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衛東站在一旁等著她欣賞完屋子,纔出聲道:“看夠了嗎?看夠了就去你住的房間看看,把你的東西放好,出來咱們聊聊。”
林曉霞回頭看向沈衛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身朝沈衛東手指的房間走了過去。
沈衛東來到落地玻璃窗前的沙發上坐下,等著林曉霞進臥室放好東西出來。
他對林曉霞也有著諸多疑問:她不是跟程誌強結婚了嗎?不是還在上大學嗎?她怎麼會一個人偷渡到香港呢?
林曉霞從臥室裡出來,坐到沈衛東對麵。
她坐在舒服的沙發上,雖然還有醉意,但看她侷促的坐姿,能感覺到她內心很忐忑。
沈衛東看著她侷促不安的樣子,感覺她像是等待被審問的犯人。
雖然這時候應該讓她先回臥室休息,有話明天再說,但他不想讓她就這麼心安理得地住在這裏,該問的、該說的,都要事先說清楚。
沈衛東要問的不是她的過去,而是她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這房子自己是借住的,收留她隻是暫時,他回京城後,也沒有理由讓她繼續住在這裏。
幫助人,也要適可而止,何況他跟林曉霞隻是認識,沒有任何交情可言。
“林曉霞,能跟我說說你接下來的打算嗎?”
“我不知道,在香港我誰都不認識,我……”
她猛地搖搖頭:“我不知道,衛東,你能再幫幫我嗎?我不想回內地,我……我回不去了,我……嗚嗚……”
林曉霞將頭埋在膝蓋上,痛哭起來。
沈衛東見她哭了,哭得還莫名其妙。
在香港待不下去,為什麼不能回去?
在按摩中心經歷過那種境遇,她都沒掉一點眼淚,為什麼現在反而哭了?
“林曉霞,我真的幫不了你,這套房子也是我借住的,過幾天我就要回京城了,我走了你也不能再住這了。你不回去,我也沒辦法幫你了。”
“我真的回不去了,嗚嗚……衛東,你不幫我,我隻能去死,我……”
沈衛東現在有些後悔幫她了,還是太善良了。看林曉霞現在的情況,她是想黏上自己。
“林曉霞,我幫你隻是因為咱們都是內地人,而且還認識,但沒有其他意思,你不要多想。聽我的,還是回內地吧,你終究不是香港人,這裏永遠都不會是你的家。”
沈衛東話說得很現實,但林曉霞聽完還是搖頭。
“林曉霞,我不知道你不想回內地的原因是什麼,但我真的不能幫你,我也沒有義務幫你,你也不要把什麼主意打到我身上。幫你是人情,不幫你是本分,更何況咱們之間沒有一點交情可言。你清楚自己的處境,以後你無論有什麼打算,都是你自己的事,想在香港生存下去,隻能靠你自己了。”
林曉霞沒有回應,仍是低頭抽噎。
沈衛東看著她這樣子,心裏一陣煩躁。
“行了,你回屋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該說的我都說了,這套房子你還能住幾天,我回京城,你也要離開了。”
說完話,沈衛東站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林曉霞坐在沙發上,眼睛看向窗外,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麼。
沈衛東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就聽到林曉霞喊他的聲音,停下腳步,看向她。
“衛東!”
她坐在沙發上,側身看向沈衛東。
“衛東,你過來坐會,我有話跟你說。”
沈衛東點點頭,走過來,坐到她對麵。
“你想清楚了,有什麼打算,說吧。”
林曉霞笑了笑:“衛東,我跟你說說我的一些你不知道的故事吧?”
沈衛東有些怪異地看向她,問道:“你為什麼要跟我說你的事?剛才我不是說過咱們之間僅僅是相識關係嗎?我雖然對你的事情很好奇,但交淺言深,還是算了吧。”
“不,我要說。”
她看著沈衛東,執拗地說道。
沈衛東不知怎麼,此時發現她的目光變清澈了,不禁地朝她點了點頭。
林曉霞見沈衛東想聽她的故事,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衛東,你知道我為什麼總是對你心存惡念嗎?”
沈衛東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件事。
心存惡念,沈衛東覺得有些言過其實了,但林曉霞真的對他不友善,他隱約猜到了是什麼原因,不過還是想聽聽她心裏的真實想法,就朝她點點頭。
林曉霞會意地笑了笑,說道:“衛東,我其實是看不得你過得比我好。咱們從小生活環境差不多,在家裏都是被冷落、被委屈的孩子。你我同病相憐,所以我不會跟你成為朋友,因為我不認命。想要改變命運,就要遠離你,兩個可憐蟲湊在一起,隻會淒淒慘慘,還不如一個人獨自哀怨。”
沈衛東聽到這裏,往日的一切又浮現眼前,隻是這些都是往事,他已經放下了,所以他看著林曉霞,竟然笑了。
林曉霞不知道沈衛東為什麼會笑。這些經歷雖然不算慘痛,卻讓他們的童年缺失了色彩,在自卑自憐中長大成人。這些成長經歷是她的痛,是永久烙印在她記憶中的烙痕。
她不明白沈衛東為什麼會對從小的不堪經歷如此坦然地微笑。
“衛東,你不痛恨你娘,不痛恨你繼父一家人嗎?”
沈衛東搖搖頭:“我要說不恨,你一定不信,但我真的不恨。他們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也沒有必要糾結那些過去,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不在意了,自然就談不上恨了。”
沈衛東說的都是實話,陳家那些人的樣貌,在他記憶中都已經變得模糊,連他娘也一樣。
因為他刻意地將那些不堪的人和事從記憶中擦除,現在他過得很幸福,他覺得這些幸福都是苦難給予的。
沒有那些不堪,又怎會覺得現在幸福呢?
沈衛東沒有把自己心裏所想講給林曉霞聽,因為她即使能聽明白,也不會理解。
這就是他跟林曉霞在心境上的不同。
林曉霞不理解沈衛東麵對過往的豁然,她恨,她不會忘記那一家人對她所做的一切。
她有今天,也是因那一家人所導致的。
但她對沈衛東不再以同類人相待了。
現在的沈衛東,已經徹底與過去剝離,他的生活已經有了色彩。
而自己的生活呢,越來越黯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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