實,可能就沒那麼美好了。
在幫張振山說媒之前,有些事必須讓他知道——現在的王桂芝,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漂亮的“識字班”了。
王桂芝剛回到小新莊,就主動找到林書記,說她這次回來打算在孃家常住。
王桂芝當年嫁到城裏後,就不再是小新莊大隊的社員;如今想回來常住,必須到大隊報備,她提供的報備材料也得經過大隊部核實。
這些報備材料都是林書記親自核實的,所以他知道了不少王桂芝的事:她與第一任丈夫隻生活了七年,與第二任丈夫生活了十七年,婚姻可謂多舛;更重要的是,這個女人不但蠢,還很自私——為了維護再婚家庭,讓親兒子受盡委屈,最後連唯一的親生兒子都跟她斷了聯絡。
她回孃家也是不得已。林書記很清楚她爹孃和弟妹是什麼樣的人,對王桂芝來說,能嫁給張振山,也算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要是跟王桂芝和她爹孃提這件親事,想來她和爹孃都會高興應允。
可張振山要是真娶了她,往後的糟心事恐怕不會少。
看著張振山興奮激動的樣子,林書記甚至覺得:就算把王桂芝的一切都跟他說清楚,他多半還是會堅持娶王桂芝。
果不其然,林書記把自己知道的王桂芝的事全講完後,張振山隻沉思了片刻,就下了決心:“老林,她是蠢了點,但為了維護新家庭,也無可厚非。隻是委屈了她孩子,這也不全是她的錯,主要是她改嫁的那個丈夫太不是人。俺想好了,娶了她,最起碼她能對俺和孩子們好;俺跟俺家孩子,也一定會把她當一家人看待。你就幫俺去跟她說說吧,最好現在就能去。”
林書記聽完這番話,細品之下竟覺得很有道理——這種一心隻想依靠男人的女人,不正是張振山找媳婦的最佳選擇嗎?
他笑著沖張振山點點頭:“你想好就行,該說的俺都跟你說了,也沒什麼瞞著你的。俺一會兒打發人找她過來,她來了,俺當著你的麵跟她說。她要是沒意見,你倆就好好談談;要是能談到一塊去,以後這事就別再牽扯俺了——保媒拉線的事,俺是真做不來。”
“行!俺跟她談好了,以後除了喝酒,啥事兒都不找你!你快讓人去找她過來吧!”
林書記無奈地笑著搖搖頭,轉身去外屋招呼通訊員,讓他去王桂芝爹孃家叫王桂芝來趟大隊部。
見通訊員應了一聲起身離開,他纔回屋,跟張振山說起了王桂芝孃家的情況:
“王桂芝在她爹孃眼裏,就是個能給家裏賺彩禮錢、嫁出去還能常幫襯家裏的角色;她那三個弟弟,也跟她爹孃一個德行。
她親兒子的爹,那人確實算是好丈夫、好女婿,對她和她爹孃沒話說,就是命太短了。
她後找的那個丈夫,是真不是個東西——倆人結婚十六七年,他回小新莊的次數用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別說從他身上撈點錢,就是想撈點罐頭、點心都不可能。
在她離婚前,她跟孃家幾乎斷了來往,就連以前跟她關係好的小妹妹,都不願意搭理她這個姐姐。
原因是她妹妹結婚時,寫信讓她回來,她沒回,隻寄了五塊錢;後來她妹妹兩口子去縣城,拎著一兜子罐頭、桃酥去她家看她,結果連頓飯都沒吃上,還被她丈夫和丈夫的一雙兒女嫌棄了。
從那以後,她妹妹就再也沒跟她來往過。
王桂芝以前一門心思撲在她第二任丈夫一家人身上,為了他們,連親兒子都能讓他受委屈,更別說妹妹了。
這次她回來,雖說受盡了家裏人的白眼,卻好像變了——變得對誰都不在乎,孃家人怎麼對她,她都一聲不吭,隻要能住在家裏,誰愛說啥說啥。
她現在好像沒那麼蠢了,就是不知道對張振山來說,這是好是壞。”
林書記剛講完王桂芝這些事沒多久,王桂芝就跟著通訊員來了。
剛才通訊員到王桂芝爹孃家時,見她正在院子裏幹活,進院就告訴她“林書記讓你去趟大隊部”。
王桂芝不知道林書記找她有什麼事,放下手裏的活,就跟著通訊員來了。
路上她問通訊員林書記找她幹啥,通訊員隻搖頭說不知道。
到了大隊部辦公室,王桂芝一見林書記就問:“林書記,您找俺有啥事兒?”
林書記沒直接回答,隻讓她先進裏屋再說。
裏屋坐著張振山,他見王桂芝進了屋,頓時變得緊張又拘束:“王桂芝,你……你來了。”
王桂芝對這個男人沒一點印象——他看著自己,怎麼笑得那麼彆扭?說話還這麼緊張?林書記找她過來,難道跟這個男人有關?
心裏雖滿是疑問,她還是客氣地點了點頭,然後不解地看向林書記。
林書記乾咳了兩聲,在心裏快速組織了一下語言,先看了眼緊張得快坐不住的張振山,又轉向王桂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桂芝,俺給你介紹一下?”他頓了頓,指了指張振山,“他叫張振山,是公社農業組組長。他……他以前還託過媒人去你家提過親。”
說到這兒,他又停了停——見王桂芝先是不解地看了看張振山,隨後目光又落回自己臉上,他尷尬地又乾咳兩聲,接著說:“是這麼回事,你……你不是離婚了嘛?老張現在也一個人帶著孩子過。俺覺得吧,你倆好像挺合適的,想給你們撮合撮合。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想法,反正老張對你沒意見,隻要你同意就行。”
林書記說完這些話,隻覺得腦門都在冒汗。他當大隊幹部這麼多年,給社員們講話向來不用打草稿,張嘴就來,可保媒拉線這事,還是頭一回做。
現在他總算佩服那些媒婆了——不管多難為情的話,她們都能說得順暢又自然。
自己是真不行,隻覺得尷尬得要命,好在總算是把該說的話都說明白了。
接下來,就看王桂芝怎麼表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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