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這處院子就是孫傑結婚的新房後,眾人頓時嘩聲一片,緊接著就都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楊立中跟孫傑第一次去棉紡廠家屬院時遇到的那個劉姨,這次也來參加婚禮了。
她平常最看不上老孫家,可沒成想,孫家大閨女竟然……哎,她不願再想下去,心裏堵得實在難受。
一個婦女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小聲問:“哎,這大院子還真就是孫家大閨女的婚房啊?”
劉姨沒心思理她,也不想再看這院子,隻想掉頭回車上坐著,等吃完席就趕緊回家。
要不是為了把隨份子的三塊錢吃回來,她這會兒早坐公交車走了——這不是明擺著氣人嘛!
“哎!劉嫂子,問你話呢,這院子真是孫家大閨女家的?”婦女又捅了她一下,催著她回答。
劉姨被她捅得沒了耐心,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問啥問?這不明擺著的事兒嗎?”
婦女見她這態度,哼了一聲,扭頭不再理她。
這時,一個大嗓門的大媽湊到劉姨身邊,也伸手捅了她一下,大聲說:“哎呦喂,你說孫家大丫頭這到底是找了個啥人家啊?這麼闊氣!”
劉姨往旁邊挪了挪身子,滿臉不悅:“別嚷嚷了,你沒見過世麵啊?不就是個四合院嗎?大驚小怪的,讓人聽見都笑話。”
大媽一聽就不樂意了,撇著嘴懟她:“呦呦呦,裝啥清高呢?四合院誰沒見過?可你見過幾家是一家住一整個院子的?好像你住過似的!”
劉姨這下是真被氣著了,鄙夷地看著大媽:“我沒住過,也不像你這樣一驚一乍的,丟不丟人?”
“哎我說,我怎麼就丟人了?人家住大院子我羨慕還不行?倒是你,是不是心裏正泛酸水呢?”
大媽本就不是慣人臭毛病的性子,當即提高嗓門嘲諷起來。
旁邊一個大爺見兩人要吵起來,忙出聲勸:“哎哎,你倆別吵了!人家條件好是人家的福氣,你們較這勁幹啥!”
大媽輕輕推了大爺一把:“去一邊去,咱小老百姓能有啥意見?不過啊,有些人心裏可不見得沒意見。”
說著,她轉頭看向一旁捂著胸口的魏紅英,“英子,你說大媽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兒?”
魏紅英聽出了大媽話裡的譏諷——家屬院裏誰不知道她總跟孫傑比,大媽怎麼可能不清楚?
可她這會兒沒心思跟人拌嘴,胃裏一陣反酸,連嘴裏都泛著酸水。
酸意她還能忍,可那股子嫉妒得冒火的勁兒,實在熬得人難受,太折磨人了。
這是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呀!她此刻心裏翻來覆去都是這句話,快要被逼瘋了。
另一邊,孫傑父母在孫偉、孫霞和幾個鄰居的簇擁下,走進院子裏四處轉著,挨個房間往裏瞅。
老兩口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互相攙扶著,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
小楊到底是個什麼家庭啊?這句話,孫傑父親在心裏已經問了無數遍。
孫傑母親的心思卻不一樣,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住進這院子——閨女的家不就是她的家嗎?
再說這麼大的院子,就小兩口住,多空啊,他們過來幫襯著多好?
可一想到之前跟閨女的隔閡,她又忍不住後悔:當初怎麼就不信閨女的話呢?
現在想住進這院子,怕是難了吧?
可轉念一想,等閨女有了孩子,她就能以幫忙看孩子的名義住進來了呀!
想到這兒,她心裏又莫名生出一絲激動。
孫偉一開始是又震驚又不信,緊接著就被一股失落感裹住了——這真是妹妹的家?
妹妹的命怎麼就這麼好?
他自己找的物件,本就不是心裏中意的,不過是到了年齡湊活著想成家,可人家還對他挑三揀四。
父母為了給他買結婚的筒子樓,把家裏折騰得臉都丟光了,妹妹更是差點跟家裏決裂。
再看看眼前這氣派的四合院,對比自家那棟花了幾千塊錢的小破樓,他隻覺得自己活得太失敗了。
此刻的孫偉,已經陷進了極度的失落裡。
跟他們不一樣,孫霞滿臉滿眼都是興奮。
她不是沒心沒肺,實在是跟姐姐感情好,見姐姐能有這麼好的歸宿,打心眼兒裡高興。
她一會兒拉著父母說兩句開心的話,一會兒又拽著哥哥讓他看這看那,嘰嘰喳喳的,滿院子都是她歡快的聲音。
迎娶新孃的進門儀式程式簡單:新娘邁過火盆後,親友會上前“撒物祈福”,之後便是給楊立中父母、爺爺奶奶敬茶改口。
當孫傑按順序改口叫完“爸媽”和“爺爺奶奶”,四位長輩分別遞過來一個厚厚的紅包。
接著,孫傑跟楊立中一起給雙方父母鞠躬,感謝他們的養育之恩。
最後一個環節是給大伯楊耀奎夫婦、小姑楊耀慧夫婦鞠躬行禮,他們也各自送上準備好的紅包。
孫傑雙手的紅包堆得都快拿不下了,每個紅包都鼓鼓囊囊的,圍觀的人都在猜測,這樣的人家給媳婦的紅包裡到底包了多少錢。
迎娶新孃的儀式到這裏就結束了。
楊立中母親拉著孫傑的手進了臥室,讓她坐到床上——床褥下麵鋪滿了乾大棗和桂圓,寓意“早生貴子”。
小曼和沈衛東雖然在家裏地位舉足輕重,但在楊立中這場婚禮上倒沒他倆什麼忙可幫,畢竟都是平輩,也隻能站在一旁笑嗬嗬地看熱鬧。
兩人都挺羨慕楊立中,他們當初結婚,隻走了領證這一個程式,其他儀式就都沒有了。
小曼要說心裏沒有遺憾是假的,可轉念一想,自己和沈衛東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後,感情一直都好,也就沒什麼好遺憾的了。
沈衛東在港島見多識廣,想到小曼要是穿上婚紗,不知道會多漂亮呢。
他心裏也有遺憾,但覺得遺憾總能彌補,於是將頭湊到小曼耳邊,小聲說:“小曼,等你去港島,我帶你去拍婚紗照,咱們倆在港島補辦個結婚儀式好不好?”
小曼聽後,眼睛頓時亮了。
她不知道什麼是婚紗,可單是聽到“婚紗”這兩個字,就讓她心生嚮往。
“東東,你說的是真的嗎?”
沈衛東用力點了點頭。
“婚紗漂亮嗎?”小曼又追問。
“漂亮,是白色的。港島人結婚,新娘都會穿婚紗,你穿上肯定格外漂亮。”
小曼聽完沈衛東的話,心裏對婚紗的嚮往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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